19、第 19 章 交换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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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罗德岛的第一天，博士被凯尔希压着做检查，阿米娅紧随其后，你在医疗室外等候。
“这一趟旅途可真久，你在信里写你们跑到了雷姆必拓，怎么样？异国他乡的风景如何。”特蕾西娅问你。
你回想了一下，说：“雷姆必拓的天空很大，地平线很远，风从东边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沙砾，打在脸上有点疼。道路边经常能见到废弃的矿车，生锈的铁轨埋在沙子里，只露出两条模糊的痕迹，不过那边的设施远远比卡兹戴尔更完善……偶尔能碰到商队，驼兽脖子上挂着的铃铛在风里响，声音传得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食物的味道很质朴，也可能是我们没找到更棒的餐馆。”
“不过让我想到了寻找拉乌柯的那条道路，也比那时候有趣多了，一路上结识了不少同伴，认识了几位乌萨斯的远行者，真是不错的体验。”
你没有细数那些同伴的名字，沉默寡言的本地向导，矿场遇到的人民，脾气火爆的佣兵头子，你想起在篝火边一起唱歌跳舞的样子，那些笑声随着风吹到上空，远远地，飘荡在泰拉的夜空。
“你发来的那些贸易点和合作伙伴的通讯方式，采购部已经对接上了。”她说，“快的话这个月就会有生意往来。还得谢谢你呢，法尔切，为我们筹谋这些。”
“说这些可就见外了，我可是罗德岛的一员啊。”
你的小号切法可是罗德岛贸易部的第一忠实上游，我养我岛，理所当然。当然啦，特蕾西娅可不清楚这些，切法在明面上登记的可是卡普里尼人。
“对了，W一直在岛上，你要见见那孩子吗？她一直关注着你的消息。”正聊着，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急促而来，特蕾西娅掩面笑地说，“瞧瞧，刚提到她啊，就来了呢。”
“螺旋角老女人！！！”
还没见到人影，高昂熟悉的粗口钻入耳中。
你无奈的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她冲到你面前才刹住脚，重重地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脸颊上带着跑步后的红。w的眼睛很大，瞳孔的颜色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深，瞪着你的时候眼白部分露得比较多，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怎么还没走？w。”
天地良心，你只是随口一问。
却没想到这话跟点燃炸弹的引线似的，w疯了一样跳到你身上，拽着你的恶魔角用力掰下，叽里咕噜骂着一连串脏话，好在顾及特蕾西娅的面子，把更难听萨卡兹污言忍了回去。
“畜生！浑蛋！！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当然还在这里啊！！（萨卡兹粗口）*法尔切，你这该死的短命鬼居然敢扔下我一个人跑了！！我（萨卡兹粗口）咬死你！！！”
W的两条胳膊从后面箍着你的脖子，一串萨卡兹语晦涩难懂，路过回廊的几个医护人员听不懂，但从语气来判断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小心和特蕾西娅打过招呼后绕开战争现场。
这混不吝的性格真是麻烦死了！！
“疯子！滚下来！”
“没良心的小东西，”你咬着牙说，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亏我还给你带了礼物！一会儿就扔女妖河里都不送你了！”
勒在你脖子上的力道松了一点。
她的头从你肩膀上探出来，侧着脸看你，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在哪里？”百忙中，w呸掉你的头发，朝你伸手要礼物，指甲上还涂着层黑色的甲油，在走廊的灯光下反着一点亮。
“滚下来好好说话！”
“我不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浑蛋！交什么货？你的脑袋吗？！
这小王八蛋跟猴子一样死死勒着你的脖子，细长的尾巴像锁子似的扣在脖颈上缠了一圈又一圈，你气急败坏地拽了几下，又怕扯断她的尾巴。
“信不信我把你到挂在甲板上？”你阴测测的下达最后通牒。
W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的尾巴在你脖子上收紧了一点，又松开。
“老东西。”她说，声音也压低了，但语气里带着笑。
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阿米娅穿着小白裙从里头跑出来，怯生生的缩在你怀里，领口有个小小的蝴蝶结，她的头发比进去的时候乱了些。
“博士还在里面，凯尔希医生说他还要做一项检查，让我先出来等着，法尔切姐姐，博士没事吧？”
“只是日常检查而已。”
一只涂抹黑色甲油的手突然伸向阿米娅的耳朵，你警告性地低喊W的名字，啪叽一声，是尾巴打在脊背的声响，痛得要死。
w忍着痛，另一只手攥着你送的手链，露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又一只小兔子，”
她的声音不大，掺杂一股装模作样的温柔腔调，听起来倒像是杀人前的恐吓。w是个学习能力极强的孩子，看来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她又无师自通不少坏东西。
“法尔切，你的梦想是开个孤儿领养院吗。”
你翻了个白眼：“阿米娅我们走，别理文盲。”
特蕾西娅拦住你：“抱歉，法尔切，有些事情还需要你帮忙，我们到办公室聊吧。”
“w，阿米娅暂时拜托你照顾，好吗。”
W靠在墙上，手腕翻转，欣赏那串黑曜石在日光灯下变化的差别，听到特蕾西娅的嘱托时赶忙站直了身子。
“当然没问题，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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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莱塔尼亚那边一直有合作。”
她说着，从文件堆最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没有封，印泥是雪粒镇的标志，她抽出里面的信件放在桌子上，纸上是手写的清单，字迹很密，有些地方被涂改过，墨水的颜色深浅不一。
“可是近期的货物总是被劫掠。”她说
你大概扫了一眼，清单上罗列的是雪粒镇加工的医疗器械和药品原料的名称，以及出库单的复印件，有几行被特地用红笔画圈，标注着损失，基本都是市面上值钱且难得的资源。
“已经连续三批了，押送的人要么受伤要么直接失联，商队不敢接了，我们自己的人手不足也过不去，我和凯尔希商议过后，本打算委托外勤佣兵出面处理，可露希尔却对此持反对态度。罗德岛正是招兵买马的时候，她觉得一旦动用佣兵行事，极易让普通民众产生误会，会动摇外界对罗德岛的信任。”可露希尔的原话是‘谁知道那些不讲信誉的东西会不会两头吃’
“交给我吧”你说，“从罗德岛到来塔尼亚边境这段路程我来负责。”
“嗯，到了边境那边有人接应，不需要你去交涉，只要确保货物安全送回就行。路线和人员已经安排好了，后天一早就出发，可以吗。”
你点了点头，堂堂卡兹戴尔女公爵干押运货物这事确实挺掉价。
你大半年没有去雪粒镇，那只小公鹿书信汇报的内容没什么异常，可保不齐里面有什么猫腻，花园都需要经常搭理，你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特蕾西娅的表情松快了些。
“对了，你和博士这一路相处的怎么样？”她嘴角弯了弯，“在雷姆必拓的时候，你每封信立都提到了他‘博士说了什么’‘博士喜欢吃什么’‘今天又犯了什么常识性错误，好可爱’法尔切……你是不是写信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位博士？”
特蕾西娅轻轻地笑起来。
你竖起一根指头，正色道：“实际上，那些书信都是他持笔写下的，我可没有耐心写下那么长一段的文字。”
特蕾西亚愣了下，因为她没有发现字迹有什么变化。
“书信中所有提到的内容他都知晓。”
“也就是说——”特蕾西亚瞳孔微微睁大。
“我们在恋爱中。”
特蕾西亚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她的长发随着走动的动作在背后摆动。
她无法把你和那些甜甜蜜蜜的，酸涩的恋爱桥段放到一块。
法尔切应该像一块亘古不变的臭石头，举着长剑，对某个萨卡兹男性说：我们来决斗吧！输了命给你，赢了就成为我的男人！
伴侣这种东西，对法尔切来说更像是到达某个阶段之后该挂在身上的勋章。在法尔切无心佩戴的时候，它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丝绸盒子里，等着主人什么时候想起来。
特蕾西亚捂着脸，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叹气：“天啊，那哥哥怎么办呢。他等了那么久，磨练剑技……磨炼韬略，难不成全白费了？”
“啊？什么？”
你坐在另一个轮滑椅上，脚下一踢滑到了墙的另一端，双手交叠在胸前，歪着脑袋看向特蕾西娅。
“算了，没什么。”特蕾西娅深呼吸一下，整理好心情说，“就随风散去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合时宜的念想。”
你离开特蕾西娅的办公室前抓了把糖果，等回到医疗室时，博士已经在某个病号房沉沉的睡去，阿米娅缩在病房沙发的一角。
你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刚合上门，博士沙哑的声音响起。
“法尔切，怎么没去休息？”
“哦，和特蕾西娅聊了会。”你吓了一跳，随即镇静地回他。
“我知道，谈论完正事，怎么没去休息呢。”
“准备去睡了，但有个小礼物要给你。”你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攥成拳头的手掌。
“猜猜看吧，礼物在哪一边呢。”
博士的听力在普通人范畴，可他不蠢。
你右手捏着塑料袋的声音太响了，大喊大叫地宣誓着“礼物在这里！”
法尔切非常热衷于这种幼稚的小游戏，这也可能是她和小孩子玩的来的原因吧。
博士装作认真思考，犹豫几番，手指在你的左边和右边来回跳跃，纠结着说：“嗯……应该是哪一边呢？……”他的尾音拖得很长。
“那就猜猜左边吧。”
“再试一次！”你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兜帽下博士的嘴唇长了又合，舌尖在牙齿后面抵了一下，强忍住急于脱口的笑意，因为法尔切把右手的包装纸捏的更大声了。
“哦，这样啊！”博士恍然大悟，“看来我得修改下答案，那就右边，一定是右边。”
“当当当！”
几颗玻璃纸包裹的糖果出现在掌心。
博士看着你掌心里的糖果，轻轻地笑了起来。
过了会，他说道：“我也有个礼物送给你，不过得等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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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罗德岛的甲板上，你们相约见面。
甲板上的风很大，你站在栏杆旁边，头发被风吹得狂飞，得用手指压着才行。这里空旷无人，一般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很少会来到甲板外，当然了，偶尔也会有人想摸鱼的时候出来逛逛。
两个小时前不是突然被特蕾西娅叫去，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只让博士一人过去。
你一边给雪粒镇的员工们发送恐吓信，一边耐心等着。
博士匆匆赶来。
“对不起法尔切，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先喘匀气再说话吧博士。”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玻璃制的盒子。
盒子是圆形的，像水晶球但没有底座，表面光滑得反光，能看到甲板上的栏杆和他的手指在球面上扭曲的倒影。
球体里面存放着一枚源石，约眼球大小，固体结晶，颜色比普通源石深一些，接近墨绿，但在光线下会透出一层翠色的光。
这确实是一枚源石，可和普通的源石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那枚源石内部流转着一串串字符。字符是绿色的，比源石本身的颜色亮很多，像夏天晚上萤火虫的光。它们在源石内部缓慢移动，从这一端游到那一端，消失，又从另一端出现，循环往复，没有尽头。字符的形状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弯弯曲曲的，像植物的根须，又像干涸的河床上裂开的纹路。
用一系列的形容和类比的原因是，你感受不到它的美。
这确实是一枚源石，可和你见过的那些不一样。
普通源石是死物，是结晶化的矿物，是安静的，物种死亡的遗产。
这一枚是活的，你能感觉到它在球体内部微微震动，频率很低，低到如果不是你的手指正贴着玻璃，根本察觉不到。
博士把球体托在掌心里，五指张开，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比起这诡异的，存放某种不明活体的源石，他的手反而显得更吸引力一点。
“这里面存放的是亿万年前的花朵。”他说。
“释放出来大约一个花圃大小，足够淹没一整间舰舱的储藏室。品种暂时解析不全，因为种类太多，花粉杂交得厉害。”
“萨卡兹这一种族和源石的契合度太强，我原本犹豫要不要把这个礼物送给你。”
“不过，在凯尔希的帮助下，我还是把这个阻断罩研究出来了，真好啊。”
他灰色的瞳孔注视着你，那双眼眸隐入黑兜帽，如果不是瞳孔颜色浅的透亮，你几乎看不到。
他把球体往你的方向递了递。
你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狂风把你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你也没有再去拨它了。
你双手捧住那球体，温暖的，坚硬的，像巨人缓慢跳动的心脏。
“这真是……我有生以来受到过最特别的礼物。”
砰砰砰砰——
你的心跳的好厉害。
即使吃到世间最美味的萨卡兹，也不足以形容此刻你的喜悦。
远处有一只野鸟在叫，声音尖细，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风滚草从甲板的一头吹到另一头，又滚到了博士脚边，他下意识用鞋挡住，垂下头看了会，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你身上。
他站在原地，等待着你开口。
“等等等等——”你把那礼物塞给博士，“帮我拿一下，谢谢。”
“你不喜欢吗？”博士抿了抿唇，有些紧张。
“不是的，我想到该给你什么回礼。”
“我送这个，并不图你的回礼。”博士的表情放松了点。
“我懂，但是萨卡兹讲究礼尚往来……随便你怎么想，我就想把这个送给你——”你说着，拧断了自己的小拇指。
博士被吓了一跳：“法尔切！”
你说得很快，像是怕他在你说话之前开口：“哦，别惊讶，很快就好。”
你把扯掉的衣摆布条在手指上绕了几圈，用牙齿咬住一端拉紧。
接着盘腿坐在甲板上，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那玩意本来是用来切割烤肉的，没多大杀伤力，可柄端镶嵌着一枚黑宝石，漂亮得很。
你三两下剃干净骨节上的肉，碎肉和血丝在袖口衣摆上蹭干净了，露出漂亮的白，很快一个精巧的骨哨出现在你手中。
博士不赞同的目光凝视着你，从你搞断自己的小拇指，盘腿坐在甲板上削骨头开始，他的目光就没变过。
博士深呼吸。
凯尔希的话语在脑中回荡：异类，怪胎。法尔切是个不懂物伤其类的疯子，别妄想从她身上渴求到正常的情感。
博士想起凯尔希说这句话时的表情，难有变化的脸先是眉头紧蹙，唇角下拉，不过不到一秒就恢复了原样，她永远克制，不让那些玩意影响自己的心情。
凯尔希接着说：她是泰拉物种衍变史的异端，别告诉我你没有发觉。
可现在，这个疯子正捧着自己的一腔真诚。
博士抿了下干燥的唇，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分量太重了。
重到他手足无措。
你把骨哨举到嘴边，吹了一下。
气流穿过骨腔发出的声音很尖细，像某种鸟类的叫声。
“拿着吧。”你把骨哨递出去，手心朝上，骨哨躺在你的掌纹中间，白色的骨和粉色的肉叠在一起，颜色对比强烈，“这是法尔切的回礼。”
风从栏杆外面灌进来，把你们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法尔切这一种族有把一生中最难战胜的猎物的骨头制成信物，保留在身边的习俗。”你站起身，摘掉他的兜帽，让那对漂亮到让人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双眼沐浴在阳光下。
“我把自己送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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