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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帝王算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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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所有人匍匐叩首。
盛旭眼疾手快,直接给伤员丢个枕头。
江佑翎:“…………”
瞧着这份妥帖的温情,江佑翎在侍卫的搀扶下,缓缓双膝靠在枕头上,弯腰,跟着呼喊万岁。
宣旨的大内总管王公公带着敬意望着为首的李玉娇,缓缓展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国子监学生黎一鸣、贺柏嫉妒作恶毁了面容,欲断其仕途,其心可诛!流放西北,余者从犯亦流放西北。此案所有罪犯遇赦不赦。并诏令天下,为学生警。国子监乃大周学生求学之地!”
“蔡祭酒失察,训诫。余者有办案不公者,交由锦衣卫审核,撤职!”
“伤者,御赐太医与药膏。”
“钦此!”
李玉娇磨牙,这种人就该杀了一了百了。
瞅瞅,眼神还带着恨意呢!
王公公斜睨着两个主犯,调子一扬,尖锐至极:“皇上口谕,黎一鸣贺柏之父教子不善,闭门思过三年!”
闻言两人皆骇。
闭门思过三年,意味着三年无人问津,意味着三年仕途中断,意味着……
看着终有畏惧之色的主犯,王公公知道某人作风,直接看向江佑翎:“还不领旨谢恩?”
“学生领旨!”江佑翎恭顺无比道:“吾皇圣明。”
闻言李玉娇跟着拜谢英明的帝王。
接旨过后,她见入内侍卫凶神恶煞,直接毫不留情拖着罪犯们丢进囚车里,只觉一口恶气终于出了。
开心着,李玉娇冲被请出去的赵孙氏一笑,强调留下地址等她送钱压压惊后,回眸看着被搀扶起来,身形似乎都在趔趄的蔡祭酒。
见状,她想起圣旨中的责罚,带着愧疚弯腰:“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还要归罪您。您是好夫子,我知道。”
“是不是副指挥使报告的时候没提……”
“我也没管好。”蔡祭酒吓得赶忙说自己有错,尤其是目光撞见去而复返副指挥使的时候,更真诚无比:“且训诫是很轻微的责罚,不值一提。”
“真的?”李玉娇有些不确信,扭头看向副指挥使。
“真的。”蔡祭酒情真意切,语速飞快:“就是骂我两句,说我没管好学生。”
“一锅粥出了老鼠屎,跟您又有什么关系?”
蔡祭酒果断换个话题:“佑翎接下来——”
“继续读书啊。”李玉娇望子成龙着:“跟说书人差不多,找个人念书给他听。他手不能写,脑子没坏啊。那只能继续读书。”
“不然以后连才华都没了,怎么娶媳妇?”
蔡祭酒恍惚着看江佑翎。
江佑翎也无奈了:“娘,您能略过找儿媳妇这件事吗?”
“那我还能操心什么?”
“比如我爹,现在在哪?”江佑翎表示自己真好奇啊。
这夫妇两有胆子碰瓷皇家,有没有提前对过口供?
“他一直在钦天监啊。”
承平帝闻言没忍住加一句:“先前言之凿凿江老侯爷的身份,您觉得我不派人把江长生请过来调查?”
这话语的阴阳怪气,尤其是一声“您”,在场众人面色都随之一变,不敢去想江长生的下落,神色复杂的看向李玉娇。
李玉娇一愣,问:“调查后认祖归宗?”
承平帝气笑了,靠近李玉娇,低声阴沉沉威胁:“皇上活着的兄弟可没几个。”
“所以我才敢说啊。”李玉娇见人推心置腹的模样,靠近了些,低声回道:“留着江长生这个不着调的,不正好证明皇上兄友弟恭?皇上那些污名,都是坏蛋构陷的!”
承平帝看李玉娇:“皇上有污名?”
“我知道您忠心耿耿,但皇上某些事他自己也不屑遮掩啊,您又何必上心呢?”李玉娇强调:“我的重点,您觉得我推测有没有道理?戏文里都是这样演的?”
见李玉娇两眼珠子迸发的精芒,承平帝果断后退两步,拍案发号施令:“江佑翎留国子监,太医还有你们府医盯着。李玉娇去北镇抚司牢房住两天 。”
“为什么?”
“救你狗命!”
李玉娇被这忽然的暴怒吓得一颤,看向江佑翎,见人颔首飞快认同的模样,她跟着点头:“谢谢,我去住牢房。牢房是不是跟话本——”
“再敢废话一句,朕把你毒哑了!”承平帝咆哮。
知道帝王身份的一行人不敢动。
江佑翎感受压抑的气压,抬眸看向承平帝。
承平帝冷声:“不是跟你开玩笑,真把你毒哑了。”
李玉娇听得这声强调,怯怯靠近江佑翎:“要不,我留在国子监照顾你。”
“听副指挥使的话,”江佑翎看着终于怕的李玉娇,低声哄着:“咱们应该死不了。”
“可我一个人做牢,要是李嬷嬷都不陪着的话,我会怕,那我就会想说话。”李玉娇小声:“他万一真把我毒哑巴了怎么办?”
“您还能用手写字。”江佑翎真诚:“你自己捂着嘴,在牢房写话本吧。”
“司马迁,您认识吧?”
李玉娇点头:“话本里经常引用的太监史官。”
“对啊,您经历多传奇啊,自己写话本,然后招人演一演。没准流传后世!”江佑翎哄着,顺带上点眼药:“让他们明白得罪读书人又多么惨。我刚两天前看宋史,原来跟包拯作对的大反派庞太师,其实也是好官,很能干的。他也没有个妃子闺女,全都是后人嫉妒他,就直接杜撰出来。”
李玉娇哦了一声,问盛旭:“我能回家带点钱去牢房吗?”
盛旭低声:“问副指挥使。”
“你不是他上官吗?”
上官感觉自己脖颈都凉飕飕了,抬眸看帝皇。
他就邪门了,刚才直接点破身份不好吗?
承平帝权当没看见下属哀怨的眼神,问李玉娇:“带钱干什么?”
“让牢友帮我写啊。多写几个版本,我挑一个满意的。”
承平帝按着额头青筋:“拖下去!”
盛旭飞快,让自己紧急抽调过来的女卫把这个屡屡作死却能活着的郡主拖下去。
被控制住肩膀的李玉娇,看着塞进来的抹布,呜呜呜的挣扎。
江佑翎见状,缓缓跪下,权当给娘送行。
承平帝垂首看着似乎挺孝顺的江佑翎:“这个时候展现孝心,刚才怎么不拦着你娘?”
“学生斗胆,按着她所受的教育,夫死才从子。”江佑翎觉得自己言行很合李玉娇的逻辑:“学生能做的也就是发挥所长,待日后能护得她依旧天真烂漫。”
“为个女人读书,圣贤书中治国救民的道理都白读了?”
“自古以孝治天下。我连娘都不孝顺,谁能信我为陌生人两肋插刀?”江佑翎说完,狐疑的昂头望着锦衣卫副指挥使:“您是不是对我们,尤其是对我娘先入为主有所误会?是她银票多,耽搁了您英雄救美?”
承平帝黑脸:“你跟李玉娇没准还是真母子啊。倒是能琢磨的,英雄救美?”
说完他翻个白眼,视线落在心腹狐疑的眼神上,咬牙:“不过见人孤儿寡母艰难求生,相助一二罢了。”
“不过相比较之下,那卖豆腐的以夫为天,是柔顺。你娘这个以夫为天,那是捕风捉影,要弄死江长生啊。”
“我不知对方如何,但我娘还是很护着我,且她有些笨拙。”江佑翎铿锵有力:“她无力托举我更好,便想着为我寻求符合世俗礼法,芸芸众生的一条路。”
“她出身商贾,自己是高嫁,对抗不了侯爷父亲,却也没忘记我十岁了,该读书了。”
“我伤在脸上,她一次次的强调婚约,最后不也是得到白学录的一声许诺。不管如何,日后起码多个人商量,多条渠道,不然以她的身份地位,江家的身份地位,我和大哥的婚事都是不上不下。”
“您和盛指挥使再气闷,却没下令杀她打她,不也是知道她是闹,但不是无理取闹。”
最后,江佑翎面色沉沉:“所以我畏惧您锦衣卫的身份,但您别污蔑我娘。您污蔑,我可能真会写话本,把您编派成反派。”
没想到自己今日还被威胁一回又一回,承平帝倒是乐了:“等着你伤好了,科考啊。边写话本边科考也行。”
丢下这话,他径直扬长而去。
盛旭想要追上去,但撞见桌案上还没收缴的证据,赶忙清清嗓子,让国子监移交所有的查证。
蔡祭酒巴不得把这烫手山芋给甩出去。
皇帝的画像啊,谁敢要!
交接完,他又亲自吩咐人把伤员抬回公舍,见人乖巧模样,他拉着白文清到院外,低声吩咐人亲自盯着江佑翎学习。
“以及伤口化脓发炎这段时间,用药一定要谨慎,一定要查了再查。”
白文清郑重应下:“我也学过些药理,只要有些药神不知鬼不觉会留疤。”
“至于那两家,我盯着。”蔡祭酒面色铁青:“小小年纪,竟然这般恶毒设局。得亏提前爆出来,否则如此人面兽心家伙登上高位,祸害无数。”
白文清认同:“必须重刑告诫天下所有学子!”
蔡祭酒应下,又环顾左右一圈,确定此处地势开阔,神通广大的锦衣卫也窃听不了。他低声:“你觉得那个卖豆腐的?”
“应该不会吧?”白文清小声:“皇上应是微服私访,遇到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蔡祭酒见人笃定模样,声音更低了些:“对江侯夫人是有些宠了。”
“那快杀人的眼神您没瞅见?”
“那到底没杀啊!”
“不会不会。”白文清很笃定:“就江侯夫人甩银票的豪爽,皇上肯定不会有男女之情。”
“他自己白手起家的。”
“白手起家的人,最讨厌乱花钱了。您想想国子监内寒门子弟哪几个看荫生顺眼的?”
听得这声确确实实,也眼见过诸多纷争的例子,蔡祭酒点点头:“也有道理。”
“我进宫挨训诫去了,你盯着点!”
白文清应下。
“对了,关着的那个记得送饭啊。别让他再出事。”
白文清吓得连头飞快,直接一抱拳就忙着去告诉江佑鑫事情进展,免得人等会嗷嗷嗷的出事。
见白文清如此上心靠谱,蔡祭酒放心进宫。
一直在现场的承平帝瞥着跪地的蔡祭酒,没好气着:“以后让门房上心点,别把这种玩意放进国子监!”
“皇上,她是学生家长。”
承平帝面无表情:“要不是朕在,你们控制得了局面吗?到时候真对峙顺天府还是大理寺还是锦衣卫?”
蔡祭酒听得这质问,感觉自己真委屈了。
就算对峙,输的又不会是国子监。
“下官斗胆,那一份画像证据要移交,还是移交途中坏了?”
——只会让人琢磨您是不是有风流韵事啊!杀父篡位,砍兄弟如萝卜的,会仗义出手?哪个政客不嘀咕?
承平帝黑脸:“朕得说几遍?朕真看上了,能在外头?”
蔡祭酒叩首:“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皇上海涵。”
“死罪可免,活罪要遭受。”承平帝对着便宜的小舅子直接道:“江长生屁股上有一块烙印,据检查最近刚烙印上去的。”
蔡祭酒恍惚:“不,他……他洗三的稳婆,产婆应该还找得到吧。”
“死了。”
蔡祭酒吸口气。
“他就算不是,就冲人一个富贵闲人,朕让他认祖归宗都可以。”承平帝漫不经心诉说自己对是否皇家血脉不看重,话锋一转,来个但是。
蔡祭酒想直接昏厥过去,可无奈年青力壮的,还是听得清皇帝说的但是。
说:“这两太能花钱了。本来花的不是朕的家产无所谓,可现在四舍五入,是朕的钱了吧?”
蔡祭酒瞪眼:“皇上,您……您富拥四海啊!”
“但朕花钱,三省六部都盯着,痛快吗?就算花私库,也少不了御史上奏。”承平帝道:“他们两脾性,让你盯着你也无力悔改。所以你给朕教好江佑鑫,改改他大手大脚的习惯!”
万万没想到峰回路转只定江佑鑫,蔡祭酒叩首,“臣一定竭尽全力教导好护北侯!”
“行了,回去吧。江佑翎也盯着点。若是真是个天才,那真是天佑我皇家。”承平帝感慨:“祖宗冒个文曲星香火,也行。”
蔡祭酒闻言不得不泼冷水:“宗亲不能参考。”
“有证据吗?”承平帝反问:“谣言而已。谁会在乾清宫说?”
“考完认也行啊。”
家产和人才都是我的!
承平帝暗叹着。
美着,承平帝示意蔡祭酒离开,他召唤大理寺,催促五财神赶紧现世一个:“就关公吧!”
大理寺上下沉默。
但也得硬着头皮干。
于是,两天后轰隆一声巨响,威风凛凛的武财神关公,从兵部衙门口的街道上破土而出,显灵。
所有人愣怔之时,一天后又是轰隆一声响。
养伤的江佑翎听得许誉诉说京城最最最流行的大事情显灵,显灵还是他娘的显灵,都有些惊诧:“一口气四个神像?还都是财神爷?”
“对啊!连着先前顺天府前的比干,正好五路财神齐聚。”许誉低声:“江侯夫人护子勇于大理寺对峙的壮举都被淹没了。”
“淹没好,淹没好!”作为当事人,江佑翎听到这大手笔显灵后,觉得这个当朝文武官吏透着一种疯癫的精神状态。
“皇上能信啊?一口气五个?朝廷不得议论!让他们议论这些大事好。”
“一个有质疑,但五个啊,通通都是在官衙门前显灵,不信都得信了。”许誉说着,看着浑身包裹的伤员:“要不是你伤了,我真想拉你去看看。眼下拜神都得排长队了。”
“要不将我放车里,拉出去拜拜?”江佑翎道:“去去晦气。”
说话间他听得外头章墨一声“李嬷嬷”的呼喊,不由愣怔。
等熟悉的李嬷嬷疾步而来,江佑翎眨眨眼。看着眨眼间进展眼前的李嬷嬷,他轻声:“您怎么来了?”
“五路财神啊,锦衣卫都在传了。”李嬷嬷道:“姐儿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呢?她出不来,让我出来替她拜一拜。”
“老身想着您。您先前不是被嫌弃扫把星嘛。现在去拜拜,或许也能沾沾喜气呢!”
许誉惊叹:“嬷嬷,江佑翎刚才还说去拜拜呢!”
“你们到底是一家出来的,想法都一样,病着也要拜。”
李嬷嬷笑着:“二少爷您愿意,那老身去给您请假?”
见李嬷嬷笑的纯粹,不像他琢磨是不是有人暗中盯梢这些复杂算计,江佑翎轻轻点头:“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李嬷嬷说着,起身熟门熟路去寻白文清。
白文清都不想开口了。
那显灵的关公爷他认得,是蔡祭酒丢失的神像。
可惜没法报官!
憋着大秘密,白文清干脆自己亲自护着江佑翎,一起去拜一拜。
国子监出晦气事,很有可能就是被偷了镇宅关公神像的缘故!
江佑翎看着一左一右护着他,仿若两大金刚的李嬷嬷和白文清,再看看踊跃在前头开路的许誉,躺在江州车上,都觉自己这辈子日子似乎不错。
有点不多的亲情友情师生情。
不像从前,一无所有。
连一声叔叔再见的问好,都是依赖“保安”的身份才能获得。
珍惜着,江佑翎倚靠着靠枕,望着替他上香的李嬷嬷,听得人转述他祈求的学业进步一家顺遂平安的话语,嘴角缓缓勾起。
回到国子监后,积极听读大周律法书,力求日后活学活用,多发掘一条救人机会。
与此同时,终于伪造好神迹被放出来稍微松开一二的黎元庆听到徒弟流放的噩耗,眉头紧拧:“皇上连一鸣他爹的面子都没给?”
“是。直接下令,据国子监现场某些学生说,皇上疑似在现场。甚至一鸣少爷预备用来构陷的女摊主,是皇上微服私访时认识的,还英雄救美过。”
黎元庆不信:“皇上会英雄救美?”
皇帝为了权势干得出贬妻为妾的事情啊!
“卑职能力有限,能分辨出帝王身份的人,基本上都是守口如瓶。我们也是废了些力气,才拼凑出来一丝的可能性。皇上对外以锦衣卫副指挥使的身份行走。甚至这个身份还登堂入室进过江家。”
黎元庆屈指瞧着桌面咚咚作响:“江长生的所谓私生子身份,谣传多吗?”
“传开之后,宗正进过宫问江长生下落。出宫后还亲自去钦天监看过。得到人强调要修道才归家。”
黎元庆:“…………”
黎元庆拧眉。
李玉娇莫不是真这般好命?
在牢房的李玉娇阿嚏一声后,昂首抱着栅栏,喊着:“我得风寒了,生病了,找个人陪我说话的。”
“你自己要李嬷嬷出去祭拜,现在嚷什么?”盛旭头疼:“再闹腾,真把你毒哑了。”
“那有没有事情干?你吩咐我干点事吧。不然坐牢好无聊啊。”
“刺绣。”
“不会啊。”
“学啊。”
“针扎手要疼。”
盛旭挥鞭:“你给我闭嘴!”
李玉娇声音小了些:“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等副指挥使消气。”
“你是指挥使啊!”
“对啊,我不跟他团结一心,难道跟你?他说关,我把你放?”盛旭翻白眼。
“那你来干什么?”
“别嚎了。其他牢房的犯人以为我养了什么奇珍异兽,嗷嗷嗷的。”
训完,盛旭没忍住进宫,想问问什么时候把这矜贵的玩意放出牢房。
“朕气还没消。”
“那打她一顿。”
承平帝斜睨盛旭:“我一个男的,打女人消气?”
“那您直接说身份,她定然不敢在您面前大放厥词啊。”
承平帝闻言啧了一声,没回答,只问:“小蔡他们有没有跟你打听豆腐摊的事情?”
盛旭叩首:“皇上,卑职斗胆,他们也没这个胆子问我。不过您放心,我派人盯着呢。暗中打探她们母子俩的人还真不少。”
“所以很显而易见,性情问题。”承平帝道:“同样英雄救美,有人盯着李玉娇吗?”
盛旭瞠目:“您?”
您不会看上李玉娇?
不会吧?
那嗷嗷嗷的一刻消停不了啊!
“朕就打个比方而已。”承平帝瞧着下属那张精彩到皲裂的脸,气闷:“朕还没缺德到这种地步,看上个半老徐娘。你们一个个的什么眼神?”
盛旭磕头认罪。
“不暴露身份是还有意外收获。比如污名。”
“文人的笔,有些时候真比刀还尖锐。”承平帝指指最新查探的密报,让盛旭看。
盛旭双手接过,看过之后,杀气腾腾:“皇上,您吩咐,卑职立马去处理了。”
“不用打打杀杀,盯着全大周的官学复盘总结杀人之事就好。看看那些人为他们叫屈。”承平帝轻描淡写吩咐:“挑几个,一人泼桶滚烫的豆浆。”
“是!”
“让他们互相泼。”承平帝笑着道:“不然对不起他们阴阳怪气朕暴君之名号。不顺着他们所谓仁的心意,就说朕暴君。那不得让他们喝口豆浆?”
盛旭应下,回锦衣卫牢房,盯着脑袋查稻草玩的李玉娇半晌,问:“你和你儿子只能活一个,你选择谁活?”
“不能让逼我们选择的人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