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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爬坡过坎 最近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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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去哪了,我想嘘嘘。”齐幼麟憋醒需要外援,给蒋元贞打电话。
“来了。”蒋元贞拿了痰盂进来。
“我不要这样,没有更体面一点的方法吗?这样岂不是每次都要你在,你不上班了?”
“眼下就说眼下,你连床都下不了我怎么上班?快,别憋坏了。”
“我这么幸运有爸爸在身边照顾,其他同事如果自己一个人在京兆可怎么办呢,你让集团能多帮一点就多帮一点,毕竟本来是你带队的活动。”
“你就别操心别人了,别人的事不用你管。”
“别人的事我也没精力操心,是说你作为组织这次活动的领导要善后,不能只管我,刚才你都去医院了结果只带我走了,小心其他人有话说。”
“我的小泥菩萨,你就想自己,别操闲心了……归根结底是我不该让你去,关键时候心软不听从直觉,要付出惨痛代价。”蒋元贞低沉。
“怪我,是我要去的。”
“好了不说了,继续睡吧,晚安宝贝。”
“亲亲。”齐幼麟要亲。
“不亲了,你睡吧。”
“不要,要亲!”齐幼麟觉得蒋元贞有点反常。
蒋元贞只好凑近亲了下齐幼麟的脸颊。
“好啊你,居然偷偷喝酒?你的胃吃得消吗你就喝酒!”一凑近果然被齐幼麟闻出来了。
“……我心里难受,喝两口压一压,不然睡不着。”
“睡不着也不能喝酒啊,你这样可不行阿嚏!”
齐幼麟打了个哈欠,牵动到了伤口,整出了痛苦面具。
“疼吗儿子?”
“有点……诶,我的手镯!这声儿不对!”齐幼麟这才顾得上仔细看一眼手镯,金镯还完好无损,玉镯则出现了三处裂纹,还算给力没当场断成三截,响声明显不同了。
“裂了不戴了,它替你挡了灾圆满完成任务该退休了,买新的。”蒋元贞把玉镯摘下来,“好了,你就什么都别管了,单位的事我自有分寸,让我自己消化消化……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只身犯险……”蒋元贞说话又要掉眼泪。
“打住打住。我困了爸爸,你也早点睡吧,别熬了,不要再喝了,你也病倒了我嘘嘘都没人。”
“……好,晚安宝贝,我爱你。我出去收拾一下就回来,你先睡。”
“我也爱你。对了,既然我已经在卧床,可以做腺样体手术,你考虑考虑。”
“我来操心,你就放空好好休养,别想了。”
蒋元贞落寞地出去了,齐幼麟闭上眼,快睡着了听到门外传来沉闷压抑砸东西的声音,给齐幼麟鸡皮疙瘩都吓出来了。
听了会儿转念一想,蒋元贞有情绪发泄不出来,靠喝酒解决不了,又不能朝自己发火,打砸一下物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随他去吧。
最近这是流年不利?一天消停日子过不了,他也没到本命年啊,怎么爬坡过坎的。
“明天一早我去烧头香,你醒了的话自己待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烧头香?为什么,有什么用吗?”
“给你求平安,最近这接二连三的事儿我心里不安,我要尽最大的努力把你健康平安好好地留在我身边,什么样的手段我都要试试。”
“你这话我听了都瘆得慌,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大事呢。好你去吧,不管做什么能让你放宽心就好。爸爸你真的要好好睡觉,眼下乌青越来越重了,眼袋都要出来了,你要好好的才能照顾我。你睡不好别开车,打个车去。”
“嗯知道了,爱你我的宝贝,一切都交给爸爸,什么都不要你操心。”
“按道理我这只伤着锁骨应该不影响行动,可是不管动哪我总觉得牵扯着有点受力,所以躺了这几天,再躺两天我就试着坐起来自己走动,也不能一直躺着。”
“让它好好养着,多躺几天,长好了再起身,不急。”
“你在庙里吗爸爸?”
“醒了儿子?我已经在返程路上了,一早就出发了,想上洗手间吗?”
“没有,就是醒来看你没在问问。你走的时候怎么没把我摇起来,我想看电视。”
“再躺会儿,我快了,晚点再看。”
“你回来路上给我买个轮椅吧,这大夏天的我一直躺着,不会臭了吧,我想下地让你推着我转转。”
“每天都擦洗而且有空调怎么会臭?我抱你动作也会牵扯伤口,好好长两天先再动,好不好?我给你买,但先别下地,行不行宝贝?”
“你先买嘛,相机行事。”
买完轮椅蒋元贞犹豫了下,还是走向了马路对面的医院,给自己挂了个睡眠障碍的号。
“看您这个状态,最好还是先做一个量表,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光是开药治标不治本。”
“我家里有孩子卧床,这个节骨眼顾不上我自己,不吃药其实也没问题,就是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我怕哪天精力不济分神出问题,所以就想您给我开点药让我能睡觉,没有其他诉求。”
大夫瞬间非常同情这个看起来心如止水憔悴痛苦的生病孩子的父亲。
“哦他只是骨折了,过几天就好,只是车祸事发太突然,我心理上接受不了,他没事儿,他很好。”
蒋元贞看出了大夫眼中同情的成分,马上捍卫齐幼麟的健康名誉,他可以病,儿子不能生病。
“……好,我先给您开点药吧,等孩子好了您再来系统好好看看。”
大夫眼中的同情变成了对蒋元贞的担忧。
蒋元贞不在齐幼麟胡思乱想了好多,以前不觉得能走能跑能跳是多么大的自由,现在躺平三天才明白这是多么大的恩赐,像这样毫无尊严地躺着,一切都靠别人伺候,怪不得有人会选择结束。
久病床前无孝子也不是虚的,蒋元贞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上次爬山的事之后他就发觉蒋元贞总是不睡觉,这次好像更明显更严重了,还不安心去上班。时间拖久了,蒋元贞比他先吃不消。
以前不在意总是磕磕碰碰的,现在上心注意了,居然还能发生这么多意料之外,主动规避都不行吗,车祸还能找上门来,齐幼麟也很有些心虚了,希望蒋元贞求神拜佛什么的有点用吧。
“我回来了宝贝,洗个手就过来,上洗手间吗?”蒋元贞进门了。
“还不上,路上顺利吗,烧香怎么样,买轮椅了吗?”齐幼麟问。
“顺利,我们诚心祈祷,一定心想事成。买了,但是先不用,我一会儿有空消消毒,先备着。”
“我想看一下,是什么样子的?”
蒋元贞把轮椅搬进家门,觉得分外刺眼,明明健全的儿子怎么会需要这样的东西?之前齐幼麟动脚底手术的时候他想用着方便买一个,真买到家却觉得十分晦气,根本不想拿进家门。
“这样的。”蒋元贞拿到房门口。
“哇很好看,看起来很先进,谢谢爸爸!”
“我先拿出去了,要用再说。”
“爸爸你吃早饭了吗,饿不饿?你几点出发的,我都没感觉你出门。”
“四点多就出发了。我不饿,这就去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这么早!我还不饿,你都起来这么久了你先吃,爸爸为了我好辛苦,谢谢爸爸,爱你爸爸!”
“知道了宝贝,我也爱你,少说两句,别牵扯到伤口了。今天有力气一点了?”
“嗯,说话不会疼的,别担心。你先吃饭吧爸爸,不过可以先把我摇起来,我想看电视嘻嘻。”
早晨齐幼麟还乐观开朗,看蒋元贞阴郁还想办法逗爸爸笑,到了午睡起来暴躁易怒的就变成了他。
“就这么24小时躺着,这是人过的日子吗?这比坐牢还不如!我要坐轮椅,我要出门转转,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丝毫没有尊严!”
齐幼麟痛苦,气哭了,喘了两口气发觉会牵动伤处,不敢哭了,无声流泪。
“咬我,使劲,把心里的不舒服发泄出来就好了,我知道一直躺着你难受,爸爸理解,对不起宝贝……”
蒋元贞伸过手臂,让齐幼麟咬他,齐幼麟顺着视线看上去,看到了蒋元贞冒着胡茬顶着黑眼圈红着眼眶憔悴的脸,齐幼麟瞬间清醒了。
有人比他更痛,他只是躺着,有人在替他承受其他的一切痛苦。
“……我好了,只是乱发脾气,给我擦下眼泪,我要看电视了……”
“爸爸推你看看窗外吧。”蒋元贞推齐幼麟的病床转向窗边。
“我很快就能动能自理了,也不会再乱发脾气,爸爸不要担心我,我只是没事找事儿,其实一点都不难过!”
“说出来是对的也对你好,爸爸不希望你憋着,我能接得住宝宝的一切,快乐顺遂也好,眼前的困难难受也罢,我们都会一同面对解决困难,一路同行,有什么都能跟我说。行动不便不能自理,在爸爸和你这里不涉及所谓尊严的问题,你的哪里我没看过,你的什么问题我没处理过,这是我该做的,不要多想内耗。”
“嗯,好吧,我也没觉得对爸爸会害羞,只是觉得这种事都不能自己做好生气。嘻嘻爸爸我以后也照顾你,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
“好,换换心情宝宝,想吃什么水果我去洗。”
“荔枝,还有葡萄和山竹。”
到厨房洗水果蒋元贞还是没忍住脆弱了一下。
“爸爸,你在干嘛?”齐幼麟预感蒋元贞有点脆弱,马上打电话追了过来。
“……洗水果,马上回去。”
“如果你在哭我就不喜欢你了,我不要喜欢一个脆弱敏感不坚强的人,你还要照顾我呢!”
“没有,没哭,马上洗好了,等我一下乖。”
“让我检查一下有没有哭。”
“没有,你疼我哭什么,我哭有什么用,吃水果了,爸爸喂你。”
“你明天好好上班去听到没,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去不去单位无伤大雅,你也行吗?我这恢复起来是个漫长的过程,你有理由吗请这么多假?”
“我每天都去一趟点个卯啊,有事叫我我马上到,和上班有什么区别。”
“好,记住你今天的话,我以后也这么上班。”
“宝宝不要辛苦,上班怎么样都行。我知道了,明天多呆会儿。张嘴。”
“我解决了上洗手间的问题,你就好好全天去上班,这不是长久之计。”
“嗯,知道了。”
“你是不是偷偷哭了,你是不是男子汉?”齐幼麟盯着蒋元贞揶揄他开玩笑。
“没有,我可坚强了,还要给你擦眼泪呢,我哭了可怎么办。”
齐幼麟在家百无聊赖躺了半个月,基本恢复行动自由,在家走来走去是没问题了,蒋元贞也恢复了上班。
快到一个月档口人事小伙子瑟瑟缩缩来问齐幼麟的请假,蒋元贞开始简单粗暴给他在系统上填了个病假,什么其他信息都没有,后面也没管。月末小伙子要统计集团考勤,给齐幼麟发消息问具体情况,蒋元贞拿着手机让他上来面谈。
“蒋总,就是齐秘书这个请假单没,没具体写时间,也没附病历……就是按规定……”
“我问你他为什么请病假?”
“……那次我们一起去高新区,遇到车祸……”
“那他为什么没有填请假的具体信息,他卧床休息了不是吗,锁骨骨折,下床出门都费劲,怎么给你送病历?你们人事工作要搞得人性化一点,这次这么多年轻人请假养病,一个个爬起来给你送病历?”
蒋元贞看人不爽,说话夹枪带棒。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蒋总,我只是想问明白具体情况然后给齐秘书走系统,月底要结算了……”小伙子急头白脸。
“好了我知道了,我通知他交,传系统对吧?”
“齐秘书不方便操作电脑病历拍个照发我就行!”
“好知道了,去吧。”
“走了?”这边齐幼麟还和蒋元贞打着语音没挂呢。
“走了,明知故问,每天不干点人事。”
“你少欺负年轻人,我的病历你没有吗,请假没传系统还怪人家!人家为了工作尽职尽责来问一下,被你劈头盖脸一顿骂,犯得着吗?你指桑骂槐含沙射影心里有气朝人家撒,讨人厌的职场老登!”
休病假这一个月,齐幼麟彻底骑蒋元贞勃子上呼风唤雨,在家当上土皇帝了。
蒋元贞看齐幼麟受伤不能动,心疼得一点没脾气,每天谨小慎微伺候着,大声说话违背齐幼麟的旨意绝不可能,还随时可能被关在家里心气不顺的齐幼麟刺挠一顿。蒋元贞全都平心静气忍了,越来越耐心皮实,齐幼麟没大没小骂他内心都没什么波澜。
“注意用词,不许用这些网络上奇奇怪怪的词语形容爸爸。”
“我下周就跟你去单位,反正能走能坐能躺都不受影响了,主要监个工陪个班,但什么活都不干,你自己干。一个月了,这家快让我住成间玉了,我要恢复出门。”
“还不行宝贝,要3-6个月……”
“那你不如给我办退休吧,谁病假请半年?你当休产假呢,驳回无效,我下周就要去!”
“我觉得还是不太稳妥……”
“你觉得你觉得!一天到晚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好,爸爸知道了,我们晚上再具体合计合计。饿了没有乖乖?”
“不许刹车听到没有,我这可是固定带叠加安全带,你刹车我会疼的。”
又跟蒋元贞争取了好久,时隔多日,齐幼麟终于重新踏上早八的旅程。
“好,不会,我也不开快,咱不着急,稳稳当当的。”
“好怀念一起上班的日子!想你爸爸,也难得想单位了!”
“我也想你宝贝,亲亲,不舒服了随时跟爸爸说。”
“哇熟悉的办公室!好久没来了!想它想它!”齐幼麟冲进屋。
“慢点儿!别走那么快,慢点儿子!”蒋元贞在后边皱眉头。
“你大声吼我?”齐幼麟回头。
“没有,我是说慢一点走,刚恢复出门,你要多注意一点宝贝,别让爸爸提心吊胆的,好不好?”蒋元贞马上降低音量。
“你吼我的话我就只能左手擦眼泪了。”
“不吼你不吼你,左手还不能抬起来,听话宝贝,爸爸不大声说话了。”
“好吧,原谅你一次,事不过三哦。”
蒋元贞打扫卫生,齐幼麟在沙发上翻报纸。
“我想看看我的电脑,你处理我oa的文件了没?”
“你不是不干活吗?我来弄就好了,想看看会儿电视。”
“来都来了,看眼电脑又不费什么事儿。”
齐幼麟打开电脑,差点忘了密码把oa账号弄锁了,登上去就看到了优秀青年干部的公示。
齐幼麟一个一个看过去,有很多认识的人,但肯定没有他,他都病休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优秀呢。
能当秘书已经是他在集团最大的隐形奖章,不该再贪心索求虚名。
“下次爸爸给你提名,这次实在不好开口,你一直在休假,这几年你在工作上的努力和坚持爸爸都看在眼里,下次一定可以的。”蒋元贞过来看到页面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