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病愈 ...

  •   第7章病愈
      入夜后,张语蘅烧得愈发头痛欲裂,一次次热醒又一次次躺下,往事种种回忆、焦虑哀伤的情绪、漫无边际的想法充斥着整个大脑。

      想起小时候坐在爷爷怀里听着爷爷给他讲刑部狱案卷宗、讲朝堂轶事……想起父亲陪她游历名川大山,帆起嘉陵、湘江垂钓、洞庭唱晚、马踏葱岭、钱塘听潮……想起母亲房前的海棠树、姐姐院落的白玉兰、二哥在京城老宅种的文冠树……想到自己要去滇南找姥爷,要先坐船到衡州,再转马车陆路入黔……脑子就像脱缰的野马,各种杂乱的思绪在脑海中杂糅、碰撞、爆炸、纠缠,混沌的场景像走马灯一样眼前流转,张语蘅痛苦得拧着眉头,在床上翻转。

      这时,房间角落亮起微弱柔和的烛光,“这样就不晃眼了吧。”因发烧眼热的她不想睁眼,一只手轻抚上自己的额头,“又烧起来了。我听见你房间有动静,就过来瞧瞧。”她正要开口说话,喉咙干涩疼痛,话未出口就感受到来人已经从床沿站起,往屋外走出去。

      不多时,门开了又关,传来铜盆放置的声响,接着是毛巾拧干的声音。随后,一块清凉而不冰冷的毛巾敷在自己的额头。

      “再喝点药吧,不烫的。”

      张语蘅迷迷糊糊被扶着撑起身子,喝完药后蜷缩进被褥沉沉睡去……

      ……

      寅时三刻,万春园宫门外,王徽仪裹着貂边织锦大氅踏出宫门,望着如铁桶般合围的围宫兵马。

      “母后。”

      赵叡身着锁子甲,策骑自队列中徐出。

      “皇儿,你这是作何?是要带兵逼宫么?”王徽仪因愠怒而胸口剧烈起伏。

      赵叡轻笑一声,“儿臣特意前来护送母后回京”,他突然脸色一变,勒住缰绳,□□的白马踢蹄嘶鸣。

      “请母后称朕 —— 陛 —— 下 ——”,赵叡一字一顿,声音冰冷而威严。

      赵叡翻身跃下鞍鞯,阔步上前,俯身贴近王徽仪耳畔,低笑一声:"哦对了,母后不必再白费心机 ——"

      王徽仪脸色一变,扭头看向他。

      赵叡悠悠说道:“信使已经被儿臣斩于半途。”王徽仪听罢眼中满是愤怒。

      “皇帝,你——”王徽仪刚想开口,却被突然打断。

      这时,一位副将手提来还在渗血的白布包裹,放在雪地上后单膝跪地拱手报告,“启禀万岁,人已带到。”

      赵叡听罢双目圆睁,怒斥来人,“混账!脏了太后的眼,还不快拿下去!”王徽仪看着那白布包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倒吸一口气,踉跄后退险些跌倒。

      副将领命提着包裹转身,背身而过时,他低下头,那原本坚毅的脸上再也忍不住流下两行热泪。包裹里并非太后派出的信使的头颅,而是属于自己那追丢信使的手下的。赵叡得知追丢后龙颜震怒,下令将其斩杀,那场景让他现在仍心有余悸。

      ……

      次日清晨,张语蘅被街上吆喝叫卖声吵醒,看到昨晚给自己降温的毛巾正搭在桌上的盆沿,旁边药碗里还泡着几颗蜜渍梅子,床边的架子上挂着一件崭新的绢袄。

      张语蘅穿着整齐,推门出去,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小院子里。

      院子不大,院门种着一棵高大的树木,庭前种着几株低矮灌木,正值冬季都枝叶凋零了,看不出分别是什么植物,院落一角还摆放着一架秋千。

      “你醒啦。”陈砚迟负手踏步而入,笑意盈盈看着她。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张语蘅神情一滞,瞧见他的青衣袍子,胡诌了个名字,“清儿,三清观的清”

      又想到院门那棵树,“林清儿。”

      “陈砚迟。”陈砚迟伸出右手,张语蘅一愣,这是要和我握手么?岳州风俗如此怪异?

      张语蘅微微欠身,伸出手,陈砚迟轻握住她的三指。

      陈砚迟只觉眼前少女的手柔软纤细,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这哪像个沦落街头普通人家女子的手?

      “听全伯说,你曾在大家府邸上当过丫鬟?”陈砚迟不动声色地问道。

      “回公子话,是的。”

      “都是干些什么活?”

      “主要帮小姐打理账房,做些珠算之类的杂活。”

      “哦,你识字?”

      “承蒙小姐厚爱,跟着小姐识了几年字。”

      陈砚迟心中的疑云更浓。能帮小姐做账房珠算而非府里的账房珠算?分工如此明细,想来定是规模不小的府邸。而且,看她言行举止淡定从容,手上又无劳作的茧子,要么是与主家关系极为亲近、地位颇高的贴身丫鬟,要么…… 难道是哪家出逃的千金大小姐?不过,只要不是心怀不轨、来谋害自己的,管她什么身份,说不定还真是捡到宝了。

      张语蘅微微蹙眉,见对方迟迟没有松手,目光又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因他昨日悉心照料自己对其产生的好感顷刻全无。

      “公子。”她轻声提醒,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啊?”陈砚迟回过神来,看到对方眼神示意,才惊觉自己刚刚一直沉浸在思索中失了态,赶忙松开手,“抱歉,失礼了,那我们这算是认识了。”

      张语蘅觉得这人说话好生奇怪。

      “承蒙公子垂怜收留,清儿斗胆与公子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但说无妨。”

      “其一,清儿虽身世寒微,但不愿卖身画押为奴,如若公子不允,清儿便就此离去,待他日清儿攒了银两,定当再报今日之恩。”

      “断无此意,陈某绝非乘人之危之徒,再者昭律明文载有 ' 不得强使良民为奴 '。”

      “其二,清儿此番本是投奔亲眷,途中遭逢水匪劫掠方落魄至此,他日清儿决意辞行,万望公子莫要强留——”

      陈砚迟截过话头,“必不强留,接着说。”

      “其三,旧东家于清儿有再造之恩,前尘种种,还望公子莫要探究。”

      “姑娘且放心,我非好事之徒,这三约应了。”

      “不过……在下亦有三约。”陈砚迟正色道。

      “公子请讲。”张语蘅愕然。

      “一则不可背主弃义,如若生出异心,纵隔千山万水,虽远必诛之。”

      “这是自然,清儿既为仆,自当恪守本分,绝不会行背主弃义之事。”

      “二则辞行需提前半月知会。”

      “理当如此。”

      “三则交办之事不可敷衍塞责、阳奉阴违。”

      张语蘅应道:“清儿绝非此等人,断不敢怠慢。”

      “风刀霜剑的,你且先回屋,我前去采买添置些物什。”

      "清儿愿随公子同往。”

      “可是你……”

      “清儿已然无碍,不想再卧床休息。”

      “好吧,那我去给你取件斗篷,莫要再受了风寒。” 陈砚迟见她态度坚决 ,转身进屋为她取斗篷。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