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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Future09 “你以后打 ...

  •   吃完饭雨小了,不再噼里啪啦砸着,丝丝缕缕飘着。
      顾青岑结完账,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出小院,沿着湿地外围的小路慢慢逛。
      路边水塘落着雨,一圈圈涟漪散开,水面浮着几片荷叶,叶心兜着水珠,风一吹就滚进水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吗?” 顾青岑把伞往她这边偏了偏,和那天火锅店门口一样。
      叶涧竹望着水面慢慢消掉的波纹,“没有,下午空着。”
      顾青岑应一声,带着她拐向湿地入口。

      门票是他买的,两个人沿着木栈道往深处走,雨后的空气里全是泥土和水草混合的气息,潮湿润泽的,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新鲜的凉意。
      栈道两旁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就整片整片地伏倒又立起来,像绿色的波浪从头顶涌过去。
      叶涧竹走在前面,顾青岑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木板上发出不同的音调,她的轻而快,他的沉而慢,一前一后地交替着,像是某种不需要交流的默契。
      走了一段路之后顾青岑快走两步跟她并了排,伞面的角度调整了一下,把她整个都罩在里面。

      “你以后打算一直在杭州吗?”顾青岑问。
      叶涧竹想了想,“大概吧,张教授这边研读完了应该有留校的机会,或者去研究所也行,我没想过要跑太远。我爸妈就在省内,开车两个小时,地铁也就三小时,来回方便。”
      顾青岑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们走到一处观景台停下来,站在木栏杆前面看着前面那片开阔的水面,雨已经彻底停了,但天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灰云,把光线过滤成一种柔和的没有阴影的白。
      水面静,偶尔有鱼跃起来,咚一声,涟漪荡开,没片刻就消了。

      “北京那边倒是远。”顾青岑扶着栏杆,“高铁六个多小时,回家买票总要提前筹划。”
      “慢慢就习惯了。”叶涧竹侧过头看他,“你以前总说,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顾青岑扬起唇角,目光落回她脸上,温和安静。
      他望进她眼里,“嗯,我走到更远的地方了。”
      叶涧竹没有移开目光,静静和他对视。

      时间仿佛慢下来,她能看清他垂落的睫毛,还有眼尾浅浅的纹路。
      而后两人一同笑开,像是同时从某段绷紧了弦的时间里松脱出来,各自往后退了半步。
      “走吧,再往前走走。”顾青岑收好雨伞,沿栈道缓步向前。

      他们在湿地逛了近两小时,从北口走到南口,途经一塘睡莲,还有座爬满藤蔓的石桥。
      顾青岑停在桥上拍照,先发给家人,而后抬着手机,想拍下这片水面。
      叶涧竹立在他身后,风携着潮湿水汽拂上来,漫着青草独有的青涩气息。

      临近四点,他们走出湿地,搭上返校的公交。
      车上人稀,两人坐在后排靠窗,街景浸在雨后温润的光里,缓缓向后退去。
      叶涧竹倚着车窗,随车身轻轻晃动。
      顾青岑坐在身侧,一道扶手隔开两人,他手肘支在上面,车辆颠簸时,手臂会短暂擦过她,随即收回。

      “宿舍东西都收拾好了?”叶涧竹开口。
      “还没,明天上午再整理,今天先把手续签完。”顾青岑看向她,“晚上有空吗,一起吃晚饭?”
      叶涧竹应下,“好。”

      晚饭选在校外老街的烧烤店,是从前竞赛小组聚餐的老地方。
      铺子不大,桌椅挨得紧,墙上贴满学生留下的便签和合影。
      老板认出他们,笑着说好久没见他俩结伴过来。
      顾青岑应道:“嗯,出去一趟,刚回杭州。”

      两个人要了一堆串儿和两瓶汽水,坐在角落的位置上,头顶吊扇嗡嗡转,吹散烤炉飘上来的烟,孜然混着肉香漫开。
      叶涧竹咬下一口鸡翅,外皮烤得焦香,内里汁水烫人,她倒吸一口凉气。
      顾青岑抽纸巾递过来,顺手拧开她那瓶汽水推过去。
      顾青岑抽出纸巾递过去,顺手拧开汽水瓶,推到她面前。
      她抿上一大口,橘子汽水在舌尖炸开,甜凉冲上来,牙都跟着一麻。

      顾青岑拿签子戳土豆,“还记得大一竞赛结束,我们也来这儿吗?”
      叶涧竹点头。那时候四个人点了满满一桌,蒋行洲站起来敬酒,手一抖把汽水泼在桌上,橙黄色流了一片。
      顾青岑蹲下去擦了好久,老板说不用管,他还是擦干净才坐下。
      她当时就在旁边看着。
      他做事就是这样,安安静静,该搭手就搭手,分寸刚好,不让别人为难。
      她对他的好感,大概就是一点点攒在这种不起眼的瞬间里,久到自己都说不清是从哪天开始的。
      对啊,他向来如此,一直都能很好的照顾到身旁的人,无论是谁。

      顾青岑也跟着想起从前,轻声说:“那时候真好啊。”
      叶涧竹从回忆里抽回来,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时候好,现在也不算糟,只是不一样了。
      她伸手拿一串金针菇,吹凉了才咬。
      顾青岑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嘴角轻轻翘着,等她咽下去,才低头去翻烤盘剩下的串。

      吃完烧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但雨后的夜空洗得很干净,能看见几颗星星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亮闪闪的。
      他们沿着那条小街往回走,经过奶茶店、面馆、水果摊,有些还没关门,暖黄的灯光从店门口泼出来铺在人行道上。

      叶涧竹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中间隔着的那个距离和以前一模一样,一个拳头那么宽,不算近也不算远。

      到女生宿舍楼下,顾青岑停下。
      路灯照着他的脸,眼底落着一点暖光。
      “明天我走就不专门跟你说了,六点的车,弄完直接去车站。”

      叶涧竹点头,手背在身后攥着,脚尖蹭地上一片干落叶。
      路灯把两道影子斜斜拉长,中间空着那一小截,跨不过去。
      “顾青岑。”叶涧竹喊了他一声。
      顾青岑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叶涧竹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看着他的眼角,“你去了北京要好好吃饭,别老凑合。那边的饭菜口味重,你胃不好,自己注意点。”
      顾青岑嘴角弯起来,软乎乎的,“你也是,做实验别忘了喝水,桌上放杯水,记得喝。”

      叶涧竹颔首,朝他浅浅一笑。
      “我上去了。”
      “晚安,叶涧竹。”
      “晚安。”
      “嗯。”

      叶涧竹转身往里面走,脚刚踏进楼道,又回头望。
      顾青岑还站在路灯下,影子拖过来,挨到她脚边,抬了抬手。
      声控灯亮了,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步声轻轻落在楼梯上。
      走到三楼她没停,继续往上,到四楼,听见底下单元门轻轻合上。
      她没有回头去看是不是他走了,只是继续往上走,一级一级一走到五楼,摸钥匙开门。

      宿舍一片昏暗,苏清木还没回来。
      她反手带上门,靠着门板静了片刻,听自己匀稳的呼吸,抬手按开顶灯。
      暖光漫过桌面,玻璃杯里的栀子盛放开来,一层层白花瓣裹着嫩黄的蕊,香气沉下来。一旁新带来的那串,花苞才初初绽开。

      她把两束花放一块儿看,旧的盛放,新的还含着苞,挤在同一个杯子里,像把两段日子放在一起。
      她低头闻了闻,放回桌面,换衣服洗漱。

      躺到床上,她拿起手机。
      顾青岑五分钟前发来消息:“到地方了,明天直接动身,我们不说再见,后会有期。”
      叶涧竹回:“嗯,后会有期。”

      夜色里花香缓缓浮动,她闭上眼,呼吸慢慢沉下去,渐渐入睡。
      梦里是一列疾驰的火车,窗外景物模糊飞逝。周遭车厢人满,独有一节空旷,靠窗坐着一个看书的身影。她正要靠近,车身一晃,人已消失,只余下摊开的书,书页被风掀动。

      醒过来天已经亮了,窗帘缝漏进一条金色光,落在被子上。
      栀子香还在,淡淡的。
      她躺一阵才坐起来看手机。
      顾青岑五点发了一条消息:“走了,去车站了,你好好加油。”
      她回了一个字:“好,你也是。”

      起床洗漱收拾,背上包。
      她出门前看向桌上那本书,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写着顾青岑名字的笔记。
      她翻开扉页,名字下方,一行铅笔字迹浅淡犹豫:叶涧竹,毕业快乐。
      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凹下的笔迹,像是还有温度。
      她合上书,放进包里,走出宿舍。

      楼道灯光随脚步明灭,她一步步下楼,推开单元门,扎进七月的阳光里。
      天很蓝,热风裹着蝉鸣,昨天的雨一点痕迹都不剩。
      路上梧桐撑开浓荫,蝉一声接一声叫。

      走入实验室,她放下背包,开机落座,光标在屏幕上静静闪烁。
      她把笔记搁在桌角,匆匆一瞥扉页,合上,开始敲代码。
      窗外蝉鸣不断,银杏叶被风掀动,阳光漏下来,在桌面撒下零碎光斑。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叶涧竹低头看了一眼,是顾青岑发来的,只有一行字:“到了,这边宿舍窗外的树,跟实验楼底下那棵挺像的。”
      叶涧竹看完把手机挨着书放好,没有回复,继续敲。
      写了几行,她停下来,侧头望向窗外晃动的银杏,光斑来回晃。
      收回视线,光标落回原处,接着往下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Future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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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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