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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家的梦想 我们一起实 ...

  •   四月初,公园的晚樱开了。编辑部集体加班了一周,紧赶慢赶地把一本有关春天的图书推上了预售。

      冶哥说趁天气好,花开得艳丽,先去公园把宣传图拍了。程越川被派去搬道具,同行的姑娘长得标致,审美也好,兼做摄影和模特。

      公园景色宜人,户外工作让愉悦的心情加倍。工作顺利完成后,程越川趁机讨教如何布景、调整光影。姑娘挺耐心,翻出几张样片讲了讲构图和参数,然后让程越川上手试试。

      程越川本就听得一知半解,端起相机后摇摆不定,腾转挪移了六七个角度,才咔嚓出一张身长腿短的半身照。

      折腾半小时就出这么一张废片,姑娘无奈地点了删除:“你这拍照技术是怎么找到对象的,出去玩没少挨骂吧?”

      截至目前,人生一半的时间都和方呈捆绑在一起,相册里的照片却寥寥无几,程越川不止一次地后悔过。他虚心求教:“怎么能把人拍得好看点?”

      小姑娘安慰他:“其实不难,多实践多练习,总能有一张出片的。”

      程越川反复操练,收工后请她喝了杯热奶茶。一共买了两杯,都是店员力荐的招牌饮品,程越川没那么嗜甜,一路捂到方呈公司楼下。

      奶茶比补习班下课带的苹果还香甜,方呈嚼着焦甜弹韧的黑糖珍珠,满足道:“好幸福。”

      程越川问:“因为我还是因为奶茶?”

      方呈美滋滋的:“都有。”

      园区内处处鸟语花香,不少人驻足观赏,程越川提议道:“明天周六,天气和温度都不错,想不想去公园看花展?”

      “花展……听上去像老年活动。”

      程越川意不在此:“我的手机壁纸还空着,刚学了一套摄影理论,想给你拍点照片。”

      “你们公司还教这个?”

      “今天出外勤,同事教的。”

      方呈随口一问:“女同事吧?”

      “嗯。”程越川目光坦荡,从容不迫道:“用不着吃醋,我又不是直男。”

      “咳——!”方呈差点被他毫无顾忌的发言吓一跟头,珍珠瞬间就从吸管口滑回了杯底:“我们还在外边呢,你收敛点儿,再说这套发言就挺直男的。”

      程越川指天发誓:“我绝对不是……”

      方呈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知道了,你不是。我也没吃醋。”

      夜幕四合,程越川照例观察了窗台上千日红幼苗的生长情况,然后端坐到书桌前,打开了摄影相关的视频教学。

      有了白天的培训基础,几个钟头下来,他不仅掌握了光圈、快门和感光度的基本用法,还往购物车里收藏了一台新手入门款的相机。

      第二日,东边的光刚漫过楼顶,程越川就醒了。窗上凝着细小的露水,他推开窗,让风进来些,给千日红透气。

      还以为方呈会睡个懒觉,点开手机,已经有了一条未读消息。

      方呈问:几点出门?

      程越川多了解他:起了还是醒了?

      方呈老实回复:醒了,但没起。

      程越川说:难得周末,再睡会儿吧,我来接你。

      地铁乘了七八站,下来步行五百米就到了方呈家小区门口。方文涛投资眼光不错,移到方呈名下的这处房产地段优越,这些年价格也翻了几番,连带着周边商店的物价都跟着水涨船高,让普通打工人望而却步。

      街尾的水果店程越川听方呈念叨过几次,第一回吐槽它的装修布置如同金店,把水果衬得像宝石,一点儿不亲民,第二回就改了口。

      程越川细究原因,方呈说下班路过时,店员大方地塞了颗葡萄做推广,确实一分价钱一分货,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甜的葡萄。

      程越川好奇打听:有多贵?

      方呈痛心疾首:五块钱一颗!

      有了心理准备,程越川付款时好歹没太吃惊,当季品种各拿了几个,轻轻松松搭进去一礼拜工资。

      老板看他淡然自若,当即推销起会员卡,充值有优惠,他也真的办了一张。

      小区内草木葱茏,绿树成荫,程越川提着满当当的水果袋,在心里计算卡里的钱够用几回。方呈肯定不舍得花,他俩谁也没奢侈到这个地步。

      不过程越川想努力给他最好的,加了老板微信,日后可以联系送货上门。

      中心的人工湖边挤满了人,程越川贴边绕开,但争执声格外突出,加上地势空旷放大了声音,想不听都难。

      有个老太太遛狗的时候没住拴绳,使自家泰迪扑了一位打太极的大爷,还在人家的黑裤子留下了泥爪印。大爷毫发未损,但被扰了雅兴,便得理不饶人地指责了几句,讨要清洗费。

      话说得不好听,跟着一起打太极的本来就有三人,加上买菜回来凑热闹的,人数霎时间增加至六七个。

      老太太第一次帮女儿遛狗,有口难辩,拍了狗屁股几下算是教育过了,从裤兜里掏钱时,没留神无名指的戒指突然间脱落,落进了湖里。

      “啵”地一声,众人的注意力全转移到了湖底:“什么东西掉下去了?好像是个金戒指?”

      老太太一摸手指头空了,急忙低头去寻,围观者道:“别看了,是掉湖里了。赶紧捞啊,沉下去就看不见了!”

      老太太攥着狗绳更无措了:“我有风湿,不能沾冷水……谁能帮帮忙?”

      事不关己,无人应声。围观可以,费点口舌劝架也行,趟冰凉的湖水捞一枚不知在哪的戒指……还是算了吧。

      大爷率先拂袖离去:“钱不要了,我不跟你计较。”

      人群散了,老太太头发花白,腰都弯不下去,遑论进湖里翻找,只好张望着找人帮忙。

      程越川早就过了湖心,闻声折返回去,在石子路上脱了鞋,卷起裤管,踏进了水里。

      算不得清澈的死水没过膝盖,打湿了裤腿。人工湖半年才打理一次,枯叶碎石不少,脚底被坚硬的小石子硌得刺痛,程越川摸索了十几个来回,才终于在夹缝处摸到了那枚戒指。

      程爱安也有过类似的一枚,开口的,变了形,拿红绳缠了半圈才牢固。程越川说:“红绳容易磨损,最好还是去店里调整一下尺寸。”

      老太太感激不尽,要请他去家里坐坐,程越川说约了人,已经迟到半小时了。

      方呈早就望眼欲穿,听到门铃声开了门,尚未来得及撤回一个拥抱,就被程越川这副狼狈的模样结实地吓了一跳。

      袖口和裤管湿淋淋的,手臂上几处细小的划痕红得明显,方呈问:“你在路上遭人抢劫了?!”

      “别瞎猜,就在楼下做了件好人好事。能不能借你的浴室洗个澡?”

      方呈找来一套宽大的睡衣,等不及程越川洗完出来,站浴室门口就要问清事情经过:“怎么弄成这样的?□□了?”

      架子上放着方呈最喜欢的柑橘类沐浴露,程越川用温水冲走腿上的泥粒,搓了满手的泡泡,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这群人怎么这样啊,凑热闹起劲,一有事儿就跑了。”方呈不讲理地咕哝:“一会儿出来,我给你擦点碘伏消消毒吧。”

      “用不着,伤口很浅,都快愈合了。”程越川穿着偏小的睡衣束手束脚地推开门,扑面而来的雾气霎时便把方呈围了个圈。

      他拎着换下来的长裤问:“洗衣机带不带烘干?两小时够吗?”

      方呈耷拉着脸:“别惦记公园了,今日不宜出门,老实在家待着吧。”

      做了半宿功课,程越川不大甘心就此取消,无辜道:“只是擦伤而已,其他部位都好着呢。”

      方呈难得强硬:“不行。”

      助人为乐在哪都备受赞扬,在方呈这儿却行不通,他只有心疼,程越川没招:“不出就不出吧,柜子上有刚买的水果,洗点儿来吃?”

      方呈说:“我来,你到沙发上坐着去,别沾水。”

      袋里有一盒贼漂亮的樱桃,方呈倒出来一半泡进盐水,再去阳台启动洗衣机。他习惯要掏一掏裤兜,顺手一摸,里面有张遗漏的纸条。

      余光一扫,瞳孔蓦地睁大,方呈急得大喊:“程越川!”

      程越川被吼得一激灵,奔到阳台上:“怎么了?”

      方呈举着发票:“三百二一斤的樱桃!你钱多烧的啊!”

      被捡戒指的事打了岔,忘记销毁了,程越川退回客厅安全区挨骂:“买都买了,好吃也就值了。”

      “吃了能成仙么?!”方呈肉疼地捂着胸口,猛然想起樱桃还在水里泡着,又一个箭步冲进了厨房。

      程越川跟过去,看他快速地沥水、装盘,而后挨个检查,忍不住道:“不用那么紧张。”

      方呈道:“三百二啊,这些有二斤吗?”

      程越川说:“不识数了吧,半斤都没有。”

      “那也一百多了……”方呈心说你哪有多少积蓄,何必为了一句喜欢就这样破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程越川看出来了,将他圈在水池与自己之间,道:“心疼了?”

      方呈说:“嗯。上班才几天,我的工龄都比你长点儿。”

      程越川笑笑:“你忘了我还有副业?合作的杂志社和公众号涨过几次稿费,早就不是高中时的价格了。”

      方呈哼一声:“这么说你还挺富裕?”

      “离富裕差得远,但我想努力给你更好的生活。”程越川微微正色:“你知道我的,没什么爱好,也不喜欢购物,除了日常开销,几乎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如果有样东西你喜欢,而我刚好的买得起,那就觉得值。”

      方呈抿着下唇不说话,犹豫了会儿才道:“要不你把租的房子退了?反正现在这样,我们还能再省一笔。”

      “不退,”程越川轻揉他耳后的头发,额头抵着额头,半玩笑道,“我的就是你的,但你的还是你的。我怕你看腻我,得维持一点新鲜感。我也不会永远在那租房的,毕竟不能让你画的设计稿白费。

      总有一天,我会实现它,在阳台上种满你喜欢的花。”

      阳光穿过百叶窗,被分割成细细的长条,落在身上,像一封封未拆的情书。他们在蜜色的光晕里拥吻,抚上对方的后背,炙热的温度顺着呼吸传遍了指尖、唇边、最终停于心口。

      方呈仿佛一块受热的黄油,软到几乎融化。红彤彤的樱桃在视线中变得朦胧,他无规律地张着嘴唇,碰到舌尖时又如触电般缩回去。

      在滚烫的吻再次落下来之前,他轻声道:“我们一起实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家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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