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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特别惊喜 明天下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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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黑得晚,方呈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页PPT时,天边还存有一丝光线。
William挎着一个超大的银色异形包路过,顺口道:“橙子,今天开会要的那份报告没那么急,时间还挺宽裕的,不用加班。”
他穿得比前几天更浮夸,黑衬衫裁剪奇特,肥大的裤腿能装下两个人,走路带风,像要上T台。方呈对他的奇装异服见怪不怪:“我知道,就是收个尾,马上就走了。”
“周五前给到就行。”William探头看了看楼下,顺嘴道:“不过接你的人还没来呢。”
“我自己回,你是想拼车?”话毕,方呈关掉电脑,慢半拍才品出一丝不对劲,扭头道:“你见过他?”
话说快了,差点没藏住,William心虚地溜走:“不下雨不打车,我省钱。”
就这反应,八九不离十了,方呈背着包截住他,笑道:“原来线人是你。我就说谁人缘这么好,能拿到车次和酒店的信息。”
“在这几年不是白混的,什么八卦问不到。”William不谦虚地说:“他包了我一个月的冰美式。”
“果然。”
收人手短,William指指方呈的背包,好心提醒:“你就加班半小时?”
工作完成了,顶头上司也出差了,照理没人在意,方呈问:“半小时太少?”
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William是嫌他不热爱生活:“半小时不给批加班费的,要么不加,要么一小时起步,你这样是纯纯大冤种,免费劳动力。”
方呈瞟一眼他肩上亮瞎眼的包带:“你不也是吗?”
“我背个包而已,又没说要下班,”William放低音量,毫不吝啬地传授妙招,“去楼下吃个晚饭,凑满一小时再上来打卡。”
方呈大为震撼,这是能水灵灵地放到明面上来说的吗?
“又不止我一个人这样干,”William瞧他吃惊又胆小的样子,“只要别太过分,偶尔一回,大家都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
方呈不敢学,老老实实到门口打了卡。机器“滴”一声,机械的女声毫无感情道:“方呈,下班打卡成功。”
William甩着胸卡越过,嘴欠地点评一句:“翻来覆去就这一句,听着好没激情。什么时候能改改话术,早上‘恭迎您上班’,晚上“恭喜您下班”,这样多好。”
其他部门的领导跟他们一道迈入电梯,玩笑着接话:“你写一封意见书,走个审批流程,让HR安排技术部的同事做个升级。”
William油嘴滑舌惯了,丝毫不怵:“真有用?写意见书对我来说可不难。”
“反正你的领导又不是我。”
方呈憋着笑按下关门键,站在角落回消息。程越川问下班了没,到家报个平安。
方呈回:刚下班,准备去买半只酱鸭,同事推荐的。你呢,晚饭有些什么?
简洁素净的包间内,部门小姑娘卡着预算的最高额度点了菜,八冷八热刚好摆满一桌,玻璃转盘沉到推不动。程越川把手机抵在餐盘边,挨个发了遍菜名。
学生时代短信一毛钱一条,精简着捡要紧话说,一个月一百块钱话费尚且都收不住。现在能畅聊了,手机记录里尽是没营养的话。
方呈就着电子菜单解馋,问:喝酒了吗?
冶哥不劝酒,程越川选的果汁:不喝酒。我选了橙子,挺甜。
知道是逗他呢,方呈隔着屏幕,说酸话也没什么负担:确定吗?甜吗?
程越川抿一口,细细品鉴过:兑了水,没你甜。
他最近博览群书,把公司出版的那些小说都读了一遍,着实进步喜人。方呈对着屏幕傻笑,那头程越川甜蜜地收起手机,也微不可查地弯了嘴角。
冶哥坐在对面,刚好目睹他的表情变化,道:“小川,冒昧问个问题,是单身吗?别介意啊,我们这群人都有点八卦。”
周围的同事火眼金睛早洞察了一切,跟着起哄:“我看不像,偷偷摸摸发一晚上消息了,估计是给对象报备吧?”
“看样子感情稳定,是大学同学吗?”
从小学到高中,唯独不是大学同学,程越川说:“从小就认识。”
“青梅竹马啊。”冶哥惊讶地吸一口气:“但我记得你家不在这儿啊?”
“嗯,我为了他来的,”程越川大方承认,“他在这儿工作。”
全体静默一秒,然后半佩服半羡慕地“哇”一声,太深情了。
小星才追上暗恋了半年的女生,立马端着果汁前来取经:“我女朋友马上就生日了,还没想好送什么花,有没有什么建议?我去年送了玫瑰,她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十双眼睛齐刷刷聚焦过来,程越川在这方面也够呛,只能拿方呈的想法当参考:“要不你亲自种一朵?或许她会喜欢。”
冶哥:“高手!”
邻座小姑娘也长叹一声:“不愧是经历过恋爱长跑的,思路确实独特。”
程越川羞愧难当,抿一口果汁试图把话题揭过。小星却认真地搬了把椅子坐到旁边,问他具体买什么品种,多久能开花。
千日红才将将冒芽,程越川估摸着说:“三个月吧。”
小星哭丧着脸:“那来不及啦!”
小姑娘忍不住发言:“死心眼儿,花不开你就干等啊?你先买一束嘛,挑个她喜欢的颜色。你去年买的什么品种?”
小星说不上来,回忆道:“黄的,挺亮眼的。”
众人无语:“怪不得生气,没跟你分手都算好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科普起花语,冶哥干脆让他明天去公司拿一本花卉大全带回去研究。程越川默默打开手机,直到屏幕上显示“下单成功”才加入对话。
方呈吃过晚饭,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上一时懒得动弹。白天开了三个会,写了一份几千字的报告,此刻只想放空。等刷完朋友圈的最后一条新动态,起身时胳膊都麻了。
旁人听了可能不信,就这一个多小时里,他看了聊天框十几次。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染上了坏毛病,又或者程越川有意识在培养他惯着他,睡前不聊几句,就提不起动力,整宿都难安。
好不容易磨蹭进浴室,洗完澡出来时电话铃声刚好响起。
方呈接听:“聚餐结束了?”
“刚结束,”程越川说,身后传来川流不息的车流声,显然还在外面,“有没有收到一个外卖?”
“外卖?没人按门铃啊,你给我买东西了?”方呈说。
“你等一下,”程越川声音远了几分,过一会儿,才凑近话筒,“应该是放在家门口了,开门看看?”
“你该不是学了电视剧里那一套,要搞什么突然袭击吧?”笑着开了门,一大捧红到发棕的玫瑰花坐在地上,将门口堵得密不透风。
方呈看花了眼,一时数不清有多少朵:“怎么突然买花了?”
程越川从聚餐的对话里受到启发,当时便付诸于行动:“千日红六月才能开花,不想你等太久,就先给个甜头。”
方呈摸着玫瑰花的花瓣,手感好的跟丝绒一般,想说喜欢又难以启齿,道:“贵不贵?”
程越川笑笑:“还好,首单有优惠。”
方呈低低地笑起来,给花在客厅中央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左看右看,最终还是抱进了卧室。
方呈轻嗅着芬芳:“还有件事没告诉你,但其实你也知道一点。”
“什么?”
“大三那年,我参加了学校的设计比赛,得了奖。其实设计很简单,就画了一栋三层楼的小洋房。图纸不够精细,布局也不完美。但评审老师特别喜欢,给了很高的分数。”
程越川点赞过:“我记得。”
那张图看过一次,就很难忘。温馨的暖光,宽敞明亮的客厅,阳台上紫红的花朵被风吹向一边……
“你知道比赛的主题是什么吗?”
“是什么?”
“家。”方呈说:“图稿是我很多年前就画好的,在那基础上深化润色而已。原本是要送给你的……”
路边的店铺拉闸锁门,灯光渐渐熄灭,房屋中介却依然在岗。他们致力于打造“家”的概念,正片玻璃上明码标价地写着100到1000万不等。
程越川沉默着停下脚步,中介见状,立即直起身开门迎客,问:“先生,要看房吗?”
程越川摇摇头,心脏像被人攥住,酸软一片。他迫不及待想见方呈一面:“你要睡了吗?我能不能去见你?”
“明天吧。”方呈曲膝坐在床上,许久没拿起画笔,临摹的手法有些生疏。他缓慢地描绘玫瑰的茎叶,语气天真自然,跟从前别无二致:“明天下班的时候,你能不能跟以前一样,第一个来接我?”
方呈从未如此期盼过上班,念书时他恨不能迟到早退,第二天积极到比平时提早了一刻钟。同事们挂着黑眼圈借咖啡提神,他熬了夜却依旧神采奕奕。
他照常在记事本上写下今日计划,每完成一项便打个夸张的大勾。若非键盘是静音的,打字时估计能敲出一首激烈的摇滚。
门口的打卡机还是老样子,冰冷地道一声“下班打卡成功”,入耳比仙乐还动听。方呈急切地穿过闸机,迈出大门,做好了为“冠军”献上拥抱的准备,面前却不止程越川一个人。
背影窈窕,从头发丝到鞋跟都透着精致,方呈走近听到一句:“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目光越过无可挑剔的妆容,程越川看见不远处的人,微微抬高点音量,刚好够方呈听见:“抱歉,我有爱人了。”
“爱人?英年早婚啊。”
对方略带遗憾地离开,方呈不出意外打翻了醋坛,脚尖重重地蹭了下地面,撇着嘴道:“你以后还是别这么早来了。这里危机四伏,到处都有情敌。”
程越川指着空白的胸口,哄道:“据说网上可以定制T恤,我回头就在这里写上,生人勿近。”
方呈勉强满意:“等得累不累?我五点就在窗口看见你了。”
程越川比他到公司的时间还要早半小时,上午就看完了邮箱里所有的投稿,挨个回复后又片刻不停地写提案,过选题会,这才赶在第一道晚霞落下之前抵达。
“不累,明天我还第一个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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