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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喜欢你 心跳得好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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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动静渐弱,凝神能听见楼外有警车呼啸而过。
清亮的嗓音在月色中振聋发聩,程越川身形一顿:“你想知道原因吗?”
“我想。”
温热的呼吸喷在手腕,程越川没躲,也不想挣扎了:“冬游那次,我们全班在外地过夜,你喝醉了,问过我一个问题,还记得吗?”
心脏猛地收紧,方呈预感即将得到期待中的答案:“我问了什么?”
“你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是不是喜欢可爱的。”
窗外明月高悬,皎洁明亮,方呈盯着那抹月色:“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没回答正面你。毕竟跟一个醉鬼,好像没必要讲实话。”
刻意压制的嗓音微微颤动,方呈道:“那今天打算告诉我了吗?”
话毕,圈着他的两只胳膊又收紧两寸。方呈清晰地听见程越川胸腔内的心跳,扑通扑通,撞得厉害。
程越川实在太委婉,下巴抵着他的头顶,问:“心跳得好快,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意吗?”
方呈轻声,像是怕惊扰了夜色:“你能不能直白一点,我怕理解错了。”
“我喜欢的人是你。”
心跳声逐渐同频,如浪声涛涛,一浪高过一浪,砸得全身都在跳动。程越川一字一句,声音笃定:“从来都只有你。”
他比方呈年长,心智成熟得更早。
他们曾因一只棕叶蝴蝶绝交了半学期,又因一场急雨选择了和好。
他们钓过河塘的鱼,放过新年的烟花,一起被鬼屋吓破胆,却也为对方鼓起勇气,打架,写检讨,甚至举报老师。
他们一起经历了青春期所有的痛快与失意。学校到家的那条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多年。而家门口的小路,方呈来见他时总是用跑的。
程越川理不清具体的时间节点,只知道他的少年心动,在很早就埋下了种子,记在最初的作文里,藏在夏日的“蒲扇”里,哗在摩托车经过的风里。
敲门声响起,酒店经理挨个敲门解释,为方才的闹剧道歉,说临近新年,小偷猖獗,好在抓得及时,警察已经把人带回去审问了,让大家别害怕,处理完会给住客一些补偿。
程越川说:“知道了。”随后关上门,再转过身时,潮热的气氛半分未减。
“你过来。”方呈说。
程越川依言走过去,却不敢躺下:“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接下来任我处置?”方呈也起了身,盘腿坐在床边。
程越川在黑暗中捕捉他的表情,但看不真切,像是噙着一抹笑,又像是没有:“可以。”
方呈三两步下床,拦腰一勾,径直仰头亲了上去。
朋友们说他不开窍,他现在懂了。知道有人暗恋程越川时反常的心态,知道程越川有喜欢的人后的愤怒,原来叫吃醋。
羞耻心在黑暗中自动解了封印,没什么比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值得庆幸。他顾不得这样做是否轻浮,是否进展太快,只想立马给予回应。
程越川没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反应都来不及,就成了被带动的一方,血液不断地冲刷着头顶,晕乎乎的,除了配合地回吻,什么都不会。
在这方面他们都没有经验,但逐渐咂摸出了方法。方呈探寻到接吻的秘诀,程越川也无意识地轻咬方呈的下唇,他青涩地搂住精瘦的腰身,袖口冰凉的纽扣擦过腰际,激得方呈闷哼一声。
毕竟是初次尝试,方呈很快便经受不住,脖子酸了,后背也酥麻了,但没忘记说出最要紧的话:“我也喜欢你,只喜欢你。”
翌日,他们醒得很早,前台有人就昨晚的事大吵大闹,质问酒店居然连人身安全都不能保障,非要经理给个说法。
程越川一只手被压麻了,从枕头上抽回,抬眼就见方呈看着他:“醒了?”
“被吵醒了。”方呈揉揉眼睛,接着便扭头打了个喷嚏。
程越川顿时紧张:“着凉了?”
昨晚赤着脚在床边拥吻许久,空调吹出的暖风也不够保暖。
“没有,”方呈与他面对面,侧身躺着,“你不抱我,不暖和了。”
不过撤了一只胳膊而已,撒娇怎么撒得那么浑然天成。程越川掖好被角,伸出手:“那再躺回来。”
心愿达成,方呈软乎乎地靠过去,又将鼻尖往前凑了一点。大概是昨晚初尝的滋味太好,总忍不住想继续。
程越川捕捉住温暖的呼吸,他的嗓音温柔缱绻,带着磨砂的质感:“再靠近一点。”
大片的阳光洒进窗户,光线在交缠的发间、指尖跳跃。方呈裹了一身金色,不知不觉又赖了一刻钟。
末了还跟写期末评语似的,在怀里满足地叹息:“程越川同学,学习认真,各科成绩优异,但性格内向,缺乏主动性,吻技还有待提高。”
程越川没他这么厚脸皮,一时被噎住:“怎么一点儿也不害臊。”
“我还在青春期呢。隔壁班那个吊儿郎当的张鑫都谈三回分三回了,我这才头一回,有些激动也很正常。”
“你不准这样啊。”程越川警告般捏他的鼻子,再顺手提一提。
“我保证,仅此一回。”方呈指天发誓。
经昨晚入室盗窃这一出,整个酒店的人都没睡好,齐修和菠萝也早都起了,过来拍房门,商量今日去哪里玩。
方呈去卫生间洗脸,程越川收拾行李。齐修在一边床铺坐下,感慨道:“这张床谁睡的啊?睡相这么好,床铺都不带乱的,不像我们,早起一看都打卷了。”
菠萝指着齐修:“尤其是他。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断不会相信貔貅睡觉居然会裹得像毛毛虫一样。”
睡姿良好是不可能的,方呈心知肚明,面上一红,扑了点凉水盖下去,转移话题:“昨天你们有没有被吵醒?隔壁进贼了,但是没偷成,当场就被发现了。”
“听到了,动静不小呢。真是点背。”菠萝说。
齐修不可思议地转头:“你说谁点背?那个贼?”
菠萝瞪回去:“怎么可能,我说住在隔壁的!”
等收拾完出门,外面的雪还没停,只是势头比昨天的小了很多。菠萝嚷嚷着要去买冰箱贴和纪念品,被貔貅好一通嘲笑。
不过吐槽归吐槽,四人还是进了一家礼品店。菠萝花几分钟就敲定了冰箱贴的款式,接着一堆粉色和紫色的丝帕中磨蹭了许久。
“送阿姨的礼物?”齐修问。
菠萝抿嘴一笑,小声报了个名字,一听就是姑娘名:“我给叶雯带的。”
“叶雯是谁?”方呈问。
“这还用问吗?情窦初开了呗。”齐修唾弃道。
菠萝嘿嘿一笑:“你说哪个图案好?我希望她用的时候能想起我。”
齐修哪知道,随口一答:“幼儿园才用这种帕子吧,送她也用不上。”
“那买什么好啊?”菠萝顿时纠结了,扬声问道:“老板,折扇还有没有?冬天是不是都收起来了?”
齐修不陪他挑了,转头去了另一个柜台。连马柯都春心萌动,知道追姑娘了,自己还八字没一撇,跟那俩才是亲队友。
清清白白的方呈却也鬼鬼祟祟的,怀里揣了个玻璃瓶子,背着大伙去结账。
齐修冷不丁在他背后拍了一掌,问:“买什么呢,藏着掖着的。”
方呈不给看,让店员装起来就塞进了包里:“我自己买着玩儿的。”
一个两个的都有秘密,齐修在方呈这儿也不受待见,便问程越川:“你知道他买了什么吗?”
程越川摇头:“不知道,他也不肯给我看。”
齐修心里平衡了:“看来咱俩地位差不多。”
从礼品店出来,又去商业街晃了一圈,傍晚时分,方呈和程越川在车站送别了两位好友。
齐修眼含热泪地搞煽情,话都说不利索,看上去像是被风冻的:“拜拜朋友们,咱们下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方呈回一句废话:“没事,下次自然就见了。”
程越川被逗笑:“有空我们去找你们。”
“我们肯定好好招待。”菠萝说:“这次玩得很开心,尤其还多交到两个朋友。”
方呈咧嘴一笑:“祝你早日追到叶雯。”
四人挥手告别,伤感随着汽车驶远就不剩什么了。方呈刚和程越川好上一天不到,就有了重色轻友的毛病。
回家的路上,他把白天买的东西拿出来展示。程越川托在手里,才看清是个精致的圆锥瓶,外形小巧,线条流畅,瓶内清澈的液体随动作摇晃,氤氲着一层乳白。
“这叫天气瓶,说明书上说能预示天气,天气晴朗就会通透清澈,阴天可能会结成絮状。”方呈示意程越川观察瓶底羽毛般的结晶:“这是属于我们俩的纪念品。”
“纪念这场雪?”程越川问。
“对。尽管它可能会失灵,也不会永远飘雪。但看到它,就会让我想起昨天。”
有别于任何一个下雪天,它悄悄降临,拂过方呈的心尖。他永远会记得,窗外大雪纷飞,程越川扑过来抱住他的那个瞬间。
“我还挺感谢那个贼的。”方呈小心托着瓶底,玩笑道:“他个人的一小步,使我们迈出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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