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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校长信箱 敢偷偷摸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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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话!”教导主任勃然大怒,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
何澍意在挑起另一个事端,果然,教导主任不再追究程越川的问题,而是问起了名单:“有哪些人?叫什么名字?”
何澍把搜罗来的信息一一报出来,张宇德果然也在其中。
整件事难道是恼羞成怒后的报复?
张宇德明明成绩也不差啊,没记错的话,分数还比方呈高一些。
教导主任也不可置信:“胡说!张宇德成绩挺好的,还用得着抄答案?”
程越川说:“既然不相信,把他们都叫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那个谁,把名单上这几个人都抓过来。”教导主任随手指了下何澍。
等人的间隙,老师们坐在一边平息胸中怒火,方呈低声跟程越川说话:“别担心,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不担心,就是想不通他图什么。”
“能图什么,就是嫉妒你啊。”方呈说。
他从前识人不明,刚来水城时以为背景差不多的张宇德能和他成为朋友,殊不知张宇德鞍前马后地表忠心,只是为借几次游戏机。方呈被高年级打劫的时候,张宇德逃得比体测时还快。
张宇德嫉妒程越川的不卑不亢,嫉妒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能让方呈的态度由疏离转至亲近,自动向他靠拢。
程越川聪明,还肯在学习上下功夫,处处压他一头。张宇德自认那时偷懒,后来改邪归正,中考后家里给他请了昂贵的名师一对一上门辅导,结果开学后,还是被程越川抢尽风头。
更可恨的是,程越川根本看不上这些。同学们看他像看大神一样的目光,虚无的荣誉,轻易就能通关的游戏,坚不可摧的友情,张宇德用尽全力,都得不到。
他心里不平衡,想让程越川狠狠栽个跟头。
巧的是程越川竟然真的给了他机会,为了赚点蝇头小利,在课间奔上奔下地跑腿。
业务量大又怎么样?跑一头汗也只能赚一点微末的零用,张宇德对此嗤之以鼻,想等情节更严重一点的时候再举报,没想到学校率先采取了政策,关了大门,断了程越川的业务。
他后悔自己不够果断,于是在下一次机会送上门时牢牢抓住。
年级里有这么一帮少爷,平日不学无术,不是在教室打瞌睡就是逃课去操场打球。他们本来考不上高中的,奈何家里有点小钱,给学校交了笔赞助费才被录取进来。
这群少爷看上去吊儿郎当,实际没坏到骨子里,穿衣做派皆是模仿,校服永远不在身上好好穿着,不是挂在腰间就是披在肩上,只为在学校招摇,吸引姑娘的目光。
他们有意扮成古惑仔,当另类先锋,没想到引起姑娘的注意前先引起了家长的注意。
这些人的父母也不是吃素的,见和风细雨的教育模式不适用,就采取雷霆手段,专攻死穴,没收了狂拽酷炫的服饰,按着他们去剃了头,锁了手机和电脑,看他们能得意多久。
没了行头,要了少爷们的命,以后还怎么在其他同学面前装大佬?
张宇德便给支了一个损招,程越川不是想挣钱吗,你们跟他商量商量,买点答案,不用复杂,给点选择题,够及格的分就行。
于是他们真找上了程越川,给他送饮料,说只要肯帮忙以后就都是兄弟。
程越川不可能违法乱纪,当时就干脆地拒绝了,只是那帮人始终不死心,天天来教室门口软磨硬泡,试图打动程越川。
几人很快就全部交代了,张宇德以身入局,不明着出面,只在背后鼓动,就为了报一己私仇。本以为能抓个把柄,没料到程越川颇有原则。
一门跑腿生意又牵扯出另一桩考试作弊的事件,教导主任一个头两个大,脖子都涨红了,气得在原地转圈。
“你们这帮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教导主任说。
上课铃响了,他把这群人全扣下,做了长达半小时的教育工作,对话内容老生常谈,爸妈出钱是让你们来读书的,不是来捣乱的。谁要再动歪脑筋,就开除。
他没有偏心任何一个,把每个人彻头彻尾训了一顿,包括擅闯办公室的方呈。
程越川赚钱的事是买卖双方你情我愿,且没有明确规定佐证他有错,考试作弊的事还在萌芽阶段,未成事实,教导主任两边各打八十大板,事情就打算了了。
偏偏眼镜蛇装得大公无私,要对自己班的同学发威,以一儆百:“我对主任的处理结果没意见,只是程越川这件事性质恶劣,造成了不良影响,应当通报批评,杜绝其他同学再犯。”
不良影响?方呈听得脑子都要炸了,血液冲向头顶,愤怒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程越川却拦着他的胳膊,眼神松动,率先服了软:“老师,我赚同学的钱是我不对,回去我就退给他们。”
“凭什么?”方呈大声质问。
眼镜蛇一个眼刀飞过来:“有你什么事!”
方呈据理力争:“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辛勤劳动赚钱有错,需要全校通报,动歪脑筋买□□就没错?这样公平吗?”
“我自认为挺公平的,没有因为程越川是我们班的学生就从轻处罚。”眼镜蛇说。
呵,是这样吗?
方呈冷静会儿,一字一句道:“老师,你偏袒的太明显了。”
眼镜蛇张口就要怼,教导主任“啧”了一声,充当起和事老:“你们都先回去吧,处罚决定我再斟酌一下,但检查一人一份,逃不了。回去通知一下各自的家长,明天来一趟学校。”
程越川始终沉默,自进了办公室之后就没怎么说过话,一次是实在被骂得太难听才开口反驳,一次是道歉。
他没有方呈那样无所顾忌的勇敢,敢当众顶撞,敢诉说不公。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怕程爱安被叫来,听班主任说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从小到大程爱安去开家长会接受到的都是羡慕的目光,各科老师拿他当楷模,家长们也向她请教教育心经,说自家孩子要有程越川一半都知足了。
这次贸然叫去,得知程越川的所作所为,该有多痛心呢。
程越川后悔了,想自己当初是不是鬼迷心窍,怎么就掉进了钱眼儿里。
但方呈撑着他,在老师看不见的地方,握紧程越川的掌心,说:“你没做错,不要叫程奶奶来。”
程越川苦笑,方呈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我不说,老师也会打电话的。”
方呈却道:“你相信我吗?我有办法。”
方呈说的办法就是给校长写匿名信。
眼镜蛇这样帮钱不帮理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平日就对他不满,只是都憋在心里不敢表达。
方呈敢。
不仅敢,还要求校长给他们换班主任。
他找何澍商量,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动笔想措辞,一封匿名信翻来覆去修改了十几遍,写得比考试作文还认真。
他先在草稿纸上拟好,再誊写到白纸上,字迹工整,用情真切,就差落两滴逼真的泪水上去。
方呈聪明地隐藏了身份,仅指名道姓地批评了欺贫爱富的班主任。刨去家访和春游的那些小事,班主任自有许多劣迹斑斑的素材,还有骂程越川的那些话,方呈一个字都没忘,全都写了上去。
白纸黑字,满满当当,皆是控诉。
最后一句,方呈恳求:为我们的身心健康考虑,请您慎重考虑,更换(1)班班主任,还我们一个和谐的学习环境。
写罢,何澍帮他摸索到了校长信箱的位置,一人望风,一人投递,随之静待结果。
两人靠着墙根坐下,方呈说:“不知道校长什么时候能看到这封信。”
“放心,信箱上写了,每周五都会打开。明天就是周五了,一上班准能看见。”何澍乐观道。
方呈瞧他通红的脸,是跑热的,一幅做了大事的模样:“你怎么看起来很高兴啊?”
“是激动!咱们干了件大事儿,我早就看眼镜蛇不爽了!”何澍用手抹了把脸。
方呈也笑笑,绷了一天的脸终于得到放松:“今天谢谢你啊。”
“谢什么?”何澍看他一眼:“我们都多久的朋友了,该出手时就得出手啊,总不能被张宇德那个孙子欺负,还让他全身而退。”
方呈说:“咱俩以前是有多蠢,还把他当朋友。”
何澍在心里把张宇德问候了百八十遍:“说不定黑板上的爱心也是他画的!妈的,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他丑还不让别人谈了?”
这坎儿还没迈过去呢,方呈直接笑出声:“我也猜是他干的。”
放学回家,进大门前,方呈对程越川千叮万嘱:“你回家别提这件事,我已经解决了,明天眼镜蛇自己都自顾不暇,不会管你的。”
“怎么解决的?”程越川问。
他反思了一下午,别的都可以不在乎,但程爱安是唯一的亲人,不想让她失望。
“你明天就知道啦,别担心。”方呈故作轻巧。
一想到明天过后就能扬眉吐气了,方呈暗自高兴许久,连吃晚饭时都忍不住想,明天校长看到这封信会是什么反应?把眼镜蛇痛批一顿,还是直接一道命令下来,就把人换了?
方呈行得正,坐得端,自诩伸张正义,为民除害。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那是雷雨将至的前兆。随同一起而来的是郑敏的跨洋电话,方呈如往常一样接起,电话那头暴怒的声音却差点震聋了他的耳朵。
“你今天在学校做什么了!”郑敏问。
方呈猝不及防被吓到,半口汤呛在喉咙口,咳嗽不止:“妈。”
“妈什么妈,”郑敏怒喝,“你胆子肥了,敢偷偷摸摸写举报信?班主任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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