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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把柄 难道这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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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惊四座,空气都凝固了。
光线透过窗户,直直地照射进来,体委浸在阳光里,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说什么呢?你疯了?!”
张宇德满不在乎,浑身的疼痛让他口无遮拦,轻蔑地掀了眼皮道:“我说错了吗?”
体委瞳孔睁得老大,想走走不了,话题是他开的口子,也得他收场:“你刚转来半年不清楚……程越川是奶奶养大的……”
弄清原委,张宇德身上不痛了,嗓门也亮了,嘴角露出一抹小人得志的讥笑:“难怪程越川晚两年才上学,原来是家里没钱啊。”
话音未落,一个铅笔盒正中他脑门。
“当啷”一声,里头的文具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谁啊!”张宇德猛地站起身。
方呈挥着书包冲过来,攒了几年的教养在此刻消失殆尽,扑上来就打:“张宇德!你个神经病!在背后说人坏话还要不要脸!”
张宇德额角被磕破了皮,本来就不爽,索性翻了脸,跳起来跟他对骂:“你才有病!我说你了吗?你是程越川的跟屁虫还是他的代言人啊?”
“你管我是他的谁呢?没看出来你这么小心眼,人家考个第一你就这么不服气,在背后编排造谣!”
方呈气急了,抄起书包跟他扭打在一起。课本、作业本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手边有什么就扔什么,张宇德出手慢,反倒不占优势。
“造谣?我说的是事实,大家都知道啊。”张宇德被砸得头晕眼花,反应过来后,也豁出去了,干脆用体重压制,狠狠还击,一脸不痛快:“我哪个字说的不对?程越川没有爸妈,是捡来的!年级第一是捡、来、的!”
“混蛋!”方呈咬牙切齿地骂。
“快把他们拉开!”体委见势不对,喊了几个力气大的男同学,一边架起一个,“咱们平时不都好好的吗?别为了这个吵架啊。”
王珺也好言相劝:“你们别打了,一会儿老师就要来了……”
方呈气红了眼,头发乱成一团,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张宇德也好不到哪去,额角流出的血抹了一脸,瞪着眼珠子,嘴里骂个没完。
双方被七手八脚地拉开了距离,在拉扯之间,章顺宁没来,程越川先来了。
场面一度静音,像格斗场面被按下了暂停。
脚边是方呈的课本,程越川问:“怎么了?”
没人敢回答。
当着人家的面戳脊梁骨,是个有品德的人都干不出来这事。
但张宇德没品,所以他能。
程越川在三言两语中就明白了,反应冷静得不像十一岁的:“你跟方呈打没用,你说的是我,该跟我打。”
张宇德有些退缩了,眼神犹豫。他虽然白白胖胖,体积不小,但是个花架子,程越川即便瘦,也瘦得很有力量。
周围同学都在劝:“张宇德也是被他妈妈骂了,心情不好才这样的,没有别的意思……大家都是同学……”
程越川说:“不爽就要发泄到别人身上来吗?”
“你要是没有把柄,我能说什么?”张宇德还在嘴硬,同学们按住他的手脚像是给了一点安全感,说出口的话又开始脱轨。
程越川眼神冷了下来:“我是捡来的没错,爷爷奶奶养育我,待我比亲生的还亲。我有疼爱我的家人算什么把柄?”
“他们认真挣钱,努力生活,我也不辜负他们的期望,算什么把柄?”
“难道这些你都没有吗?”
这场争论最终止于章顺宁的脚步声。
谁也没想到平时沉默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程越川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大家被震慑得气都不敢出。
都还在愣神的功夫,章顺宁哼着歌走进来,被冷冰冰的气氛泼了一头冷水:“一个个都怎么了?要放假了还不开心?”
“开心——”有人拖着长调叹气。
章顺宁听出不对,环视一圈,团成卷的书在手心里敲了敲:“真不开心?怎么都蔫儿了?”
体委绞尽脑汁地平息风波,油嘴滑舌道:“要放假了,我们舍不得章老师。”
章顺宁不愧是教语文的:“那我多发几套卷子给你,想我的时候就写写。”
这能怎么行?体委赶紧摆手撤回:“不想了,不想了!老师我忽然就不想了!”
周围笑倒一片,有同学问:“老师,暑假作业多吗?”
“多!”章顺宁指指讲台上垒成高山的作业,其实包含了别的班的,单纯想吓唬他们:“暑假也要跟平时一样,不能松懈。”
恐吓效果出众,立即收获了一张张合不拢的嘴巴。
章顺宁趁势宣布一则好消息:“嘴巴先别合上,我还有事要说,保准你们还得张一回。”
何澍最配合,扶着下巴颏,半张着嘴等:“老师,你快说,我怕一会儿口水流出来了。”
“你好恶心……”前排的女生笑着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何澍快速捋了一把下巴,往对方的校服上轻轻拍了一下,惹得对方一声尖叫。
“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欺负女生。”章顺宁嘈他,卖足关子才开口:“前段时间,我们年级选了几篇作文送到市里参赛,有两位同学为学校争得了荣誉!”
方呈前一秒还跟个河豚似的气鼓鼓,闻言登时抬起头。
“其中一名就是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程越川,获得了市作文比赛一等奖!”
“真的假的!”何澍惊讶地兜了兜下巴。
“当然是真的!奖状就在校长办公室桌上呢,我刚才已经亲眼确认过了。”章顺宁说:“还有一个获奖的同学是5班的,晚点校长会安排你们合影,然后亲自颁奖。下学期你们就能在荣誉栏看见新的照片了。”
说完他特意留空几秒,好听取“哇”声一片。
“我靠牛逼啊!”何澍说。
这一嗓惊心动魄,全班热烈地鼓起掌来。张宇德恨得牙痒痒,也不得不象征性地拍了几下。
方呈扬眉吐气了,得意洋洋地睨张宇德一眼,而后向程越川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张宇德无语,得奖的是程越川,这家伙在骄傲什么?
章顺宁请程越川上台,分享获奖感言和学习心得。程越川依旧不咸不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说完就淡定回座,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张宇德。
放学,程越川果然被校领导叫走拍照,美术老师临时充当专业摄影,咔咔咔一口气拍了几十张。
方呈跟着大部队边走边聊,不经意走出了校门外,索性就到处晃悠。
自上次被程越川从文具店拎回家后,他再也不主动路过那里,几乎到了避之不及的地步。一来对无良老板的做法感到不齿,二来自己也在那丢了脸。
他漫无目的地沿街穿梭,看了十分钟大爷下棋,观察了半分钟路边的野花,然后估算下时间,打算换条路线,绕回学校,去等程越川。
他不常在这一片儿走,路线不熟,只觉着路线越走越窄,前方不像是有出口的样子。
道路逼仄幽静,一转身,眼前一片昏暗,两个手里拿着两瓶汽水的男生把他截住了。
“嘿,同学。”
他们的个头只比方呈高一点,但身材更魁梧,方呈细皮嫩肉的,在武力上毫无胜算。
“同学,麻烦让一让。”方呈装不懂,打算侧身借过。
对面两人堵着没动,“呲”的一声拧开汽水,皮笑肉不笑道:“同学,能不能帮帮忙,借我们点儿钱?”
还挺有礼貌的。
他俩第一次“打劫”,纯粹是一时兴起,想买两包干脆面,钱不够,悻悻而归时遇到了方呈,一看就很好欺负。
他们竭力模仿着电视里流氓的腔调,歪了半边嘴有些滑稽。
方呈是真的点背,也是真幸运。面对的要是惯犯,这场面三两分钟就结束了。
可大家都没经验,场面反倒拖沓,像演技比拼。
方呈拧着脖子给自己壮胆:“我不认识你们。”
两人咕咚喝掉半瓶汽水,指指方呈的校服:“没关系,我们认识你,隔壁小学的嘛。我们借的不多,就十块,十块你应该有吧?”
方呈确实有,抽奖花掉小一百之后,他又用过年的压岁钱偷偷给自己的钱包补满了。
但他还没这么怂,两个看起来丝毫不凶狠的人问他要钱就给:“我没钱。”
“那……别,别逼我们动手啊。”对面不利索地说着台词。
“对,你还是……老实点儿,给我们十块,就放你走。”旁边的人帮腔。
双方僵持不下,没人肯退一步,也没人上前一步,都还稳稳地站在原地。对面在竭力表演坏人,方呈在努力压制自己不要笑场。
太拙劣了。
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有人经过路口,方呈一眼认出那是张宇德。
于是他扯着嗓子大喊:“张宇德!等等我!”
经早上一出,他们友谊的小船已经翻了,没指望对方过来解救他,只是本能地呼唤同伴。
张宇德仓皇张望一眼,二对一,高个儿,犹豫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嗖的一下就跑没影儿了。
俩坏蛋对视一眼,同情道:“那是你朋友?”
方呈简直不知道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