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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九章 永平县红依识玉·调虎离山(一) ...

  •   调虎离山(一)

      前情提要:却说杨麒恃强凌弱,直入欢喜岭中,猝中埋伏;混战之时,程飞副将、郭方兄长郭勇欲偷袭金世林,反被金世林斩于乱军之中;赵世龙一计欲擒故纵,使得杨麒丢下程飞独自逃命,却在岭西被刘诏截个正着;大功告成之际,杨麒后队骑兵赶到,为首大将正是与昔日刘鋌、今日方卓齐名的郭方;罗立料金世林难敌此人,毅然替金世林接下一阵,不料郭方武艺高强,自己对敌不成,反打落马下,性命堪忧……

      话分两头,却说赵世龙罗立等人正在欢喜岭外与郭方大战,袁瑛却已携老扶幼地出了一片石,在这冰天雪地里,一面奋力向前走着,一面用仅有的衣袄抗拒着那彻骨的严寒。那孩童甚是好动,尚不觉得冷为何物,袁瑛正值双十年华,身强体健,虽是几日未食,却也能勉强撑着,唯独那老妇却是行步蹒跚,气息奄奄,袁瑛见了,甚是焦虑,但她除了勉力搀扶之外别无他法。

      三人就这样一直走着,绕过山海关以西的南山,直抵永平。这骑马几个时辰的路,竟让他们走了近一天。三人抵近城门之时,天色已迟。

      袁瑛望着祖母和孩童,不禁暗暗发愁:自己身无分文,带着两人,晚上该如何过夜呢?而两人却不知袁瑛心思,只道进了城便可歇息了,困乏之余,竟有一丝喜色。

      袁瑛面带愁意,眉头紧锁,不发一言。

      三人走进永平东门,城门出乎意料的大开,竟无几个守兵盘查,袁瑛正待奇异之时,却发现这里的流民要比山海关内少得多。袁瑛心知此乃高第差人在山海关西门设卡拦截之故,她见此情景,不禁暗暗冷笑。与此同时,她又发现,这等流民,皆是未经山海关官道,竟是同自己一样自一片石至此。

      原来永平太守朱国彦深知满洲大兵压境,战事一触即发,料定关外必有流民至此,故而早早开了关口,又拿出官府的米粮赈济,不料路经这里的流民虽不及山海关内,其数量却也不少,仅凭永平一城之力,实难遏制,而他上奏朝廷请调米粮的奏疏早已被魏忠贤留中不发,石沉大海。朱国彦出身贫寒,深知百姓苦楚,故而他每念及此,又见朝廷不应,心中倶是凉了几分。

      袁瑛搀扶祖母在后,孩童独自一人在前漫步走着。却见哪孩童走着走着,忽地望着一处摊子停了下来。袁瑛初试未曾留意,直到见那孩童目光不忍移开、脚步伫立不动的时候,方才顺着他的目光,望见了一处馄饨面摊子。当袁瑛微微闭眼,将目光移回孩童身上时,却发现孩童早已咽了好几口的唾液。

      袁瑛见状,心头酸楚不已,她摸了摸系在腰间的玉佩,正是前日赵世龙所赠,她又望着离此不远的当铺,神色苦楚。但她只要见了那孩子,便如同山海关内发生在赵世龙身上的一幕重演一般,老妇已是微微摇头。但袁瑛这个念头转瞬即过,因为此时的她,只要一想到赵世龙,便怒气满腔。

      想至此,袁瑛快步上前,想将孩童一把拉走。不料那孩童竟指着两名正在街头摊贩处吃馄饨面的青年男女脱口叫道:“姐姐,你看他们在吃馄饨面!我饿了,我也想吃!”

      他这一叫喊,声响颇大,竟让周围本是杂乱的人群一时安静了许多。

      袁瑛一时竟愣住了。

      那两名青年男女,男的肩披白布披风,面色稳重,眼神却微微发颤,口中咀嚼食物如同嚼蜡,离桌子不远的柱子边上,架着一杆长枪;女的白衣束身,神情冷淡,不见丝毫喜怒,食物在口,亦是难以下咽。在那馄饨面摊位旁边的一课店柱上,却栓着一黑一白两匹宝马,其中那匹黑马神色高峻,傲气十足,浑身乌黑,却是四蹄雪白;那白马长的煞是好看,浑身竟无一根杂毛,神清气淡,只是默默地食着草料。就是这样两个人,听闻此声,愕然回首,却见一个刚过十岁的孩子呆呆的望着自己的食物,眼中且含泪花,两人不禁愣了。

      袁瑛望着两人,神色复杂难明;回望老妇,却见老妇望着几人,早已是无语凝咽。

      眨眼功夫,那两人竟弃下手中食物行李,快步跑至孩童身前,男的望着孩童,暗自咬牙,轻叹一声,望着袁瑛,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却见那女子轻轻地俯下身子,揉揉地摸了一下孩童的脸,却见他的脸庞的泪水早已和脸上的污泥混杂一处,甚是污浊。她望了袁瑛一眼,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纯白的手帕,慢慢地将孩童的脸擦洗干净。孩童的脸很脏,显然已经有些日子未曾好好清洗,确实令这白衣女子苦恼了一阵子,但她不烦不燥,只是慢慢地擦拭。

      良久,孩子的脸终于没有了污泥,但依旧似黑脸一般。

      众人见此情此景,无不杂七杂八的议论,倶是指责袁瑛不顾老小,让孩子挨饿一事。但见袁瑛双目呆滞,不发一言,便各自去了。

      那男子见状,微微摇头,望着袁瑛,沉声问道:“姑娘,这个孩子,可是你的弟弟?”袁瑛听罢,紧咬下唇,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望着那孩童,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白衣女子摸着孩童的小脑袋,刚欲开口,却见那孩童泪眼汪汪的望着自己,神色之凄楚,似比刚才更甚几分。白衣女子迷茫功夫,竟听那孩童道出一句惊煞众人的话:“姐姐,你真像我娘亲……”

      “我……”白衣女子听闻此言,望着他那天真的脸庞,一时竟哭笑不得。良久,她只得起身,引他去吃馄饨面了。

      男子见状,微微苦笑,望着白衣女子的背影,摇了摇头。袁瑛欲要上前,却被男子拦下,袁瑛微微动气,口中却淡淡道:“你让开。”“这位姑娘,这孩子年纪虽幼,却也和你是骨肉至亲,怎么说你也算是个长辈,岂能见他挨饿受冻?”男子虽是稍有不忿,但介于对方乃女流之辈,所以语气却并无太大质疑之意。

      “我……”袁瑛一时语塞,竟同方才那白衣女子一样。

      却道那白衣女子望着孩童狼吞虎咽的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心头蓦然一痛,双目也泛起泪花,涩声说道:“你慢点吃,还有很多呢……”哪知那孩童边吃着,口中却道:“姐姐,我娘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你们,真像……”

      白衣女子涩声应道:“吃吧,别噎着……”

      不料那卖馄饨的老板听了,却颇为不屑,对哪白衣女子冷笑道:“姑娘,如今这年月,兵荒马乱的,有得吃就不错了,这孩子,给吃的就认娘,嘿,真叫人……”老板说着说着,忽地住了口,因为他发现脖颈之处微有凉意。他战战兢兢的侧目望去,却见方才男子单手持枪,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只听那男子冷冷道:“老实做你的生意便好。”那老板忙连声唯唯。

      袁瑛见状,竟快步跑到孩童面前,望着孩童不顾一切的吃相,心头酸楚不下于当日赵世龙所见所闻。只见她面露难色,对那白衣女子轻轻说道:“谢谢,但我们没有钱付给你……”

      “要什么钱?自然是送给你们的……”白衣女子抬眼望着身负行囊的袁瑛,又望了望身后的老妇,对白袍男子微微苦叹道,“战事一起,苦的终究是百姓,杨大哥,你送些食物给老人。”

      白袍男子点了点头,放下长枪,端起馄饨,正欲起身去送,却听得袁瑛愕然自语道:“竟连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白衣女子听罢大奇,忙问道:“姑娘是在说我?”

      “不,不,不是的,”袁瑛一愣,忙掩饰略加掩饰,故作镇静地冷语道,“我们虽然没有钱,但贫者尚不受嗟来之食,我们虽穷,却也不会平白受两位如此恩惠。”袁瑛说罢,暗自咬牙,狠了狠心,从腰间解下赵世龙所赠的玉佩,递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尚未及接,却听得白袍男子猛然惊道:“这是……姑娘,你这玉佩从何处得来?”原来白袍男子正欲端起一碗馄饨面,却见袁瑛拿出玉佩,乍一看,猛然想起一件熟识之物,故而一面惊愕,一面夺过玉佩。他甚少发怒,一旦动气,不怒自威,竟将袁瑛吓的神色一紧。

      袁瑛未及分辨,却见白衣女子微微皱眉,应道:“杨大哥,将玉佩还给人家。”“不是,这玉佩是三年前孙大人送予赵兄之物,赵兄从未离身!”白袍男子大急道,“莫非他已经……”

      白衣女子闻言,惊煞之色更甚于男子,只见她忙将玉佩一把抢来,只略一观瞧,口中便喃喃道:“错不了,错不了……”

      袁瑛见两人如此言行,心知赵世龙定然与此二人有莫大干系,但具体因何故却是不知,心头却想:常言知人知面不知心,倘若此二人欲对赵世龙不利,赵世龙势必有危,无论如何,我也绝不能对前日之事吐露半字。恰在此时,但听白衣女子望着袁瑛,沉声问道:“这位姑娘,这玉佩你从何处得来?”

      袁瑛想至此,不禁冷语道:“我在关外荒野拾到的。”

      白衣女子与白袍男子对视一眼,心头皆是动疑。只听那白袍男子急问道:“姑娘,你是在关外何处拾得?可曾见过一位身着青衫,牵着一匹‘的卢’马的人?”

      “未曾见过……”袁瑛心下一惊,暗道此二人果然欲追查赵世龙下落。白袍男子略观袁瑛神色,疑窦陡增,一时间被这小姑娘气得浑身发抖,霎时风度尽失,陡然提高声音,喝问道:“姑娘,我念你是女流之辈,不便用强,出家人尚不打诳语,姑娘若不说实话,假使我兄弟有了什么闪失,来日即便远在万里之外,我杨义章的霸王枪也势必取你性命!”

      杨义章一语喝罢,霸王枪直直搠向地面,力道之强,竟生生将地钉在了地上。

      欲知杨义章威胁是否奏效,且待下回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九章 永平县红依识玉·调虎离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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