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出逃（二） 不要自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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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自证根本没意义。
她需要的不是自证，而是反击。
林亦心下一横，心想自己过去也确实是真的很爱玩儿方舟科技公司研发的游戏。
虽然压根就没见过这位校友，但也依然算是他学妹，在学校的优秀校友一栏和各路老师的言语当中根本没少听说过此人的存在，有仰慕之心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眼下就算承认，好像也不是什么无法解释的事。
于是林亦调整了一下表情，从容地对着眼前一脸愤怒的程行莞尔一笑，应道：“是啊。怎么了？”
是啊。
那又怎么了？
这下轮到程行懵了。
程行自诩与何舟相识许久，虽不能说是很熟，但作为住得近走得也近的邻居，对何舟的生活还是不缺了解的。
就他所知，何舟短暂的二十年生命当中，可从来都没有什么女朋友。
非要说走得近的人，恐怕只有一个被称作莱恩的漂亮姑娘，但那姑娘也不过是他的一个合作者而已。
听说这姑娘极擅修改程序，动手能力点满，戒备心强烈，为人神秘，脾气还不大好。
这么多年来都只存在于何舟的口头描述中，根本没人见过那莱恩。
程行甚至一度怀疑莱恩只是何舟单身久了之后精神出了毛病而产生的幻觉。
不过，若是何洛温口中的莱恩，估计不会有林亦这么友善的性格......所以，程行在心中得出结论：她只是脑子有病的普通同学。
眼前被认为脑子有病的普通林同学淡淡开口道：“他年少有为却如此短命，实在是可惜。那么，你又是为什么这么恨他呢？”
原本暗戳戳关注着这边战况的人群发出了阵阵唏嘘声。
程行觉得脸上无光，黑着脸忿忿道：“人都已经死透了，你还这么维护他，又有什么用？”
好问题。
林亦仔细想了想，除了“是何舟学妹”和“玩过何舟所在公司开发的游戏”之外，自己好像确实和这位年轻早逝的学长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若是非要问“有什么用”，那答案恐怕会是“没什么用”。
但这个答案说出口实在是有些可笑。
明明是“没什么用”的事，为什么自己还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白费口舌啊？
这完全没法解释。
或许只是自己看不惯程行这种莫名其妙的高人一等做派吧。
继续争论没有意义，林亦用一个神秘莫测的轻蔑微笑结束了这场纷争。
正好上课的铃声也及时响起，纷争随着老师走上讲台的脚步声落下帷幕。
这是水课，林亦并不担心自己会不会挂科，但为了给自己换一换心情，依然尽力地去听老师不知道用了多少届学生留下的上古PPT......
∠(°ゝ°)直到她的胳膊肘忽然被一旁的晓虹撞了一下。
这是自己占的位置太多，妨碍到晓虹认真听课做笔记了吗？
林亦很是识趣地往旁边的空座位挪了一点。
总算安生了。
林亦正打算继续尝试认真地跟上老师上课的节奏，可她的胳膊肘又被撞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自己手肘之下退让出的一大块空旷的江山，这难道还不够晓虹写字吗？
见林亦终于回过头，晓虹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不由分说地就把手机塞到了林亦课桌的抽屉当中。
屏幕上是全球最大的社交平台Meido的界面。
在软件界面最显眼的地方，赫然写着：
#方舟科技CEO暴毙身亡#
#方舟科技疑似信息泄露#
#方舟科技公司违背科学伦理#
#方舟科技总裁以死谢罪#
......
在各种各样铺天盖地的抹黑当中，还夹杂着一条：
#方舟科技何舟前女友疑似曝光#
虽然没指名道姓说谁，但林亦分明看到了刚刚被人偷拍的自己。
再扭头，看到的是不断眨眼的晓虹。余光当中似乎还能看见几个吃瓜群众在窃窃私语。
“怎么办？”晓虹伸手，用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滑动，在备忘录里飞速地敲下了几个字：“这种事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吧。”
“凉拌。”林亦耸耸肩，觉得这种无聊的事实在是没必要去理会。
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虚拟空间的真真假假，谁又真的在意？
在这个人人都压力山大的时代，能够给无聊的大家提供一点吃瓜的乐子，消遣一下，舒缓心情，调整状态更好地上班上学，这大概也算是功德一件。
“上课时间不要私自讨论！”虽然只是水课，但课堂中的纪律依然是老师重要的考核指标。看着眼下的莘莘学子无心听课，吴老师恼火道：“有什么高见，到讲台上面来说说呗，不要光在讲台下面给同学上小课。”
发现情势不对，教室里骤然安静了。
吴老师对这样的效果似乎还算满意，接着投入情绪去讲他的水课。
他显然没注意到，短短两课时的时间，学生们的心思就全都不在课上了。
网络上的信息实在是太过于劲爆。
“随着何舟意外身亡，方舟科技彻底罔顾伦理，今日凌晨0点12分，该公司高层曝光，公司研发的超智能体赛博格早在多年前就叛逃出实验室，至今下落不明......”
“该赛博格智力水平远超人类，在强大算力和高精尖仿生材料的支持下，已经能够做到完美融入人类社会不被任何人察觉。至少在过去的多年里，根本没有人察觉到人类社会当中有这样的存在。”
“性别：未知。”
“性格：未知。”
“相貌：未知。”
“喜好：未知。”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就是未知了。
因为不知道这玩意儿究竟是以何种模样存在，所以根本无法探知它对人类的态度。
与各种奇怪黑料和猜测一同到来的，还有何舟过去参与制作游戏《世界3》的曝光。
这个游戏大概是何舟璀璨人生当中微不足道的败笔，因为这其实只是一个烂尾的游戏。
就算是网上最近一次更新的版本，也只是未完成的demo。
随着创作者的骤然离世，这个坑怕是再也没人去填了。
尽管只是青涩的未完成作品，在种种讨论之下，依然是引起了人们广泛的关注：无数的好奇者冲到方舟科技的官网，在网站并不起眼的角落上点击下载软件。
他们这才发现，《世界三》游戏的UI设计，实在是和何舟此人光鲜亮丽的履历有着很大的出入。
因为......这很简陋。
俗话说，好看的设计各有千秋，丑陋的设计五花八门。
但能在诸多五花八门的丑陋设计和油腻AI图中，把软件做到丑得如此脱颖而出，丑的如此清新脱俗，丑的如此有记忆点......林亦觉得，何舟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另类的天才。
一旁的晓虹显然也是被网上铺天盖地的猜测吸引了注意力的人，在发现这个游戏有大爆之势的第一时刻就点击下载，成功成为了较早一批的游戏玩家。
至于后来的那些人呢？
那自然不能再被称为玩家了。
因为游戏的服务器爆了，所以后来人全都登录不上了。
而且，此刻一时半会根本没人继续投资这个项目。
简单来说就是没人维护服务器了。
晓虹飞速地注册账户，在角色昵称一栏赫然看见自己的名字：
余晓虹。
她戳了戳屏幕，发现这游戏好像压根就没想给她自己取昵称的机会。
这是非得让她顶着真名在虚拟世界探索吗......说实话这种感觉还挺奇怪的。
毕竟网上冲浪，谁还没有三五八个马甲在身？
实名制上网？是多么上古的网络风气啊！
估计也只有五十年前刚刚接触互联网的古人们才会这么做。当时完全是因为那会儿上网的人还很少，所以大家也不太担心自己的隐私满天飞。
但放在网络生态已经完全影响到现实世界的今天，党同伐异到渐渐分不清虚拟与现实边界的声音越来越大的今天，这不是纯纯暴露自己存在嘛？
找死啊。
要么彻底闭嘴，不发一言。
要么就做好与人意见相左而被攻击的准备。
林亦撇了一眼身边的晓虹。晓虹实在是太过沉迷游戏，直接忽视了吴老师逐渐靠近这一恐怖的现实。
“咳咳。”林亦轻咳了两声，但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用。
若是直接把自己放在桌上握着笔的手收到桌板下，动作太大难免会引起注意，于是林亦不得不出了下策——她伸了伸腿，努力用自己鞋子的侧面撞了撞晓虹的小腿。
这下晓虹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在吴老师发现的前一刻飞速地收起了手机，故作繁忙地收拾起了书包，嘴里还振振有词念叨道：“我的荧光笔呢？没有荧光笔怎么划重点啊......”
林亦看着闺蜜的演技忍不住憋笑，但实在没憋住。
于是在旁人看来，就像是林亦忽然对着水课的课本笑出了声，模样状态实在是显得有些诡异。
“怎么会有人在前男友去世的日子笑得那么开心的......”
“难道说，那个何舟，真的如网传一般，是个彻彻底底的渣男？”
窃窃私语不断。
林亦觉得自己这日子真是过得太诡异，大家的想法也实在太难理解。
但有一点，晓虹说的或许是对的，自己从一开始就别惹Meido公司的傻叉大少爷总没错。如果不惹这人的话，自己或许能过一些更安生的日子。
但没办法，自己就这脾气。
若是方才莫名其妙就忍了这种气，自己恐怕就不是林亦，而是别的什么人了。
两个课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连上下来还是有些累人。下课铃声刚响，林亦就只想拉着晓虹赶紧离开，不想再参与任何的纷争。
奈何天不遂人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出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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