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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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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段灼一手掂着锅,另一只手拿着一次性浴巾擦着头发。
他是寸头,发根浓密,沾上水像是在脸部周围开了柔焦,削弱了几分硬朗。
段灼回答道:“我没带衣服。”
刚刚光顾着给他拿行李,忘了把自己的东西拎上来。
等他脱光衣服,沾上水才想起来。
段灼把锅放回灶上,见时朗还盯着自己看,说道:“我刚刚见洗手台上有一次性浴巾,就顺手拿了条,不介意吧?”
时朗干笑两声:“哈哈,不介意。你随便用。”
他家什么都不多,就是一次性的东西多,浴巾、毛巾、内裤…
等等,他没带衣服,那内裤岂不是也没有换?
时朗不自觉低头往他下身瞥了眼,还是白天的那条裤子,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洗手台下面还有一次性内裤,你需不需要?”
段灼擦头发的手停住。
时朗问完就挪开了目光,拿起锅转身去接水,装作一副很忙碌的样子,左擦擦右摸摸。
“喔。”
段灼没打算放过他:“不知道码数合不合适?”
时朗机械应答:“是均码的。”
“好。”
时朗盯着水龙头,心思浮动,恍惚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他抬头看去,段灼已经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时朗接好水,把汤锅放在灶上,盖上盖子,打火,接下来就是等待水开。
外面传来拧把手的声音,段灼从洗手间出来了,脚步声渐近,他朝厨房走来。
刚刚才降温的耳朵又有燃烧起来的趋势。
时朗眼观鼻鼻观心,转身离开了厨房,走进了右斜前方的次卧,和从左边洗手间出来的段灼直接错开。
段灼见他出来,也没停脚,还是进了厨房,给他看火。
时朗很快出来,手里抱着两件衣服,卫衣和牛仔裤,和他身上穿的款式差不多。
“给你找了件衣服。”时朗递过去:“光着身子容易着凉。”
段灼笑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于是,他今晚第三次回到洗手间。
时朗的洗手间很空,各种意义上的空。
洗手台和马桶上什么东西都没放,沐浴间的地上摆着两个瓶子,一瓶是洗发水,一瓶是沐浴露。
他没关门,快速脱掉裤子,换上了时朗给他的衣服。
直筒宽松的牛仔裤被他穿成了紧身裤,对着镜子犹豫半晌,还是脱了下来,换回自己的裤子。
时朗端着一锅面走出来,见他还是穿着自己的裤子,问道:“裤子不合适?”
段灼点头:“有点小。”
“那我再找找。”
他放下锅,转身又要往次卧走去。
段灼连忙制止:“不用了,就穿我自己的。”
“好吧。”时朗指着刚煮好的泡面,问道:“吃不?”
“好。”
时朗从橱柜里给他拿了一副碗筷,两人面对面坐下。
忙活一天,两个人都饿狠了,房间里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音。
一碗面下肚,总算缓过劲来。
好久没摄入过碳水,时朗吃完就有点晕晕乎乎想睡觉。
段灼见状:“我来洗碗,去睡吧。”
“好。”
翌日。
醒来已经近十一点,今天没有工作,时朗不着急起床,在床上赖了十分钟后才想起来客厅还有个大活人在等他。
时朗推开门走出去,被子整齐叠放在沙发上,餐桌上还放着一个饭盒。
时朗在原地站了几秒钟,静心聆听一瞬,整间屋子都没有声音。
他应该是走了。
桌角粘着一张便签。
“我先回家了,记得吃早餐。段灼。”
时朗捏着便签又读了一遍,他的字很好看,像是专门练过似的,完全不像海外华人的中文水准。
时朗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总感觉字体有点眼熟。
估计是练了什么名家的字帖吧。
时朗放下便签打开盒子。
早餐健康且营养,一个三明治,一个鸡蛋,一盒牛奶。
时朗洗漱完毕,三两口就把桌上的早餐解决完毕。
吃完饭,时朗窝在沙发上看剧本。
他这几年高产似母猪,但质量都比较堪忧。乱七八糟的戏接的太多对他的荧幕形象没什么帮助,很多大制作也不愿意用他这种杂食的演员。
现在递到手里的本子,质量一言难尽,有些逻辑不通顺,有些就只给了个开头,完全不知道后文如何。
时朗只能矮子里面挑将军,尽量接几个还看得下去的。
看了几本,都不是特别特别满意。
时朗放下剧本,打开电视机,遥控器拿在手里,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才挑了部老电影。
电影刚开了个头,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嗡嗡直震。
他看了眼屏幕,是他妈妈。
“喂,妈。”
“时朗,你在家吗?”
“嗯,怎么了?”
“是这样的哈,我刚刚逛商场,看中了一个包,不是特别贵,就一万左右......”
时朗眉头紧皱:“我上个月不是刚给你打了5万块钱吗?就花完了?”
简美惠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过了几秒钟后才说话:“我这个月初不是和姐妹们出去旅游了嘛,所以花的有点多。”
时朗就是知道她要出去旅游,所以多给她打了两万块钱。
时朗扶额:“今天才20号。”
“我知道。”简美惠声音越说越小:“我和她们去韩国嘛,做了好多项目,就不小心花超了......”
“我预支下个月的行吗?下个月你就不用给我打了。”
时朗忍不住说道:“妈,咱家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情况,你少和那几个阿姨一起玩......”
电话那头,简美惠也有点生气:“好好好,你不给就算了。”
啪,直接挂断,听筒里传来滴滴声。
时朗狠狠搓了把脸,在沙发上坐了半天,还是拿起手机给简美惠转了两万块钱。
简美惠立马就收了,回复道:“谢谢儿子!”
时朗叹气,把刚刚扔到旁边的一堆剧本拿起来重新斟酌。
再筛一遍,挑出了两本勉强能看的发给樊馨。
在家越坐越烦躁,时朗决定出门走走。
时朗租住的公寓在市中心和机场的折中地段,去哪都不远。
他这几年一直在工作,不怎么出门,就没有买车,如果出去一般都是打车。
出了门,也不知道往哪走,时朗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刷了半天又关掉了,漫无目的地在公寓外面转了两圈,又回了公寓。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傻子。
无奈,他回家收好东西,拿起手机和教练说了声,背起书包,去健身房。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尤小曼拎着毛巾和水杯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看见他后展颜一笑。
尤小曼今年三十出头,大学学的是舞蹈,爱好健身,毕业后就没跳舞了,一直在健身房里做私教,在国内外的健身比赛里都获得过大奖。
刚开始时朗的健身教练是个男生,后来那个男生离职,被换成了她。
尤小曼起初对时朗有些忌惮,明星,长得精致帅气,网络上口碑褒贬不一,估计不好伺候。
但慢慢相处下来,又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他工作忙,不常过来,但来了就是健身,话不多,听话。不让吃的东西一口也不吃,让练几组就老老实实的练几组,教他的动作就认真做好,做不好就一直练,也不会故意动手动脚。
尤小曼很喜欢他。
观感太好,她有段时间把他参演的所有电影电视剧都刷了一遍。
以至于有段时间看见他出现在健身房里会恍惚。
时朗扯了扯嘴角,打了个招呼:“嗨。”
尤小曼轻笑:“心情不好?”
“看出来了?”
脸拉的老长,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尤小曼也没给他面子,眼含笑意问道:“因为屁股上热搜了?”
时朗双手捏拳,在空气中挥了两下:“咱能不提这事吗?!”
“为什么不提?”尤小曼笑得更开心:“这可是我的工作成果!多好看啊,说明你练得很认真。”
时朗无语:“我谢谢你的安慰。”
“本来就是。”尤小曼拍拍他的肩膀:“走,今天带你去打拳。”
时朗眼睛瞬间亮了。
尤小曼轻笑一声,转身去器材室里拿了幅拳击手套,扔给他,说:“走,释放释放。”
一开始时朗还不太放得开,没使全力,过程中,尤小曼不断地在激怒他。
“胳膊没劲儿?”
“......”
“没力啊!再来!”
“......”
“没吃饭吗?!用力用力!”
“......”
时朗的拳头越来越重,梆梆梆,一拳拳回荡在拳击室内。
一小时后,时朗喘着粗气,做了个停下来的手势。
“好,今天就到这儿吧。”
时朗打得有点脱力,脚步沉重地在拳台旁边坐下来,小口小口的喝着水,身上的汗珠止不住地往外冒,胸口全部湿透了。
久不运动,时朗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坐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去健身房的淋浴间里冲澡。
五分钟后,他从淋浴间里内出来,刚走到镜子面前拿起吹风机,镜面内突然闪过一道微光,晃了下时朗的眼角。
他停下动作,眼神扫过镜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没什么异样。
但刚刚一定是有点什么,时朗脊背发凉,捏着吹风机不知还要不要继续吹。
他死盯着镜子,下定决心,抬起胳膊,打开吹风机。
紧接着,“叩叩”两声。
衣柜的门敲了两下。
一个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兄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