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安乐 “她是我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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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暮色如融化的铅，沉甸甸地压在鎏金雕花窗棂上。
陆知远蜷缩在南凌膝头，他的素描本上未完成的鸢尾花洇开墨痕，手机铃声突兀地撕裂静谧。
南凌接过电话时，刻意将听筒往远离少年的方向倾斜，“有一个酒局，你来找我吧。”
尾音被陆知远眼疾手快地截住。“好啊，安安姐！”少年清脆的应答惊飞了窗外栖在梅枝上的寒鸦，挂电话时尾指还调皮地勾住南凌纤细修长的手，“哥哥的手要变成章鱼触手了哦。”
温热掌心贴着他单薄的腰线收紧，南凌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腰侧的蝴蝶骨：“那卿还不快下来？”雪松混着龙涎香的气息漫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亲昵，“我带你去见你的安安姐。”
陆知远夸张地哀嚎一声滚到地毯上，羊绒衫下摆翻起露出半截白皙的腰肢。
落地镜映出南凌耳尖骤起的绯红，少年却浑然不觉地去扒拉衣柜：“好呀好呀，我要穿新买的那几套，安安姐喜欢干净的”
十分钟后，雕花木门内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南凌握着车钥匙倚在门框，听见陆知远懊恼的嘟囔：“这条太皱......这条又不是安安姐喜欢的颜色......”他抬手正要敲门，却在触及门环的瞬间怔住。
门缝里泄出的暖光中，陆知远单腿立在雕花矮凳上，浅蓝色衬衫被扯到肩头，露出半截腰线。
少年正对着穿衣镜比划，腰侧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蜿蜒，像冬日里冻结的溪流。月光从半掩的窗帘倾泻而入。
“哥哥？”陆知远转身时带起一阵风，衬衫下摆扬起又落下，“是我太慢了吗？”他歪头时，脖颈处的四叶草项链轻轻晃动，那是去年生日安岚在外地打比赛时挑的，此刻正随着急促的呼吸轻擦过锁骨。
南凌感觉喉间发紧，别开眼时余光瞥见少年脚下散落的领带。
墨绿真丝、藏青格纹、银灰暗纹，每一条都静静躺在波斯地毯上，像等待认领的月光。他的目光扫过床头相框，照片里十四岁的陆知远戴着他和安岚亲手设计的生日皇冠，蛋糕的烛光映得少年眼底星河璀璨，而镜头外握着相机的自己，嘴角笑意几乎要漫出相框。
“你还没好吗？”南凌的声音比平日低沉几分，弯腰拾起被陆知远淘汰而丢在地上的领带。
“还没，找不到合适的，”陆知远和南凌抱怨着他现在遇到的困难，随后又嘀咕了一句懊悔的话，“早知道就叫阿姨帮我简单分类一下了……”
车轮在雪地上碾出蜿蜒的辙印，车载香薰散发出一丝淡淡的茉莉花香，清冽干净，像夏天的清冷小白花，让人安神静心。
陆知远把脸贴在车窗上，睫毛扫过结着薄霜的玻璃：“哥哥，安安姐还是最喜欢白色吗吗？”
他说话时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水珠，沾湿了围巾的边缘。
南凌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出他眼底的暗涌。
手机导航突然播报：“前方路段积雪严重，请注意行车安全。”他转头看向副驾，陆知远不知何时已蜷成虾米状，青墨绿的抱枕被往上拉了些许，露出纤细的脚踝。七年前那个雪夜，他也是这样把高烧昏迷的少年裹在抱枕被里，驱车三个小时赶往医院。
“她当然喜欢。”南凌伸手关掉冷风，指尖擦过温度调节旋钮上陆知远贴的星星贴纸，“这次回来的，不只她一个人。”
他解开西装外套披在少年身上，动作带起的风掀动后座的画册，露出夹在其中的书签，是安岚送的，
陆知远突然坐直身子，“另外一个是谁？是偷走安安姐的坏家伙吗？还是安安姐……”话未说完，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少年失去平衡跌进南凌怀里，锁骨处的四叶草项链缠住了他的领带。
独属于南凌的气息瞬间将陆知远淹没，南凌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尖：“什么？”他伸手解开纠缠的项链，指腹不经意擦过少年颈间细腻的皮肤，“是她的男朋友？还是追求者？”
陆知远涨红着脸坐回原位，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雪幕，在他眼底碎成斑斓的星子。车子拐进旧霜路时，他突然小声说：“哥哥你又不说，还故意吊着我。”
南凌停下车，路灯的光晕在挡风玻璃上被晕染成模糊的血色。
“走吧，去参加你安安姐的接风宴。”南凌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他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温热的掌心覆上少年冰凉的手背，“你送我的每一幅画，你发烧时滚烫的额头，你在她书房偷偷画的那些自画像......”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陆知远手背，带他下了车，“她都刻在她心里，毕竟你可是我和她养大的。”
烬阳酒店顶层的宴会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像坠落在人间那灿烂的银河。
陆知远攥着南凌的手刚踏进去，就听见熟悉的轻笑：“我们的小芝士终于舍得露面了？还不赶紧来迎接姐姐。”
安岚倚在香槟塔旁，酒红色丝绒长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腕间的钻石手链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端着香槟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陆知远，笑容愈发意味深长：“小芝士，想不想姐姐？”
陆知远感觉南凌的手指微微收紧，正要开口，安岚已经将香槟塞到他手里：“尝尝，特意让调酒师调的无酒精版。”
她伸手抚过少年耳后碎发，冰凉的指尖擦过耳垂，“虽然长高了不少，但我给你那么多东西为什么还是这么瘦呢”
宴会厅的落地窗映出三人的倒影，南凌站在陆知远身后半步：“你给的那都是什么鬼东西，薯片、可乐、旺仔牛奶糖……”
水晶吊灯突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绽放的电子烟花。
陆知远被突如其来的光影惊得后退半步，却撞进南凌早已张开的怀抱。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没事，我和安都在。”
“看，烟花在后面的上空，很近。”
黑暗中，南凌的手环住他的腰，掌心隔着衬衫传来灼人的温度。
烟花在夜空炸开时，陆知远看清安岚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手中香槟泛起细碎的涟漪。
她转头望向陆知远，目光中带着温柔，毕竟是她拿她最不缺的东西也要救的人。
“你怕吗？”安岚的腰上伸来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怕就抱着我吧，我一直在。”
安岚轻笑出声，回答了她：“我知道，女朋友。”
电子烟花熄灭后，陆知远踮起脚尖，在南凌耳畔轻声说：“哥哥，能不能呆久点，我想陪着安安姐，我很想她。”他感觉到怀中的人呼吸一滞，“好，我们呆久点。”
雪不知何时又下起来，隔着落地窗，将整个城市染成朦胧的银白色。
陆知远倚在南凌肩头，只要在这个人身边，再冷的冬天，都会有不熄的温暖，他不是突然觉得，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而那些共同经历的伤痛与温柔，早已在时光里酿成最醇厚的酒，愈久弥香。
酒局的喧闹如潮水漫来，陆知远却在南凌怀中数着烟花熄灭后的余烬。
安岚转身时，身后人的手像藤蔓般缠上她的腰肢。
“小芝士，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安乐，我的......”安岚顿了顿，眼尾笑意漫进香槟的气泡里。
“搭档。”女生抢先回答，随后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只是正式认识了。
陆知远注意到他锁骨处的项链，和安岚是同一款，他不确定她们是不是情侣，但安岚给了他回答。
“她是我漂亮的女朋友，刚在一起，好不容易才走到一块的。”
宴会厅角落的钢琴奏响《Vagrant Poet》，安岚拉着陆知远走向一边，他闻到安岚发间混着的白木兰香气。
很奇怪，安岚的性格和她的白木兰真的产生了很大的区别，但陆知远他们却觉得很适合。
安岚抱怨道：“长高这么多，抱起来都硌人了。”安岚指尖勾住他颈间的四叶草项链，冰凉的手指擦过锁骨，“不过项链还戴着呢。”
“安安姐送的，自然要带着，话说回来，”陆知远看向正在跳舞的两人，“你就让他们跳舞啊，会不会太……”
“不会。”安岚非常坚定的回答，且十一分的肯定她的决定。
“安安姐，你想好了吗？这可是你的接风宴诶……”
“哎呀，只是缺个人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可你是主角哎。”
安岚：……
这次，陆知远没答到安岚的回答，他叹了口气，轻轻握着安岚的手腕，向外面跑去，前面并没有什么人，因为这些是安岚设计的。
南凌看到了，他想拦住他们，但安乐比他快一步拉住他的手腕的衣服：“南凌，你应该知道，陆知远他在这发生过什么，别拦着她，让安安带着他去，再说了，你拦得住安安吗。”
窗外的雪骤然变大，但南凌的心放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她知道所有事，包括那件事。
有了安乐的帮助和安岚先前的安排，安岚和陆知远顺利、很快地“逃”出来了，他们进到一个小巷子。
“和……和以前一样……刺激。”
“那肯定啊……”
安岚和陆知远靠着墙，喘着粗气，陆知远调整呼吸还算快，但还是有点困难。
他将外套脱下，套在安岚身上：“ 你身体比我还弱，别感冒了。”
“小芝士。”
“怎么了安安姐？”陆知远平息了呼吸，擦着汗。
他转向安岚，看见的是，安岚像以前一样，向他伸出手，笑脸如花地说着同样的话：“吃馄饨吗？”
陆知远也和以前一样，笑盈盈的回答她：“好啊安安姐。”
以前的两个人翻墙逃琼南苑去吃馄饨，如今的两个人逃宴会去吃馄饨。
他们来到以前经常一起来的馄饨店内。
“哟，你们两个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忘了你贾叔呢。”老板看到他们两个，立马迎过来。
“怎么会呢叔，我只是事业太忙，他是学业太忙，唉叔，婶（儿）呢？”安岚和老板谈天说地。
“哎呦，安安和小远的专属馄饨来咯，”老板娘端着两碗馄饨从后厨出来，放在桌子上，“安安的不放葱，小远的不放青菜，我没记错吧。”
安岚和陆知远的那一大碗馄饨没有不爱吃的，只有贾叔和贾婶满满当当的爱，从四年前到四年后，没有少只有多。
“安安啊，交男朋友了吗？”贾婶关切的问安岚。
“还没呢，那些男人还没贾叔的一半好，”安岚抱怨着。
贾叔搂着贾婶的肩膀，开玩笑的说着：“唉，安安你这话就对了，那些男人确实没你贾叔一半好，你贾婶可是怕你被一些坏家伙给带走了。”
贾婶看向陆知远：“小远你也是，你可不能太单纯了，有时候多一个心眼，就甩一大半男生几十条街了。”
“放心吧婶，，我心眼子多的是，”陆知远用调羹一勺一勺舀馄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安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