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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男 ...

  •   男人有些触动,没收,“鹤管家,我有手有脚,这个不能收。”

      马车向前行驶,路上空无一人,池鹤云掀开帘子随他在前驾车,凉风吹在脸上,他的声音有些空旷,“今日下午我听到你找刘三借钱了,你家儿子上学堂要钱用,你媳妇的镯子也给了人,宴席出了岔子,老爷不一定给你们赏金,这点钱你就拿着吧,孩子读书不能缺钱。”

      半晌,赵二接过钱袋,道,“刚开宴时,何大人还挺开心的,后来邱家人入了席,何大人就不高兴了,不过能理解嘛,我要是何大人,我也不乐意同邱家人一起吃饭,膈应。邱家老太爷又提起让何大人进族谱,何大人这才生气的。”

      池鹤云猛地转头,“何大人进邱家的族谱?这是何道理?”

      赵二似乎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才问,“鹤管家您不是本县人?当年的事您不知道?”

      池鹤云眼睛一转,笑道,“不是,我是外地流亡过来的,得了老爷青眼,做了管家,对这也是好奇,劳烦你多同我讲讲。”

      这倒说得过去了,不是本县人,所以对这事好奇,也无可厚非,而且他年纪青青就被老爷看重,赵二放了心,讲起一桩往事。

      邱家被贬至定安县后,后代像被下了咒,不管多少才俊,都是屡试不第,最有出息的一位叫邱绍祖,他四十岁时中了进士,却不曾想,被授官回定安县,只是个小主簿,同期仕途都有波澜,有人官制宰辅,有人被罢官永不录用,只有他,直到致仕,一直都是定安县的主簿。邱家曾繁盛过,家族庞大,被贬也是举家贬至一处,所以定安县内最大的家族就是邱家,家中只有一位靠科举得了官,其他子弟旁支就从商从农,也积攒了一定的财力与土地,上头有了人好办事,邱绍祖虽说只是一个小主簿,邱家在定安县却也属于有钱有权的家族,邱绍祖有三子,如今邱家族长就是邱绍祖的长子邱怀仁。邱绍祖的二子邱怀义早逝,幼子邱怀礼是其中举当年所得,故宠溺非常。

      邱怀礼十五岁时,路遇一女,那姑娘姓何,何姑娘容色娇好,身姿窈窕,邱怀礼起了色心,对何姑娘做下伤天害理之事,何姑娘的父母求官无门,邱绍祖以权势压人,在邱怀礼十八岁时,强娶了何姑娘。二人成婚后却多年无子,邱怀礼妾室一房一房地纳,都无所出。

      寻医问药,求神拜佛,终于在邱怀礼二十八岁时,何姑娘有孕,十月怀胎后生一子,邱绍祖为小孙子取名邱应桐。

      邱应桐自幼叛逆,他七岁时仇视生父,只亲生母,但这对邱怀礼来说是无所谓的,因为此时他丧夫的表妹来家中小住,温柔小意,柔弱不堪的美妇落两滴泪,邱怀礼的整颗心就酥了。

      表妹做了贵妾,还有身孕,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何姑娘一身傲骨,对上邱怀礼时,总是愤恨,不屑与轻蔑。作为一个男人,邱怀礼早受不了这样的妻房了,耳边风一吹,一纸休书,极尽羞辱。

      谁也没想到,当时不过八岁的邱应桐,大早敲了鸣冤鼓,跪在县衙外,声声泣血,状告其父薄情寡义,要和邱家断绝关系。

      当年闹得满城风雨,邱家多年来在城内仗势欺人,作威作福,邱绍祖那时已经致仕,民众怜惜孤儿寡母,基本上每天都有人去邱府外扔臭鸡蛋,烂菜叶。

      后来邱绍祖亲自出面,当着当时县令与邱家族老的面将休书改为和离书,又手写断亲书,将何姑娘与邱应桐从邱家族谱中抹掉才了结。

      多年来何姑娘父母相继离世,当年的邱应桐变成了如今的何堃何大人。

      池鹤云没想到何堃竟然还有这么一桩往事,心中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这事真的,摊谁身上都恶心,尤其那邱老头,如今还想让何大人认祖归宗,想让何大人日后照顾他和他那表妹生的那个傻子!”赵二义愤填膺道。

      何堃当年状告亲父,他正是年轻,听了邱怀礼的所作所为,实在怒从心起,当天买了两筐臭鸡蛋带着好友去邱府门前砸了个痛快,如今幼小的孩童已长大成人,有了出息,当年意气风发的自己却为了一份差事低三下四,还搭上了妻子的陪嫁,不禁感慨时过境迁,往事如烟。

      “何大人的母亲,可是叫何观南?”池鹤云看向一旁愤愤不平的男人。

      赵二皱眉想了想,“这,哪怕当年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大家也都只知道她是何姑娘,怕是除了亲近的人,没人知道何姑娘的大名了。”

      池鹤云点点头,“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赵二驾车入府,“不过一桩往事,您不必放在心上,当年老爷对何大人母子多有照拂,如今大人也常来府上走动,鹤管家,小人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马车停在门前小院,池鹤云跳下车,提了单独装开的一份鱼羹,“多谢啦,剩下的这些你拿去给今晚当值的人分了。”

      鸡鸣时分,池鹤云飞身到落英院,对着窗子敲了三声,这是他和弗唯定的暗号,两人若是谁有了新的消息,鸡鸣时在落英院一见。

      不多时,弗唯端着一支蜡出来了。

      “你那小丫鬟呢?”池鹤云提着食盒坐在石桌边。

      弗唯将蜡烛放在桌子上固定,好奇地看着食盒,“她白日里走的太多,下午回来又去厨房帮了好久的忙,现在在睡觉呢,你带的这是什么?好香啊。”

      池鹤云打开食盒,一碗香气扑鼻的鱼羹便映入眼帘。

      “哥哥说你在山上也吃不到什么新奇的,这个我尝了,可好吃了,就带一份给你。而且,我可能知道何观南是何许人也了!”

      弗唯眼睛都亮了,端出那碗鱼羹,舀了一勺,又鲜又酸的滋味在舌尖爆开,口吃生津,让人来不及再舀下一勺。

      等将一碗鱼羹吃完,拿帕子细细擦了嘴,弗唯才抬头,她对食物一向虔诚,“何观南是谁?”

      池鹤云敲敲桌子,“若我没有猜错,应当是本地县令何堃的母亲。”

      弗唯皱眉道,“何大人随母姓?”

      池鹤云细细讲了当年的事,果然就见弗唯一脸菜色,她忿忿不平道,“这邱怀礼是有何颜面再找何大人的?”

      池鹤云冷笑一声,“负心鬼,薄情郎,早就没有心了,他们眼中,只要自己浪子回头,留下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这天下所有人都该原谅他们,他们便成圣了。”

      弗唯看池鹤云眼中流露出凛冽的恨意,忽然意识到,他曾经过的也很不好。

      “明日我便让人去探查何观南是否何大人生母,而且,我今日遇到了哥哥,他在邱家做门客。”池鹤云回过神来,眼里满是凉薄。

      弗唯瞬间开心了起来,“赫连识,那他怎么样,你们有没有交谈,我上次只远远看了他一眼,他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我明日可以去邱家下帖子,或许可以见他一面。”

      池鹤云歪头笑道,“你这开心的过分了,哥哥很好,他说他会让人去找何观南,可是知道了往事,可不能让他这个‘邱家人’再掺和了,三日后申时,你扮作府上小厮随我出门,我上午约哥哥和半仙一聚,如何?”

      弗唯点头似捣蒜,她没忘告诉池鹤云云府的关系。

      “尤其今日,云夫人在药母娘娘那里,声泪俱下,不似作假,不像是会给亲子下毒的样子。”弗唯补充道。

      哪怕府里人说近年来云家老爷夫人更疼云明川,母亲偏心她见过,但爱总归是真的。夏宫时,皇后更偏疼难产的长乐,太子李天权不学无术,恣意妄为,常与皇后顶嘴,但皇后的慈爱之心是不假的,有一年宫中出了水痘,皇后衣不解带照顾了长乐一周,这边长乐的病刚有了起色,那边太子也出了疹子,皇后约莫一月未阖眼,将一对子女照顾的妥妥贴贴。

      “所以,你觉得,云夫人不是下毒之人。”池鹤云摸着下巴思索道。

      弗唯坚定地点头,“她和之前慧娘娘在我生病时一模一样的心焦。”她透过云夫人,看到了那年冬日她被长乐推下湖后高烧不退,慧夫人忧心难过的样子。

      “但中毒的是江月如,公主。”池鹤云皱起眉。

      “听人说,云柏川在成亲前已经病倒每日昏睡,只有两三个时辰清醒的地步了,云夫人实在没法子了,做棺材的木匠提了一嘴或许冲喜会让大少爷好起来,不过一个月,江月如就进了云府,谁也没想到,江月如入府后,云柏川居然真的慢慢好了起来,现在都能出院子走动,云夫人不可能不喜江月如,更不可能给她下毒,因为在她心里,江月如是救了云柏川命的。”

      “这,既然当初云柏川都病重到了起不来的地步,江家为何会把江月如嫁过来呢?”池鹤云忽然道。

      弗唯倒不觉得奇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加上江月如有个好赌的弟弟,她怕是被卖进云府的。”

      “可是那天夜里,来人应当是江月如的弟弟,他的关心倒也不假。”池鹤云抓了抓脑袋,这些事缠在一起,让他心烦。

      “对了,不是说要去查江月如的娘家吗?”弗唯问道。

      池鹤云打了个哈欠,“今天问了小三子,那家伙讳莫如深,明日让我再问问别人,派个别人去查吧,不早了,你去休息,这几日多去碧落院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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