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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正文第八章 ...

  •   终于挨到了出院的日子,陈医生特意请了半天假,帮着李云霄办理各种出院手续,李云霄则是在病房里收拾东西。
      陈医生从外面跑进了病房,“姐姐,收拾好了吗?我这边手续都办好了。”
      “额……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呀?我觉得一次咱们可能搬不完……”
      “没关系,就把要用的带回去就好,其他东西我请人先送到我办公室,后面需要的再慢慢拿,不需要的我就送人好了。”
      “也行,这几袋东西装上就好。”
      “好的,你坐着歇会儿,我先送去车上,再过来接你。”
      “不用,一起下去就行,我没事。”
      “你行吗?”
      “行!快走吧!”
      两人拎着东西走到停车场,在陈医生车里坐定,“姐姐,还好吗?”
      “没你想的那么弱,没事啦,走吧!”
      “不疼吗?”
      “不疼。”
      “你伤口都还没长好,怎么可能不疼。别硬撑着,不舒服就告诉我。”
      “真没事!我这么大人还照顾不好自己吗?”
      “照顾得好就不会住院了!”
      “……没事,快走吧。”
      “你确定!”
      “确定!”
      “好吧……对了姐姐,我把我家里重新布置了一下,楼下的房间改成了卧室,刚好你住,原来的东西搬到楼上了,这样你就可以在楼下的房间休息,怎么样?”
      “我什么时候答应去你那儿住了?”
      “学校放假了你不用上班,肯定是住在我这方便我照顾你呀,而且我家里每天有阿姨过来打扫做饭,你不用自己弄,可以安心修养,我这个设计多好。”
      “不用了……我……。”
      “不行!”陈医生难得的严肃认真,看得李云霄有些害怕,气势渐渐弱了下来。
      “那……我回去取点东西行吗?”
      “不行,需要什么我给你取,你列个清单告诉我具体位置就好。”
      “那……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有意见吗?”陈医生微微挑眉,李云霄长吁一口气,无可奈何的回应道,“好!”

      李云霄和陈丽君在生活方式和性格方面差异很大,李云霄是看起来柔弱,实际上坚强到骨子里的人,从五岁起就基本上是自己照顾自己的状态,吃不饱、穿不暖、受伤、生病,所有这些都是自己挺着熬着;后面工作后不但要自己照顾自己,还要顾及亲生父母、兄弟姐妹、丈夫等等,多数时候都是自己让步成全别人,但是每一段苦痛难熬的岁月,又只有自己一个人撑着,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不再依靠别人的状态。
      陈医生和李云霄的情况完全不同,陈医生是看着利落靠谱,实际上啥也不会的人,虽说小时候家庭条件不太好,但从不缺爱,后面家庭条件越来越好,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生活上随性而为,感情上特立独行,喜欢谁就主动追求,不喜欢就好聚好散,日子过得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两人之间的改变都在遇到彼此后越发不同,李云霄在生病的这段时间里十分依赖陈医生,陈医生也在照顾李老师的日子里难得的有始有终。在陈医生家里的日子,李云霄觉得每天都闲的不得了,虽说也要看书锻炼、做科研、写论文,但家里有人帮忙,每天都会做好了饭叫自己,只要出来吃就行了,不用买菜、不用做饭、不用收拾碗筷、不用打扫房间,过于安逸的日子让李云霄很不适应,起初两天更是有些无所适从……陈医生却总说些风凉话,“李老师是个过不得好日子的人。”……这种评价让李云霄着实无语,但说得也对。李云霄渐渐学着陈医生每天喝喝茶、看看电影,无聊了就陪小猫玩一会儿,起初有些嫌弃小猫长得丑,后面看久了觉得挺可爱的。陈医生家里这只猫平日里高冷的很,任凭谁怎么讨好都爱答不理,但是在李云霄这里却很是亲近,用陈医生的话说“咕噜对你过于狗腿,都快失去了做猫的本性了。”
      在陈医生家里的第一周,李云霄像个小媳妇一样每天等着自己的爱人回家,白天忙点自己的事,晚上要么拉着陈医生出去散步,要么被陈医生拉着在家里打游戏,要么两个人各自看看书,生活得很是清心寡欲。到了周末,两人还一起去了陈医生父母家里吃了顿饭,李云霄甚至觉得两人有种老夫老妻的错觉。
      在陈医生家里的第二周,李云霄这人就是闲不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隔三岔五跑去办公室,处理放假前遗留的工作,偶尔召集学生针对课题进展开开视频会,时不时也回家里看看,整理打扫,不过这一切都是在陈医生上班或者不在家的时候进行,陈医生但凡休息或者在家里,李云霄都不会出去,有时候自己动手给陈医生做顿饭,陈医生每次都很捧场,不管做的好不好,都会赞扬一番。
      陈医生依旧是那个我行我素的陈医生,每天晚上赖在李老师的房间,起初还算老实,后面看李老师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就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因为是放假,陈医生有时候比较过分,会在李老师身上留下一些痕迹,李老师倒是不在意,遮挡一下就好了,虽说天气比较热,但李老师的学生和同事时常会看到李老师要么系丝巾,要么穿高领衣。

      两周的休养,李云霄的身体算是痊愈了,饮食也恢复了正常。
      难得的周末,两人吃过晚饭后,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陈医生这人平日里精神的很,可到了李老师怀里就困得不行,李老师身上的气息总让陈医生有种安定感,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等陈医生再次醒来时电影已经结束,身上多了个毯子,身旁的人却不知所踪,伸了个懒腰,陈医生不紧不慢的四下寻找,终于在卧室窗边的角落里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李云霄。
      “姐姐,怎么躲到这里了?”此刻的卧室灯关着,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李云霄身上被一种从未有过的阴郁笼罩,陈医生有些害怕,俯身凝视着李云霄。此刻的李云霄一言不发,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两只手臂环抱着自己,头发有些凌乱散落在身后。见李云霄没什么反应,陈医生用手轻抚李云霄的肩膀,“姐姐?怎么了?”
      李云霄从恍惚中被拉回了现实,怔怔地看向陈医生,空气凝固了两秒后,李云霄眼中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不停滑落,可把陈医生吓坏了,抱在怀里哄着,“姐姐,我在。”“姐姐,不怕。”“姐姐,不哭了好不好?”陈医生用手轻轻抚着李云霄的背帮她顺气,“姐姐,能和我说说吗?”
      李云霄此刻整个身子都蜷缩在陈医生怀里,额头抵在陈医生肩膀上,颤抖着呜咽着,语气断断续续,陈医生听了个大概,李老师的父亲突发脑淤血病故,目前在老家怀仁市,电话是继母打来的,详细情况未作说明,只让李云霄尽快回去料理后事。陈医生查了一下导航,怀仁市离三江市大概400多公里,自驾前往大概5个多小时,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两人就驾车出发了。李云霄刚刚做完手术尚未完全康复,再加上父亲去世的打击,陈医生很是担心,坚决不同意李云霄一个人回去,和医院申请了调休,请了3天假陪着。
      夜幕下的三江市,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所笼罩,深夜的大街上寂静无人,只有零星几辆疾驰而过的汽车,此刻的两人也融入了这夜色中……
      陈医生在等候信号灯的闲暇不住的望向李云霄,见她将身子陷入在副驾的位置上,思绪不知飘向何处,偶尔会发出些吸鼻子的声音,眼眶湿润,眼角的泪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情绪不再如刚刚得知消息时那般失控,但依旧阴郁。陈医生活到这么大,没怎么经历过至亲的生死离别,祖辈们故去的时候,陈医生要么没出生,要么还不懂事,只记得每遇到这类时刻母亲脸上的泪水和父亲的一声声叹息。但陈医生经历的生离死别却太多了,在医院里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有默默流泪的、有嚎啕大哭的、也有毫无表情的,如此能如何?如此又如何?
      这一路五个多小时的车程,两人整理好出发时已经接近凌晨了,估计是要开通宵了,陈医生怕自己撑不住,上高速公路前在便利店买了些吃的喝的。李云霄大概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才把情绪调整好,转头看向陈医生,此刻已是凌晨两点,高速公路上路灯光和车灯光交相闪烁,车流不算密集,但是有不少大车穿梭,这样的路况开起来很是辛苦,“下个服务区停一下,我来开吧。”
      “没事,你休息一下,我来。”此刻的陈医生,目视前方,眼神宁静。
      “不困吗?”
      “我常熬夜,问题不大。倒是你,过去家里那边有的忙,先休息一下吧。”
      “我陪你说说话吧。”
      “好呀!”
      两人的交流并不是你来我往,此刻的李云霄,虽说情绪有所好转,但身心依旧陷入巨大的悲痛里,自顾自的说着从小到大的经历……
      李云霄五岁时父母离异,那是的她唯一的记忆就是父母的争吵声和家里物件被摔打在地上的破碎声,此起彼伏,两人离婚后父亲迅速组建了新的家庭,在她为数不多的和父亲相聚的时光里,多数时候都是继母的嘲讽,“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也不知道给家里省钱,赶紧嫁人了得了。”“来了就知道要钱,谁也不欠你的。”声音此起彼伏,变成了她少年时代对父亲唯一的记忆。
      上大学时她认识了侯宵勇,这个曾经让她觉得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大学毕业后,侯宵勇早早走上工作岗位,承担起了养家的重任,李云霄选择了继续读书深造,通过自己的努力从硕士读到了博士,六年的异地恋,让两人之间产生了巨大的差异。毕业后李云霄留在了高校工作,侯宵勇也从外地调回了三江市,两人终于不再为异地而烦恼,却发现每天的朝夕相处充满了乏味与无趣。生活不止诗和远方,更有一地鸡毛,当爱情与现实相撞的时候,两人学历的差异、经历的差异、家庭的差异都被不断放大,越发不可收拾。这段感情,分开比相聚轻松,离婚比结婚容易,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原本李云霄对离婚没有这么决绝,不过侯宵勇找到了李云霄的父亲,一番诉说,细节不得而知,过后李云霄的父亲不分青红皂白,从老家赶来三江市,在李云霄家里与其大吵了一架,甚至最后还动起手来,手臂的疤痕、脸上的巴掌印,李云霄说的轻描淡写,眼角的泪光却挥之不去……
      到了服务区,两人将车停靠在休息区,陈医生有些饿了,跑去便利店买了碗泡面,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李云霄则是坐在车里凝视着窗外的夜空,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趁着夜色,两人再次踏上旅程。
      车子抵达李云霄父亲住所已是凌晨五点半,陈丽君陪着李云霄一起进了屋子。李云霄的父亲名叫李政,1961年出生,祖辈几代都在怀仁安居,2016年退休,之前是机床厂的一名车间工人,李政和李云霄的母亲离婚后,迅速与当时单位的一位女工程淑梅结了婚,1990年两人的儿子李胜出生。李政有很多不良嗜好,其中酗酒最甚,常年酗酒导致其肝脏严重受损,再加上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饱受关节炎等疾病困扰,2015年突发脑血栓,虽然当时保住了性命,但左侧手脚几乎处于瘫痪状态,经历了一年多的恢复才能自理,期间住院费、医药费、护工费等都是由李云霄支付。李政在身体稍微恢复后也并没有接受教训,依旧烟酒不离手,身体每况愈下,李云霄每每好言相劝,换来的只有恶语相向,“舍不得花钱给我治病!老子生你养你,你就这么对老子,真是狼心狗肺!”李政的妻子、程淑梅从不管李政。两人虽结婚多年,常年争吵打闹彼此也心生怨怼,程淑梅不像李政,自从李云霄工作后,对待李云霄的态度转变很大,从之前的冷言冷语变得十分热络,外人眼里还觉得她才是李云霄的母亲。程淑梅觉得李家最有出息的就是这个女儿,所以尽己所能的讨好。每次嘘寒问暖后就是要钱或者办事,“你弟弟要结婚了,你不回来看看吗?诶呀,你不知道,现在怀仁这边的房子贵得很,你得多帮衬着。”“你爸最近关节炎犯了,你在这边有相熟的医生吧,现在住院不容易,你给安排个床位吧,老在家里挺着也不是个事……”“你弟媳现在没工作,你给想想办法,总不能一直在家,你爸看了生气,总吵吵闹闹的对他身体也不好。”这些事情李云霄都一一应允并尽力完成,家庭就像个无底洞,几乎把李云霄掏空。
      李政现在的住所是单位效益好时集资建的,李政和程淑梅是双职工,自然分得了一套,象征性的交了些钱,完全低于市场价位。后面李胜结婚,那是李政和程淑梅一个身体抱恙,每月只能拿基本工资,一个整天沉迷于保健品传销,入不敷出,便向女儿提出要给李胜买房子,殊不知李云霄给的20万房子首付被李胜当彩礼给了岳父母家,目前一家五口挤在这六十几平的单位分的小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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