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不及久伴，厚爱无需多言》梅懋曦

14、正文第十三章

　　这之后的半年时光，两人再无任何交集，听到彼此的消息也是从别人口中。六月份的时候，李云霄听说陈丽君做了台难度很高的心脏病手术，还获了奖。八月份的时候陈丽君听说李云霄调离了原来工作的学生处，被任命为人事处正处级调研员，也算是升了官。

　　2019年11月15日，陈丽君上午有个门诊，结束后准备回家休息，路上碰见了方欣，“方医生，这么急去哪里呀？”
　　“陈医生，你不知道吗？李处长母亲去世了，我赶着去参加追悼会。”
　　“李处长，哪位李处长？”
　　“李云霄呀！”
　　“啊……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吧好像，我也是听说，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最近和李老师……没什么联系。”
　　“哦，那你去吗？”
　　“去，一起？”
　　“好！”
　　殡仪馆在三江市郊，开车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两人在车上聊起了李云霄。
　　“方医生，李老师母亲是什么病去世的呀？”
　　“哎，我这也是听说，李老师母亲是突发心梗去世的。”
　　“我记得李老师母亲应该年纪不太大吧？怎么会这么突然。”
　　“说是被气的，李老师有个妹妹你知道吧，比李老师小好多，二十来岁就结婚了。”
　　“这个我知道，李老师妹妹和妹夫是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后没读大学，家里早早就安排结婚了。”
　　“嗯，就是说她这个妹夫，好像要创业，弄了个什么贷款，创业失败欠了一大笔钱，感觉还不上了，就带着李老师妹妹跑了，李老师母亲并不知情，直到追债的跑到他们家里，家人才知道。李老师母亲被气得心脏病突发，当时身边也没什么人，发现时已经抢救不过来了……”
　　“天哪！那……李老师还好吗？”
　　“我怎么知道？等下过去看看吧……”
　　陈丽君没想到李云霄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越发担心了起来。
　　两人抵达殡仪馆，追悼仪式接近尾声，方欣和李云霄打了个招呼，就跟着其他过来的同事回去了，陈丽君则是留在殡仪馆等李云霄。
　　十一月的三江天气阴冷，天空淅淅沥沥的下着雨，追悼会结束母亲的遗体被火化，骨灰寄存在殡仪馆，手续完成后李云霄独自向外走去，一个人坐在殡仪馆门口的台阶上哭泣。陈丽君见到李云霄单薄的背影，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李云霄身上，又从工作人员那儿弄了把雨伞，哄着抱着把李云霄劝到了自己车里。
　　“李老师，暖和点了吗？你开车了吗？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李云霄不回应，只是低着头流泪。陈丽君想着先送李云霄回去，再慢慢安抚，帮李云霄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向李老师的住处驶去。
　　一路上李云霄依旧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直到陈丽君将车停在了李云霄住所楼下，车子刚刚停稳，李云霄就开门下车了。陈丽君不放心，将车子停好，乘坐电梯来到了19楼李云霄的住处，象征性的按了两下门铃，准备直接输入密码进去，结果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找谁呀？”开门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
　　“我找李老师，她回来了吗？”
　　“李老师？是原来的房主是吧？她不住这了，别来了！”
　　“什么叫她不住这了？”
　　“她把房子卖给我了，她凭什么住着，神经病！”……陈丽君来不及生气，坐电梯来到了一楼，看见蜷缩在一楼大厅石凳旁的李云霄，快步走上前去，将李云霄抱在怀里，“李老师，我带你回家好不好？”这句话如同一句咒语，让李云霄伏在陈丽君怀里失声痛哭。陈丽君等李云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后，将李云霄又带回了车里，把车开回了自己住处。
　　接下来的两天，李云霄恍恍惚惚的过着，陈丽君除了上厕所的时间，几乎是24小时的陪着，星期天早上，陈医生醒来时李云霄已经离开了，桌子上留了个张纸条，“陈医生，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我先回去了，谢谢。”陈丽君不放心，一通电话打过去，“李老师？”
　　“嗯。”
　　“你在家？还好吗？”
　　“还好。”
　　“你……要我陪你吗？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不用。”
　　李云霄的语气完全听不出情绪，陈丽君鼓足了勇气，说了那句她一直想和李云霄说的话，“李老师，上次的事……对不起。”陈丽君说的很隐晦，上次的事，她相信李云霄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电话另一端一阵沉默，沉默到陈丽君以为不会再回应的时候，李云霄轻轻的说了句，“没关系。”依旧听不出情绪，“那……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谢谢。”这一通电话后，两人再次回归到了各自的生活中，无联系也无交集。

　　大半年的时间里，陈丽君觉得自己真的长大了也成熟了，她远离了各种声色场所，表面上依旧嬉皮笑脸，私下里却洁身自好了许多，最多和朋友出去见个面吃个饭，其他的事一概不提也不约。寂寞的夜，陈丽君依旧失眠，不过失眠总好过和不喜欢的人纠缠后的空虚强。李云霄母亲去世后，陈丽君几度跑去李云霄新的工作部门，进门前望而却步，见了面说什么？陈丽君不知道，李云霄电话里的“没关系”，陈丽君不知道是不在意的没关系，还是原谅了的没关系。

　　2019年12月22日下午，学校召开年终总结大会，来自几个校区的教师代表将八百多人的大会议室填的满满的。陈丽君作为附属医院的代表，被安排过来学习，活动是李云霄负责，在签到处，两人相遇。李云霄并不意外，名单她一早知晓，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去忙其他事了，只剩陈丽君一人，坐在位置上凝视着李云霄。
　　会议开到一半，李云霄从侧边中门走出会堂，左手握拳抵在胃的位置上，面色发白。陈丽君背包跟了出来，见到李云霄坐在会议室外的台阶上，蜷缩着靠着台阶旁的扶手，并排坐在了李云霄旁边，“怎么了？胃疼？”
　　“嗯。”
　　“中午没吃饭吧？”
　　“嗯。”
　　陈丽君从包里取出了一个保温杯，“喝点热水暖暖胃，”见李云霄没有接，“怎么，嫌弃呀？”李云霄胃疼得冷汗直流，腾出一只手接过陈丽君的水杯，喝了几口，水温微烫，从口腔进入胃部，疼痛稍有缓解。陈丽君又从包里取出了几块饼干，打开递到李云霄嘴边，“张嘴。”
　　“你给我吃的什么？”
　　“毒药，敢吃吗？”
　　“敢！”
　　陈丽君盯着李云霄吃了点东西，面色稍微好转了，就调侃起来，“这个样子还开什么会呀！”
　　李云霄也不示弱，“要你管！”
　　陈丽君见李云霄恢复了一些，便背起背包下楼，“会还没开完，你……去哪？”
　　“回家睡觉呀，怎么啦？”
　　“会后还会签到，你……要不等下再回去？”
　　“等下？等下你请我吃饭吗？”
　　“凭什么？”
　　“没饭吃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我走啦。”
　　“喂！”陈丽君背着包渐行渐远，李云霄无奈，坐了一会儿起身返回会场。会议临近结束时，李云霄接到了陈丽君的信息，“姐姐，天冷了，注意身体呀！”
　　“谢谢。”
　　“姐姐，能不能对我热情点儿？”
　　“不能。”

　　2019年12月31日，武汉市公开通报了一种不明原因的肺炎情况。2020年1月23日，武汉封城。
　　2020年1月24日，除夕，陈医生在自己家里，李云霄在出租房内，度过了一个人的团圆夜。春节过后，新冠疫情形势日益严峻，三江大学附属医院受命组建医疗队驰援武汉。
　　2020年2月3日，医疗队初步名单确认。本次组建医疗队驰援武汉的工作，由学校党委书记亲自负责。名单初定后，学校召开附属医院、组织部、人事处、医管处、后勤等多部门联动会议。李云霄作为参会成员之一，早早来到会议室，向工作人员索要赴武汉医疗队名单，陈丽君大名赫然在列。参会人员都是学校核心部门的干部，所以领导讲话也不避讳，除了通报名单制定方案，连医疗队成员伤亡，家属抚恤的问题都考虑了。会议从下午开到了傍晚，李云霄听得战战兢兢，结束后直奔陈丽君住处。
　　陈医生此刻正在家里收拾东西，疫情形势尚不明朗，要在武汉呆多久不得而知，陈丽君凭着自己的感觉，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丢进行李箱，又把家里的东西简单拾掇了一下，傍晚时分整理的差不多了，陈丽君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餐。一阵门铃声响起，“这个点是谁呀？”透过门镜，日思夜想的面庞就在门后，陈丽君打开门，四目相对。“姐姐，快进来，外面冷。”
　　李云霄眼眶发红，周身散发着怨念，陈丽君难以捕捉到李老师的情绪来源，见李云霄不动，便上前将人拉进房间。
　　“姐姐？”
　　“你要去武汉？”
　　“嗯，报了名，不过……还没确定。”
　　“没确定？没确定你为什么收拾行李？”
　　谎言被识破，陈丽君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陪着笑脸，“有备无患嘛！是吧？”
　　陈丽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惹得李云霄大发雷霆，“陈医生，你就是个大骗子、大混蛋！你知道武汉现在有多少人感染吗，你知道这个病毒有多危险吗，你万一被感染了怎么办，你……”李云霄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崩溃大哭。陈丽君上前将李云霄抱在怀里，轻轻抚着背帮李云霄顺气，“姐姐，不哭啦。我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嗯？”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声音，让李云霄不安的情绪稍事缓解，抬手环抱着陈丽君，待情绪平复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我走了，你忙吧！”
　　“哎，别走，姐姐还没吃饭吧，我也还没吃，陪我吃餐饭吧？”
　　李云霄有些执拗，走舍不得，不走又气不过。陈丽君见李云霄没有搭话，硬是把李云霄拉到了客厅沙发上，“姐姐，我学会煮粥了，你坐一下，今天尝尝我的手艺。”李云霄难以置信的看着陈丽君，“煮粥？”
　　“是呀，很快的，等我。”
　　李云霄过来之前，陈丽君已经把米煮熟煮软了，加了瘦肉和青菜，一份蔬菜瘦肉粥就煮好了。
　　陈丽君把李云霄带来餐桌旁，“姐姐，尝尝看味道如何？”
　　李云霄拿起勺子舀着吃了一口，“姐姐，是不是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
　　“……”熟悉？何止熟悉，这明明就是自己熬粥的味道。
　　“上个月我的智齿又发炎了，牙疼的什么也吃不下，只想喝你给我熬的青菜瘦肉粥。我不敢联系你，就自己买了材料，在家里一次一次的试着去做，做了一天才做出这个味道，原来你只放了盐，这就是你说的食物本来的味道吧。”
　　一番话后，李云霄已泪流满面，她抬头撞上陈丽君的眸子，只一瞬，内心筑起的围墙轰然倒塌。
　　陈丽君最见不得李云霄此刻的样子，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不停滑落，牙齿咬着不停颤抖的下唇，嘴里发出微微的哭泣声，肩膀随着啜泣的频率抖动着……陈丽君上前用手指擦去李云霄脸上的泪水，不想越擦越多，“不哭了好不好，再吃点东西？”
　　李云霄起身，紧紧抱住陈丽君，伴着抽泣声，说出来那句恳求的话，“你……能不能不去？”
　　“要学会承担责任，既然报名了，就不能退缩，姐姐你忘啦，这可是你教我的。”
　　“你可以不听我的。”陈丽君笑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凝视着李云霄，下一刻便吻上了李云霄的嘴唇，两人热切地回应着对方，难舍难分，思念溢于言表……
　　一番缠绵过后，两人相拥在床上，李云霄瑟缩在陈丽君怀里，声音闷闷的传出，“你和妈妈说了要去武汉的事吗？”
　　“还没，他们明天回。姐姐，明天上午有空吗？和我一起去接他们吧？”
　　“好。”
　　“累吗？要不要睡一会儿。”
　　“不用了……陈医生，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姐姐，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再说，我还没把你追回来呢，怎么敢有事呀。”
　　这句话再次触动了李云霄，李云霄哽咽了起来，“陈医生，我真的只有你了……”
　　陈丽君将李云霄搂紧，细密的吻再次袭来，“姐姐，不哭了好吗？起来帮我收拾东西吧。”
　　李云霄稍微平复了情绪，和陈丽君开始收拾东西，一切安顿妥当已接近十点。李云霄准备离开，被陈丽君软磨硬泡留了下来。
　　这一夜两人聊了许多，李云霄母亲去世前，妹妹妹夫就已携款潜逃，李云霄为了帮助母亲还债，将房子和车子全部卖掉，这场变故也是母亲去世的直接导火索，后来李云霄妹妹妹夫在上海被抓，因巨额诈骗罪获刑入狱。母亲去世后，李云霄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单间公寓，独自生活着。
　　陈丽君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几乎没什么感情纠葛，用她自己的话，“对李老师的日思夜想，已耗尽了我的全部情感”。这一次疫情，陈医生原本没打算去武汉，科室这边计划派5位医生，12位护士前往，陈医生是在田校长的建议下报的名。
　　至于两人之前的误会，在疫情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了，陈丽君正式向李云霄道歉，并请李老师认真考察以观后效，短暂的甜蜜时光后又要经历分离，人生的起起伏伏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2020年2月4日上午，两人驱车来到机场，接陈岚和张向勇。
　　大半年的时间，陈丽君没再提过李云霄，陈岚猜想两人十有八九已经分手了，今日见到李云霄时颇有些意外，张向勇倒是一如既往的直指要害，问李云霄怎么大半年了没去家里，陈丽君见李云霄为难，立即上前解围，顺便汇报李老师在学校职位调整的事情，一家人返回住处。中午吃了个简餐，陈丽君留下陪陈岚、张向勇打扫卫生，李云霄则是回学校开会，下午田仁城召集人事处、医管处负责人商量2月7日援助武汉医疗队具体方案。下午四点多，会议接近尾声，相关人员陆续离会，办公室只剩下田仁城和李云霄二人。
　　田仁城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陈岚招呼不打，径直走向田仁城，李云霄迎上前去，却被陈岚推开，田仁城不以为意，开口道，“有事？”
　　陈岚也不客气，回敬道，“田仁城，你医疗队找不到人就把亲生女儿送去，你还是人吗？”
　　李云霄一阵错愕，亲生女儿？难道？……
　　田仁城淡淡回应，“这事情对她未来发展有好处。”
　　“有好处？有好处你怎么不让你儿子去？”
　　“他没资格！这是学校的决定，也是陈丽君的意愿，你没必要和我纠缠，总之你记住，我绝不会害她。你若说得通让她不去，我不会阻拦，若说不通，那就尊重她的决定。”
　　陈岚越听越气，摔门离去，李云霄不放心，和田仁城打了个招呼便追了出来，“陈阿姨。”
　　“陈丽君去武汉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下午通报的名单。”
　　“她之前没和你商量？你就同意了？”
　　“我们之前……”李云霄欲言又止，陈岚猜出了个大概，“闹矛盾了是吧？”
　　“嗯。陈阿姨，对不起。”
　　“哎，你有什么好道歉的，你们就算分开了，多半也是陈丽君不靠谱。”
　　“没有没有，不怪陈医生，之前有些误会，现在说开了……”
　　“行了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阿姨，我送您吧，这边结束了。”
　　“行，刚好陈丽君在家里，过来一起吃晚饭。”
　　“好。”
　　新冠疫情笼罩着中国大地，三江市虽说疫情形势不太严峻，但停产停学的要求不变，与以往下班时间不同，此刻的马路上寥寥几辆车穿行，以往半个小时的车程，而今二十分钟就赶到。
　　“陈丽君不知道田仁城是她父亲。”李云霄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陈岚的意思，“阿姨，您放心，我不会告诉陈医生。”
　　“在陈丽君出生前，我们就已经毫无瓜葛了，所以陈丽君不需要知道这件事。”
　　“我明白。”
　　陈岚打量着李云霄，看了一会儿，摇摇头笑了起来，“云霄呀，你说你这么好，怎么就看上陈丽君了？”
　　李云霄一阵寒意从后背袭来，不知如何回应，双手紧握方向盘，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只能微笑着掩饰尴尬。
　　陈岚并不在意李云霄是否回应，自顾自的说着，“哎，陈丽君对我就像个梦魇，她是我女儿，我爱她，同样她也是我的一道伤疤，我怨她。虽然她不知道田仁城是她父亲，不过两个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真是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了，每每看到这些，我就越发生气。陈丽君总抱怨我对她不好，说得多管得多，我这么说这么管，她还是这副德行，你让我怎么办？”
　　“陈丽君喜欢女孩子，我是在她上大学的时候知道的，起初我气得要死，打她骂她逼她，各种手段用尽，人家还是潇潇洒洒的谈着恋爱，我却气得差点心脏病发，命都要没了，老张总劝我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两次人家姑娘跑到我律师事务所找我，哭哭啼啼的说着陈丽君始乱终弃，我真是气死了。从小到大陈丽君不靠谱的事不知道干了多少，不知道内心强大了还是心态放平了，陈丽君现在再有什么荒唐事，我都见怪不怪了。只是陈丽君这人太没常性了，认识你之前，她就没有一段恋爱谈了超过2个月的，要多混蛋有多混蛋……”这一路，陈岚说着，李云霄听着，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家里，两人上楼前统一口径，就说是楼下遇见的，到家后吃了餐便饭，陈丽君就以要收拾行李的借口带着李云霄回到了自己家。
　　陈丽君对于即将到来的武汉之行没有太多焦虑，治病救人哪有容易的，而且在医院工作，本来就存在一定风险的职业暴露，陈丽君看得开，却没办法说服身边人，安抚好父母又要安抚李老师。随着去武汉的日子临近，陈丽君和李云霄共同商量着后续的安排，在陈医生的一再坚持下，李老师搬到了陈医生现在的住所，并将学校附近租住的单间退了，作为交换条件，陈医生在武汉的一切情况必须每天向李老师汇报，无论什么时间，只要有空一定要联系李老师。
　　临行前一天，附属医院为医疗队全体成员举行培训会，从救治病患到自身防护，想得到的想不到的一个不落全部交代了一边，陈医生听得昏昏欲睡，防护的内容，救治的措施，不到现场实践都是纸上谈兵，只盼着培训会结束早点回去见李老师。另一边，李云霄也在准备着出征仪式现场的各项事宜，忙完了再去医院接上陈医生一起前往陈岚家中。临近离别，陈岚淡定得很，张向勇却一改往常和陈医生斗气斗嘴的姿态，一脸的不舍与忧虑，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东西带齐了吗？口罩和防护服医院这边有准备吧，听说武汉那边医务人员供用都不太能保障呀？有空了要经常来电话给我们，无论多晚都行。在那边一个人要注意吃好饭，别饿着自己。……”张向勇的唠叨从陈丽君李云霄进门一直到两人离开，临走前陈丽君抱了抱父母，张向勇一时没忍住哭了起来，搞得陈丽君也情绪低落。两人驱车回家路上，陈丽君难得的安静。
　　一进家门，陈丽君就迫不及待的抱住李云霄，头埋在李老师的颈窝处，闷闷的问着，“姐姐，这次去武汉的事……我是不是考虑的不太周全？”
　　“想听实话还是假话？”李云霄的手轻轻抚着陈医生的背部安抚着。
　　“……当然是实话？”
　　“实话就是确实考虑不周全，至少报名前该和叔叔阿姨商量一下，而不是擅自做主一意孤行！”
　　“哦……那假话呢？”
　　“哼，假话就是陈医生医者仁心、高风亮节，抛父弃母，抛妻弃子！”
　　“啊……父母说得通，妻和子哪来的？”
　　“妻是我！子是咕噜！不对吗？”
　　“哈哈，对对！”压抑的氛围被李云霄化解，陈医生的情绪好了不少，“姐姐，我不在的日子里麻烦你多去看看我父母行吗？”
　　“放心吧！我会经常过去的。”
　　“你……在这边也要注意安全。”
　　“好的，陈医生。”
　　2020年2月7日，李云霄送陈丽君到附属医院，学校党委书记、校长亲临现场送行，简短的仪式后，陈丽君和同事们一起踏上了去武汉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