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姜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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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屿半天没说话，车子在沉默中驶向酒店，他靠在座位上思绪回转，兜兜转转不知怎么又想到了那件蕾丝睡衣。
他偷偷看了眼青年开车的侧脸，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一定要给薄暮舟买不扎的蕾丝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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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内，两个人分工合作，按照名单顺序分别联系受害者家属。
黎屿扫过一长列的人名与联系方式，目光在其中某个名字上停了停。
他知道名单里大部分人都联系不上，就算联系上也大多不愿意提供帮助。而他作为作者，拥有上帝视角，知道其中哪个人可以帮助他们。
不过为了不让薄暮舟觉得蹊跷，黎屿只能按部就班地，按照名单顺序逐个联系。
如他所想的那样，名单上的名字逐渐所剩无几，而二人没有任何进展。
“怎么样。”黎屿见名单上的名字只剩下最后一个，便放下手机，问道。
薄暮舟刚挂断一则电话，对他摇摇头。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大部分家属的生活已经安定下来。”薄暮舟在名单上找到下一个名字，不抱期望地再次输入号码，“况且你二叔应该也是以家人的安危作要挟，谁都不愿意冒险。”
“小妈说得对。”
薄暮舟拨通了名单上的最后一个电话。
“喂？您好。”
电话里传来一道声音，音色听起来并不算年轻，甚至有些苍老。
“请问是姜鲤女士吗。”
“……是。您哪位？”
薄暮舟报出黎屿的身份：“我是源点生物医药集团的继承人，李容。”
电话开了免提，黎屿没从电话那头听到声音，很明显是对方沉默了一会，这沉默说不清与陈婉芝那种警惕和犹豫的沉默有多少相似，但时间仍然很长，姜鲤半晌才问了一句，“你要做什么。”
“我想找您询问一下，关于十年前坪州医院的医疗事故。您的母亲应该就是死于那场医疗事故吧？”
黎屿默默听着，这位姜鲤女士，当年是坪州医院血液科的权威医生之一，可是却没能救回自己病重的母亲。
对方再次沉默，薄暮舟柔声宽慰道：“您不要担心，我们并不想让当年的事情重演，正在搜集相关证据，希望永绝后患，不让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我要怎么相信你们？”
刚才联系了那么多人，这是第一个聊到这里的，似乎有些希望，黎屿正好奇薄暮舟要怎么说，就听见后者将自己在餐厅里对陈婉芝说的话，几乎一字不差地背了一遍。
黎屿挑眉，电话那头的老人轻笑出声：“好冠冕堂皇的理由。”
黎屿：“……”
“好吧。”薄暮舟微笑，用手撑住下巴，“李同正手里有股份，把他扳倒了股份就是我的了。”
“行。”老人似乎是觉得这个解释更可信，“那约个时间面谈吧。”
“嗯。”
电话挂断，黎屿翻看起名单，“她竟然是最后一个人了。”
“嗯。”薄暮舟放下手机，“也不算一无所获。”
黎屿观察着薄暮舟的神色，青年狐狸眼总是弯着，实际上所有的表情都被这一层笑掩饰住，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从始至终，薄暮舟只是在做任务而已。
不管是扮演人设，还是和他一起扳倒李同正。
薄暮舟的情绪波动总是很淡，对于看似进展缓慢的案件，他也并不着急，只是专注于眼前的事，该做什么做什么。
黎屿垂眸。
他想看薄暮舟最真实的情绪，不管是愠怒时眸子里的凶光，还是吃到桃子慕斯的那一瞬间的满足，他都想看。
“你准备一下，下午要怎么谈，才能让她同意帮我们。”薄暮舟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事情有了进展，别让它停在这里。”
怎么谈？
他自己安排的角色，自然是不管怎么谈，都会帮他们的。
“嗯嗯。小妈说的对。”黎屿应声，而后走过去，忽然大逆不道地拉住薄暮舟的手，轻轻用力，试图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薄暮舟双眼微眯，“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很累。”
黎屿还抓着薄暮舟的手，他半跪在薄暮舟身前，自下而上地看他，“小妈，可以先吃午饭再休息吗？”
黎屿是偏桃花眼的眼型，这一点放在李容的建模上也仍然保留，这就使得他自下而上看人时显得很乖巧，也让人在对上那双眼时，产生一种难以拒绝他的情绪。
黎屿牵着薄暮舟修长的手指，左右晃了晃，又忽然垂下眼睛，将那只手放到唇边轻轻触碰。
这是更加大逆不道的行为，他只碰了一秒钟，便再次抬眼，看向薄暮舟。
薄暮舟看了他半晌，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力道像是一个抚摸，他训斥一句，声音也拖着懒散的调子：“狗崽子。”
他终于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走吧。”
黎屿也站起来，露出一个笑，“好的。”
姜鲤与他们约见面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在此之前的时间足够薄暮舟好好吃个午饭，再睡个午觉。
他们在一家咖啡馆里见面，姜鲤一落座，便用目光打量起面前的两个人，试图辨认出是谁在电话里和自己说话，“你们……？”
“是他。”黎屿对她摆出一个笑容，“但是我才是李容，姜女士。”
“哦。”她没多在意，很快越过这个话题，“有些事情，我必须当面见到你们才能说出口。”
姜鲤眼角唇边都有了皱纹，看起来年岁不小，已有五十岁的模样，一头白发梳理得很工整，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显出几分严肃。
她却笑了笑，将那份严肃冲淡了很多，开口自我介绍道：“当年事发之后，我从坪州医院辞职，来到坪州大学，成为一名药物学教授。我大概知道你们想要问我些什么，但是我只能告诉你们，我并不清楚。”
她似乎没有想等二人问些什么的意思，只是继续道：“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调查我母亲的死因，从那个叫李同正的人给了我一笔钱开始，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关系，或者说，跟他的公司研发的药物脱不了关系，这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只是我也没有证据。”她耸了耸肩，“涉事的药物被尽数销毁，我手中没有。就算有样本，这么多年过去了，药物已经失效，检测结果已经不可信了。”
黎屿看着这位上了些年岁的医者，半晌无话。和他想象中一样，她想要查清楚家人的死因，可是无能为力，于是不得不妥协，远离那家医院，但是又不甘心。
他手指蹭了蹭桌面，很突兀地问：“如果我说，我手中有一份药物未过期时的检测报告，您能分析出哪些成分是有问题的吗？”
话音落下，坐在黎屿身侧的薄暮舟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怎么可能。”姜鲤笑了笑，“怎么可能有这份报告。”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稍微润了润干燥的唇舌：“不过如果这份检测报告真的存在，我当然能够指出，哪些成分对于治疗相关病症没有帮助。”
她抬眼看向黎屿，眼角的皱纹加深，“我甚至还能帮你联系律师，证明那药确实有问题。”
“我甚至聚集了一批人，愿意为当年的事作证。”
“如果你真的能提供那份报告……”她与黎屿对视，目光深处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那么你想要的股份，就也几乎板上钉钉了。”
谈话不过进行了半个小时，从咖啡馆出来时，天色还早。
车子停在一家餐厅门口，黎屿没急着下车，他直觉薄暮舟有事要问他。
——关于刚才他说出的，那份药物检测报告。
如他所料，薄暮舟解开安全带，便问：“你说的那份药物检测报告，是陈婉芝手里的？”
黎屿没想到他问的如此直接，但他还是点点头，微笑道：“对，小妈怎么知道的？”
薄暮舟没回答他的问题，“陈婉芝也是当年的受害者之一，可是刚才通话的大部分受害者，生活条件都并不差，包括姜鲤。”
他低着头，在手机屏幕上戳弄，黎屿看到他在备忘录里梳理当前的调查进度。
薄暮舟说话的同时依旧没有抬头，“即使条件并不好，也没有像陈婉芝这样辛苦的，因为李同正当年给了每个人一笔钱，她牵扯了这么多，这笔封口费的数目也不会小。”
“可是她过的这样辛苦，带着孩子四处奔波，只能说明一件事——当年那笔钱，被她用在了别处。”
青年终于抬起头，眼角的笑意很淡，“如今关于李同正的丑闻也是她泄露的，她为什么有这个底气？因为她将那笔钱用于药物检测，甚至她可能还有药物的购买记录以及包装还有说明书，她随时可以将这些东西送去警察局，让它成为一份得力的证据。”
完全正确。
这就是他那时给陈婉芝写的，做这些事的全部动机。
黎屿看着那双眼睛，不受控制地露出一个笑，“小妈说得好对。可是她明明有这些证据，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薄暮舟闻言皱眉，似乎有些费解，“你能推断出她有药物检测报告，不能推断出这个？”
黎屿装模作样地点头，“不能。”
“……你是源点集团的继承人，她不能百分百地信任你，当然不能给你提供报告。”
“那她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这些年的任何一个时间她都可以把这份证据给出去。”
黎屿再次明知故问，盯着他的眼睛，期待薄暮舟的回答。
后者这次却没有立刻说话，反而在手机上敲下最后一行字，才缓缓道：“……我有一个猜测，但是缺少证据。”
“嘟——”
薄暮舟说完这句话，黎屿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他们来坪州市之前委托的律师。
黎屿接起电话，按下免提。
“根据您提供的资料，已经可以证明康德医院为李同正一人经营管理。同时……康德医院似乎不是第一次出事，我查到，李同正先生，似乎与司法人员存在钱权交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姜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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