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飞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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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三姑。”黎屿没正面回答李清萍的话，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佯装亲切地问候早安。
李清萍并不想理他，径直就要向办公室走去，她刚刚伸出手，黎屿稍微侧身，挡住了她，“三姑吃早饭没？”
李清萍收回手，眼神犀利，“一大早就来我这里干什么？是赌约完成了？”
黎屿倚在门上，姿态闲适，其实是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门把手，“当然没完成。来看看咱们公司还有什么业务可以发展一下。”
他侧了侧下巴，示意他身后的办公室，“我自然是看不懂，但我小妈看得懂。他工作不喜欢被人打扰，您就别进去了吧。”
李清萍盯着他，“早这样说。”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两个人是来干什么的，主管刚才给她发的消息里就告诉她了，那笔账不算在公司里，盈利都汇入她自己的账户，虽然钱的数额不小，但对于她来说，在公司的账本上瞒天过海还是很容易的。
这账本平时也不会有人特地来查，就算查了，非专业人士也是看不出什么破绽的。
李清萍想到这里，心放下来一些，旋即又觉得自己草木皆兵，都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干嘛还来这一趟？浪费时间。
她最后看了黎屿一眼，踩着高跟鞋走了。
黎屿看着她走远，转身刚想推开办公室的门，看看薄暮舟拷贝的进度如何，门却先从里面打开了，他将U盘揣进口袋，侧头看黎屿一眼，低声道：“走了。”
黎屿没说什么，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公司里到处都是眼线，甚至电脑都可能被人动了手脚，黎屿也不愿意在公司待太久，便跟着薄暮舟回了家。
黎屿搬了张椅子，坐在薄暮舟旁边，青年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屏幕上闪动着一条条他看不懂的代码。
黎屿只是这样盯了一会，便觉得眼花缭乱，而薄暮舟坐在这里敲了半个多小时，脸上丝毫不见疲惫。青年一进入工作状态就非常认真，谁都插不进去。
原文里写到，薄暮舟是豪门私生子，被母亲从孤儿院里领回去之后，就一直和母亲住在薄家别墅的阁楼里，可想而知有多么不被重视。
薄家拥有自成一套的生态，薄暮舟作为私生子，更是遭人冷眼。
这种生活薄暮舟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为了过得好一些，不得不开始讨好他的父亲，而讨好的方式就是想方设法帮他做事。
不得不承认薄暮舟确实能力出众，所以初中之后，他就没有再上学，而是一直留在公司帮忙，期间自学了多少东西，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
像敲个代码看个账本这种事，对薄暮舟来说都不在话下。
当别人还在象牙塔里时，他已经学着如何在社会上立足，并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思绪闪回，黎屿盯着薄暮舟专注的后脑勺，目光有些直。
从前他只能从作者的只言片语中窥探到这样一个人，现在这个人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
他确实佩服薄暮舟的能力，却又如阅读那些文字时一般，心疼他的经历。
可是黎屿无能为力，也没有参与薄暮舟过去的机会。
“找到了。”
键盘敲击的声音戛然而止，青年嗓音冷静，示意黎屿过来看。
黎屿回过神，他凑过去，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数据，眨了下眼睛。
半晌，他诚实道：“……小妈我看不懂。”
“……”
薄暮舟笑了一下，表示理解，而后开口为他解释：“简单来说就是，这份销售记录确实有问题，销售量与销售金额存在对不上的地方，而我查了一下，与销售金额对不上的那批原料，输往的地点是——江市。”
黎屿双眼微微睁大，不可避免地透出惊讶的神色，“这都能查到？”
他写同人的时候虽然也是这样写的，薄暮舟通过这样查到了原料的运输地点，但他仍然有些不可置信，薄暮舟笑看他，“没关系，你以后也会学会的。”
黎屿：“……”
他不会学会的，因为他是文科生。
“还记得我们昨天查到的那家公司吗？生产和源点集团类似的抗癌药的那家，科瑞制药。”薄暮舟没再言归正传，没再进行刚才的话题。
黎屿点点头，“记得。”
“那家公司的总部也在江市。”薄暮舟雷厉风行，打开订票软件，就要搜索从青连市到江市的机票，“源点集团和科瑞制药之间确实存在着一笔我们不知道的交易，我们得去江市待几天了。”
黎屿看着电脑屏幕，惊讶于薄暮舟办事的效率，“今天就走吗？”
“可以的话就要尽快去。”薄暮舟点击鼠标，订了两张机票，“现在去找那项专利证明，我们得去科瑞制药收集一些证据，在想办法得到药的样本做检测。”
源点集团制作那种抗癌药的专利技术是一种催化剂，只有将这种催化剂与原料结合，才能发挥出作用。所以经过药物检测，是可以将这种成分检测出来的。
他们确实要尽快出发，避开李清萍的耳目。
离开青连市，他们可以施展的空间就大了。
黎屿点点头，回自己屋里收拾证件。
薄暮舟订的机票是中午十一点的，黎屿带着行李箱出现在机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思绪忽然有些空白。
他其实还没坐过飞机。
他在原世界只是高中生，又不喜欢旅游，他的学业和兴趣爱好就占据了他全部的时间，所以也没什么坐飞机的机会。
他身边的家人朋友很少在他面前提到飞机，毕竟他的爸爸妈妈就是因为飞机失事离开他的。
他当时还小，刚开始记事，还不明白死亡的意义，是听到身边人讲才渐渐理解。
父母留给他的记忆很短暂，因此他理解了死亡的意义也没有多少悲伤，只是下意识的，对可能夺走人性命的天空有些恐惧。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是薄暮舟从他身后跟上来，青年嗓音温和：“发什么呆？检票了。”
“哦哦。”黎屿抬起头，轻轻吸了一口气，跟上薄暮舟。
他不知道他坐上飞机会是什么感觉，但……
但如果第一次坐飞机，是和薄暮舟一起，那他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飞机起飞时，黎屿有一瞬间的耳鸣，他抓紧座位扶手，轻微的失重感传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解胸腔里莫名的紧张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沉浸在闭眼带来的黑暗里，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手什么时候因为紧张变得冰凉，甚至麻木。
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黎屿猝不及防，睫毛颤动两下，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耳边一道温柔的声音，冰凉的手被人握住，轻轻摩擦，“手好凉。”
肺里终于畅通地进入空气，黎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紧张，一直在小口小口地呼吸。
他触碰过薄暮舟很多次，这时候两人的手如此亲密地挨着，他反倒有些不自在，但是他并没有抽回手，肌肤上温柔的触碰让他感到一丝安定。
“小妈，我有一点害怕。”
黎屿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虽然在他接受范围内，但还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他没想到，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会这么大。
“怕什么？”
薄暮舟替他搓着手，青年很少主动同他肌肤触碰，因此黎屿很珍惜，有些舍不得松开，僵冷的手指在他手下回暖，黎屿看着青年垂下的睫毛，露出一个笑：“我有些恐高。”
“恐高？”薄暮舟手上动作一停，抬眼看他，“恐高上午怎么没说，我们可以坐高铁。”
“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黎屿如实道，“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我恐高。”
其实他不是恐高，他这种生理反应应该只针对于飞机飞上高空。
“难受吗？现在。”薄暮舟问。
“不难受。”黎屿摇摇头，“我的恐高不严重，只有一点点。”
“那就好。”
两个人手掌的温度逐渐统一，黎屿回头看了一眼舷窗，平铺的云层像浪一般翻涌在四周，天空颜色湛蓝，其实是很美的景色。
他的父母死之前，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色。
一想到这点，黎屿望着广阔的云海，心里空落落的。
“别看了。”身侧传来青年的声音，手背上的温度忽然抽离，只剩下一只手托着他的手心，那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将头转回来。
黎屿心脏一紧，瘦削的手指挨着他的下巴，漂亮的狐狸眼注视着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飞机外的阳光，显出一种神圣的金色，“我做些什么你才会好一些？”
黎屿喉结滚动，其实薄暮舟只抓住他的手，就已经很出乎他意料，很足够让他度过在飞机上的这两个小时了。
可是薄暮舟却这样问。
这样问的话，让他忍不住想要得寸进尺。
他垂下眼，心里充斥着那样低落的情绪，使得神态也带上委屈，“……小时候，我害怕的时候，妈妈会亲一下我的额头。”
黎屿小心翼翼地看着薄暮舟，语气踌躇，说出的话却大胆：“小妈……可以亲亲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飞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