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罚跪 ...
-
“赌什么。”
黎屿想起了原文的一个关键节点，就是接下来，李清萍即将说出的这个赌约。
“李同正之前负责的业务，在他倒台之后便一直在亏损。”李清萍陈述道。
黎屿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
桌下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碰了碰他的膝盖，是薄暮舟。
青年应该也预料到了李清萍要说什么，这样触碰他的膝盖，示意他不要答应。
黎屿没动，听李清萍继续往下说，“如果你们能在一个月之内，将这条业务线扭亏为盈，那么我们就同意你进行裁员。”
膝盖被人更加用力地触碰，最近一直是薄暮舟在处理这方面的工作，他知道那条业务线的亏损有多严重，更知道对方提出的这个转亏为盈的要求有多难。
黎屿当初写到这段的时候，因为不太了解市场，也想过这件事情到底可不可能，这样写会不会有些夸张。
可是转念一想，依照薄暮舟的性格，对于这种赌约，应当不会拒绝。他甚至还写了加码：
“我答应和你赌。”
黎屿的声音冷静，似乎与他当年写下的薄暮舟的语言重合，“不过赌注不能只有这些。”
李清萍讶异地挑眉，“你想要赌什么？”
膝盖上传来的力道已经有些疼痛，黎屿终于侧目，对上了薄暮舟极度不赞同的眼神。
——原来在真实的情况中，薄暮舟是不会同意的，也是不会加码的。
可是……为什么呢？
他在害怕什么？
这段剧情他记得很清楚，他完全相信薄暮舟，他当时觉得以薄暮舟的能力，完全能赢得这个赌约，还能借此扳倒李清萍，于是他便这样写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答应下来，事情的发展无论如何都会按照原剧情走，他一定会赌赢。
“如果我们没有完成了，我就将我名下的股份百分之八十都转让给你。”黎屿盯着李清萍的眼睛，清楚地从后者脸上看到出乎意料的神色。
“而如果我们完成了……”
膝盖上的力道忽然抽离，黎屿心里有一瞬间的忐忑，但他仍旧继续道：“那么你也要将你名下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转给我，并带着你的人，去港市的分公司，一辈子不能回总部。”
会议桌上再度安静下来，这次的安静里，透着一桌人无声的震惊。
李清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张口，低沉道：“助理，去拟合同。”
这就算是同意了。
黎屿这边参加赌约的有两个人，全程却只有黎屿一个人说话，薄暮舟也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还是那副表情，似真似假的微笑，黎屿偷偷观察了他一会，竟是无法分辨青年是否在生气。
刚才会议桌下的触碰仿佛不复存在，合同签下，赌约已成，这次会议到这里算结束了。
黎屿跟着薄暮舟回了办公室，他一步还没踏进门，系统的电子音久违地响起：“叮！检测到反派ooc行为！请宿主判定！”
“反派纵容继子，未完成协调公司内部关系任务！李容与李清萍关系出现冲突！温柔小妈人设崩塌！”
“ooc警告！ooc警告！”
黎屿驾轻就熟地放海式判定：
[ooc程度：10%
ooc理由：阻拦继子签下赌约未果，使家族内部关系不协调。可温柔小妈人设限制，反派不能强行阻拦，故人设只是轻微偏离。
等待主世界判定中……
主世界判定通过。]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站了几秒，都没有说话，薄暮舟站在原地，如往常一般收到了一份看起来有些没必要的ooc警告。
[ooc程度：10%（未达到及格线，不予惩罚）
ooc理由：阻拦继子签下赴约未果，使家族内部关系不协调。可温柔小妈人设限制，您不能强行阻拦，故人设只是轻微偏离。
请反派谨记，并加以改正。]
他站在原地微微握拳。
到底要怎样。
黎屿注意到薄暮舟站在原地半天没动，想先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又想到自己每次使用金手指，系统都会气急败坏，然后让他犯心脏病。
他其实有些费解，既然用个金手指还要罚他，这算什么金手指？不让他自由使用，又给他这个权限做什么？
与任务偏离的话，事情可能有些严重，不知道是不是黎屿放水太狠了，系统如他所料地，这次似乎还加大了力度，并将时间延长到了二十秒。
如果说之前的程度他咬咬牙还能站住，那么这次，就是他把牙咬碎也站不住的程度。
惩罚落下的瞬间，黎屿几乎不能呼吸，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他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音节，便倒在地上捂住心脏，“小妈……”
办公室铺了地毯，他倒地时甚至没有感觉，也可能是被心脏的疼痛占据了知觉。
他的视线在这二十秒中有些发花，看不清眼前的东西，耳边也传来阵阵嗡鸣，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走过来，温柔地摸上他的肩膀，关切地问他怎么样。
二十秒终于过去，黎屿的感官逐渐恢复，他终于看清听清，是薄暮舟扶着他的肩膀，“是忘了自己有心脏病？起来，跟我回家。”
系统这种赛博心脏病，就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余韵有，但是很短。
刚才的二十秒像一场梦一样，他现在挂着满头的汗，气还没喘匀，甚至还有心思笑出来，“谢谢小妈，我已经没事了。”
薄暮舟没有理会他，黎屿觉得人情绪不对，却来不及辨认。
前者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同时用余光观察他，黎屿确实走的脚步稳健，要不是他头上还挂着汗珠，脸色仍然苍白，刚才躺在地上的那一出就跟装的一样。
黎屿被薄暮舟带回了家，一路上他怎么搭话，青年都只是点头。他太擅长伪装，黎屿真的不能够确定，薄暮舟到底是不是生气了。
直到进入家门，系统提示音忽然再一次响起，这一次依旧是ooc警告，内容还恰巧印证了黎屿的疑惑：“反派因不满继子行为，而对继子进行冷暴力，温柔小妈人设崩塌！”
——原来薄暮舟真的生气了。
他其实很想薄暮舟像在灵堂初遇那样，有气就朝他撒出来，而不是这样，表面甚至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他这次判定得很谨慎：
[ooc程度：0%
ooc理由：慈母多败儿。因温柔小妈人设限制，反派不能对继子进行管教，影响完成“辅佐继子管理公司”的任务。冷暴力是不得已而为之，温柔小妈人设未崩塌。
等待主世界判定中……
主世界判定通过。]
电子音这次到这里还没有完，很快又补了一句：
[叮！触发反派扮演人设改变！温柔小妈→恩威并施的温柔小妈。请宿主继续努力！监督反派认真扮演人设！]
电子音这次彻底消失，没有系统的心脏抽痛惩罚，也没有它气急败坏的叫喊，黎屿注意到走在他身前的薄暮舟停顿了一下，应该是也收到了人设转变的系统提示。
他跟着青年，一直走到了沙发前。
茶几上铺着毛绒地毯，地毯很厚实，黎屿赤脚踩上去，柔软的绒毛触碰到脚掌，并不硌脚。
黎屿悄悄抬眼，见青年坐到了沙发上。
人设转变的话……薄暮舟要做些什么，就不大受限制了。
他站在原地，没敢动。
下一秒，他听到薄暮舟的命令：“走到茶几边上。”
黎屿咽了咽口水，听话地退到茶几边，并没有正对着薄暮舟。
“跪着。”
薄暮舟还是那把温柔的嗓音，语气冷淡，这道命令掷地有声，黎屿没有任何犹豫，对着薄暮舟跪下来。
“对着茶几，不要跪我。”薄暮舟加了两个命令，黎屿沉默着，一一遵守。
他低着头，耳垂有些泛红。
从小到大，是第一次有人要要求他这样做，双膝挨在地毯上，西裤紧绷，束缚着他的肢体。明明他应该羞耻得无以复加，可偏偏他总是忍不住抬头，想要看一眼对他施予惩罚的那个人。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罚跪吗？”薄暮舟声音冷淡，狐狸眼看向他。
黎屿保持着现在的姿势，多少明白了一点。
像薄暮舟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喜欢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是不会喜欢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的。
而在会议桌上，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甚至无视。
“我……”黎屿抿唇，一条条陈列自己的错误，“我没有听小妈的话，会议桌上一意孤行。做事冲动，不考虑后果。”
他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觉得薄暮舟更多的还是因为他脱离了他的掌控才生气的，而且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没有经过考虑。
他知道同人文剧情是怎样的，只是他不能告诉薄暮舟，所以薄暮舟也并不知道而已。
“嗯。”薄暮舟说不上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站起身，“跪在这里反省，我去书房处理工作。”
他走出沙发区域，又回过头一双眼睛眯起，眼角小痣瑰丽，“我从书房出来之前，你不许起来。听明白了吗？”
黎屿点点头。
薄暮舟却不满意，命令道：“说话。”
“我明白了，小妈。”
薄暮舟这才转身，进了书房。
黎屿看着书房关上的门，低下头。
现在的剧情进展到李同正下台，李清萍与他们打赌。
同人文里这一段，李清萍即使知道这项任务完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却还是暗地切断核心客户与他们的联系。
于是只能从换个角度……
黎屿跪着没有事情做，只能这样消磨时间，等他回过神来，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然暗了。他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发现指针竟然快要指向十一点。
他记不太清自己和薄暮舟是什么时候回的别墅，但从他双腿传来的酸痛僵硬感可以判断，他已经跪了很久了。
而薄暮舟还没有吃饭。
黎屿想到青年瘦削的身体，顾不上青年的命令，扶着茶几从地上站起来，双腿的酸痛使他瞬间踉跄跌在沙发上，黎屿呼出一口气，掏出手机叫了个外卖。
酸痛的感觉稍稍缓解，黎屿站起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双腿仍然在隐隐作痛，或许是薄暮舟的惩罚起了效果，他这会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愧疚。
青年让他跪了这么久，还没有出来喊他，是工作太投入了，还是没有消气？
牛奶“叮”的一声加热完成，黎屿端起杯子，走到书房门前，他轻叩了两下门板，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想来或许是不想理他，黎屿抿了抿嘴唇，推开了眼前的门。
书房里很安静。静得连键盘敲击的声音都听不到。
青年伏案在办公桌上，手还搭在键盘上，旁边文件散落，黎屿放轻脚步走过去，电脑屏幕上是李同正之前经手的合作。
薄暮舟累得睡着了。
黎屿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将牛奶杯放在桌上，即使动作很轻，却还是惊扰了浅寐的人。
薄暮舟睫毛颤动两下，缓缓睁开眼。
黎屿此时才真的觉得自己不对，他知道同人文里的剧情，觉得是自己认真考虑过的，可以完成任务，可是薄暮舟不知道。
薄暮舟不知道，他就只能一点点地查，看看有哪里可以下手，有哪里可以盈利。
黎屿牵起薄暮舟的手，放在唇边烙下一个吻，他声音艰涩，愧疚的情绪一点点涌上来，“小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罚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