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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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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间,马车的速度缓缓放缓,最后稳稳地在一栋宅子前停下。
裴枝枝揉了揉朦胧的眼睛。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公子,到了。”
怀铎侧头看向裴枝枝:“由山圻带你进去安置,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裴枝枝点点头,随后掀起车帘弯身走出车厢,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俊秀青年已经在马车外撑伞等候。
闻砚肯定很有钱,因为这个宅子特别大,碧瓦雕檐,画廊雕柱,石桥水榭,亭台楼阁错落如画,清幽雅致,充满古韵之美。
可裴枝枝根本无心欣赏,不知道穿过了几个拱门和游廊,她走到腿打颤还没走到地方,本来就头昏脑涨的,小风一吹裴枝枝感觉这具身体要废掉了。
拐过园林,山圻带着她走到一个院子里。
“姑娘先暂时在这边歇息,一会儿有人来给姑娘送新的衣服,大夫稍后就会过来。”
裴枝枝道了声谢,看着山圻的身影消失,裴枝枝一个飞扑躺在了贵妃椅上。
好软……活过来了。
就在裴枝枝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传来轻柔的呼唤:“姑娘,奴婢先伺候您换上衣服,一会再睡吧。”
“姑娘可以唤奴婢云桂。”
鼻尖是女孩子身上香香的气味,软若无骨的手在她身上换着衣服,裴枝枝感觉自己快被哄成胚胎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呀!姑娘,您怎么了!”一声惊呼传来。
晕过去的一瞬间裴枝枝心想,这个晕原来是物理层面,而不是精神层面。
……
室内熏着檀香。
山圻为怀铎斟了杯茶水,茶香氤氲四溢。
因为下雨的原因,屋内光线很昏暗,檀香袅袅,将昏暗的光线染得愈发朦胧。
地上跪着一个人,衣衫狼狈,脸上满是恐惧,死死低着头,不敢看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太子殿下,此次前来金陵的行程真的不是属下透露的,刺杀一事属下真的完全不知啊!”
男人养尊处优的如玉石般的手骨节分明,随意地逗弄着笼中的鹦鹉,鹦鹉被男人戳弄得不厌其烦,向男人的手指啄去,男人不紧不慢的收回手指,鹦鹉落了空,但被锁在笼中却无可奈何。
怀铎勾了下唇,似乎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仍旧不紧不慢:“这样说,是孤错怪你了。”
男人语气温和,却让地上的人抖得更厉害了,他猛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还请殿下明鉴,属下对殿下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此等背叛殿下的事情,就算殿下现在要杀了属下,属下也绝无怨言,但还请殿下不要中了心怀不轨之人的计,属下……”
话未说完,他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刺骨的凉意,不可置信的低头向下看去。
怀铎不知道何时站起身来,此刻手里拿着一把剑,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流下,他青色的衣袍被溅上几点暗红的血珠,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男人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身上清风霁月般的矜贵气质丝毫不减,仿佛方才只是折断了一根柳枝,而非取走一条人命。
鲜血销声匿迹在软毯上,濡湿了一片。
不消片刻,有侍卫进来将尸体搬走,清理好地面,看起来和最初无异。
“殿下,那位姑娘出现在路上,应当不是有心之人特意安排的。属下已经查到了她的身份,是宜昌侯府的表姑娘,幼时早产体弱,父母早逝,一直被侯府老夫人安置在江南调养。”
山圻看了眼男人的脸色,见并未有不耐烦,便又接着说:“如今是要被接回京城,至于今天的事情……金陵、姑苏一带显少有山匪出没,今日之事,恐怕并非意外。”
山圻说完便立在一边。
刚刚殿下突然叫停马车,他虽然感到意外,却不会质疑殿下的决定。
“查查这件事。”
“是,属下这就去办。”山圻很快离开。
怀铎独自站在室内,轻轻摩挲了下手中的玉佩。
他盯着那枚玉佩,良久,突然低声笑了下,但这次的笑容却不复之前的温和,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眸色压得很深,像是阴霾天的海浪,云层厚重的天际下翻涌的浪涛裹挟着暗沉的灰,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却是暗潮汹涌。
如果裴枝枝在这里,并且记得原著剧情的话,仔细辨认上面的花纹后一定会瞪大双眼。
因为这枚玉佩,赫然是原著中反派太子的佩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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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枝枝迷迷糊糊感觉到身旁的动静,随后有人将丝帕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许久之后传来小声的交谈——
“这位姑娘身有旧疾,尚未痊愈又受到惊吓,有气虚之症。如今惊慌过度加上着凉,导致寒气入体,不过只是点小风寒,过几天便能痊愈,我先开几服药。”
“这几日最好……”
裴枝枝努力坚强的想睁开眼,没能成功。
算了,睡吧……
裴枝枝做了个饿梦,然后被饿醒了。
她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有些黑了,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的。
云桂一直守在她身边:“姑娘醒了,我扶您起身。”
“刚刚大夫来过了,您得了风寒,现在感觉怎么样?”
裴枝枝感觉不怎么样,她现在就像一朵蔫了的小白花。
“云桂,我好饿。”
“晚膳马上就来,姑娘先把药喝了吧。”
直到那抹黑乎乎的药碗被端上来,散发着苦涩刺鼻的气味。拒绝了云桂拿勺子喂她的建议,裴枝枝双手颤颤巍巍的接过碗。
一口下去才真切的感受到这个穿书世界对她的恶意。
“呕……”裴枝枝想装作不经意把药碗打翻。
“已经喝了小半碗了,如果没拿稳的话就要再煮新的一碗全部喝掉。”怀铎淡淡开口。
怀铎在裴枝枝喝药的时候就已经进来了,小姑娘原本白皙的脸庞因为生病变得苍白憔悴,却显得那双如水的眼眸更加波光潋滟。
裴枝枝:“……”动作被看穿,裴枝枝手也不抖了,憋着气一口咽下那碗散发着不明气味的药。
一张秀气的小脸被苦的皱了起来,下一秒嘴里被塞进一颗甜甜的蜜饯。
男人伸手摸了摸裴枝枝的头:“乖。”
裴枝枝:嘻嘻,良药苦口嘛。
喝完药终于可以吃饭了,裴枝枝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点,但看到桌上的菜小脸又垮下来。
怀铎道:“大夫说你这几日需清淡饮食,忌荤腥辛辣。”
裴枝枝看向闻砚面前的手撕鸭和尖椒兔,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白白绿绿。
“……”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裴枝枝恨恨地咬了口南瓜饼,然后眼睛一亮。
不知道闻砚是在哪里找的厨子,菜虽然清淡但意外地好吃。
但耐不住裴枝枝的身体实在虚弱,她吃完饭就要准备睡觉了。
裴枝枝抱住软乎乎的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从明天吃什么想到没办法玩智能手机再想到自己还要喝好几天那碗黑乎乎的药,没过多久就哭唧唧地睡着了。
屋子里只有从窗棂透过来的些许微光,裴枝枝侧脸枕在枕头上,挤出来一点脸颊肉,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覆盖出一小片阴影。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此时静静伫立在榻边,借着光线看到裴枝枝脸上未干的泪痕,此时轻轻皱着眉,似乎睡得很不安宁。
看起来格外可怜。
……
裴枝枝梦到自己晚饭吃的那个南瓜饼成精了,追着她跑,质问裴枝枝为什么要吃掉自己,裴枝枝边逃跑边求饶。
“呜呜呜,南瓜饼大人,我再也不敢吃您了,绕了我吧。”
就在南瓜饼快要抓住她的时候,突然摇身一变成了闻砚。
裴枝枝松了口气,赶紧跑过去向闻砚告状。
她语气有些不高兴:“都怪你,我被南瓜饼大人追了好久,我明天不要吃南瓜饼了。”
可闻砚只是笑着看向她,没同意也没拒绝。
就在裴枝枝又要发作的时候,他突然凭空变出一碗药:“要把药喝光哦。”
裴枝枝眼神瞬间变得惊恐,想逃却怎么也迈不开腿。
这种事情不要啊!
脑袋上突然压下一片温热。
“乖。”
……
裴枝枝醒了,双眼呆滞地看向虚空。
云桂一进屋就看到枝枝姑娘睡眼惺忪的样子,被萌的嗷嗷叫,心都化了。
云桂的嗓子夹了起来:“姑娘醒了呀,奴婢伺候您洗漱。”
裴枝枝迷迷糊糊地起身洗漱,换好衣物后被云桂牵着坐到饭桌前。
“公子出门了,今日要晚些回来,让我叮嘱姑娘乖乖吃饭喝药。”
云桂在布菜,没注意到裴枝枝听到喝药两个字后瞬间僵住的身影。
裴枝枝突然想到,自己昨天只顾得上感恩了,都忘记问有关闻砚的事情。
他一看就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她该不是被闻砚看上被强行纳来做小妾吧?这可使不得!相亲闪婚最快还要一个月呢!
“云桂,你家公子是金陵本地人吗?家中是做什么的呀?”裴枝枝小心试探。
云桂知无不言:“公子家中是京城人,此次只是来金陵办些事情,公子家中很有钱。”
auv还是个京爷!
也是,在外地还有房子,家里条件一看就很好,虽说古代讲究士农工商,商在最末位,但在裴枝枝看来,有钱才是王道。
“那你家公子以后是要继承家业吗?”
云桂摇了摇头:“公子准备入仕途。”
奥奥,考公嘛,肯奋斗,有钱途,家里有矿还不继承,有思想,可以可以。
“嘿嘿嘿。”裴枝枝突然变得有些扭捏:“那……他几岁了,娶妻了没?”
“公子年方二十二,还尚未婚配。”
洁身自好,不错不错。
打探一圈下来裴枝枝满意了,闻砚是个表里如一的好青年,这种可以长期稳定发展的优质饭票,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裴枝枝这边还在畅享美好的未来,刚好早膳也被送进来。
幸好今天的早饭没有南瓜饼,不过裴枝枝刚睡醒,胃口也不是很好,挑挑拣拣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
“您昨日来的突然,只来得及给您买了现衣,枝枝姑娘穿着有些大了,公子找了绣娘来,给姑娘添置几身新衣服。”
裴枝枝精神了。
最后晚饭也是裴枝枝自己吃的,因为闻砚没回来。
裴枝枝褪下衣衫,将自己整个人浸入浴桶里,温热的水流浸入每一个毛孔,紧绷的身体得到放松,裴枝枝发出一声舒服的叹喟。
她这才看到自己腿上腰上不知是怎的磕出的青青紫紫的痕迹,倒是不疼,但在白皙的皮肤上衬的格外严重。
可恶,这具身体太脆弱了。
裴枝枝洗完澡倚在床上,云桂在往她的头发上抹香香。
她狠狠唾弃了一下颓废的自己,然后美滋滋地打开云桂给她拿来的几本话本。
屋里燃着桂花薰香,有安神的功效。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枝枝脑袋一歪睡着了。
云桂轻轻拿走裴枝枝手中的话本,放在一旁的小桌上,为她盖好被子,随后轻手轻脚地将灯盏熄灭,然后静静走出里屋。
月光静静透过窗棂洒入室内,一地碎银。
她穿过几条长廊和垂花门,走到一个院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