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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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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头,得愿馆一片热闹喧嚣。
“来来来!今夜的酒可是特供的清酿!还是我今日早早就给你订下的,你可不能就喝这几杯啊!”
同僚说说笑笑,拿着酒壶争相给聂佳明倒酒。
聂佳明连忙伸手盖住酒杯口,惊慌道:“欸欸欸!可以了啊!可以了!”
“啧”,同僚一副瞧他不上的样子,质疑地看着他,“你怎么回事?这点酒还跟我唧唧歪歪的?有心事啊?”
“对啊,啥事啊你看你急的,连酒都没兴致了?!”
“咱们院里有啥大事?不是都好好的吗?你成绩那么好,又得长官们喜欢,日后肯定能留京的。”
同僚们左一言右一语地说道。
“唉”
聂佳明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把酒杯挪开,不得不解释道:“不是这意思。只是......我夫郎身子不好,若我喝太多酒回去熏着他了那怎么行!......这酒又烈,味道要一整夜才会散。”
同僚纷纷对视一眼,边嗤笑边质疑道:“去!我以为什么大事呢!我去啊,你一个江林富贵公子出身,新买的三进大院就一间房啊?你怕熏着他,那你们分开睡嘛!哎哟我真是。”
“唉!”
聂佳明又叹一口气,继续愁眉苦脸道:“我夫郎身子弱,若我晚上不陪着他睡他肯定安睡不了,第二日精神不济,指不定生些什么病来!”
同僚们又对视一眼,语气小心地问:“你娶的...谁啊?怎么病娇娇的?不是,你那个如铁娘子般的母亲竟也愿意你娶他?”
另一个同僚喝了一口酒,道:“嗐,身子弱就让下人们好好伺候呗。你再给他多备几个丫鬟不就好了?你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什么民生国务都堆你案上,哪能日日伺候一个哥儿啊!”
聂佳明皱着脸伸手叉了一块果切。他咬了两口,解释道:“当初我娶他就是为了脱离我母亲的管束,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不如被我母亲管着呢!至少那时候我能心安理得地找借口偷溜,不像现在这样......处处顾忌这顾忌那的!”
同僚斜眼看他,难以置信地问:“一个哥儿,多金贵啊?我去,你把他撂在那不就行了?又没有小妾跟他斗,又有丫鬟小厮们伺候着,锦衣玉食地供着,你还担忧什么呢?!”
“那能一样吗?!”,聂佳明摔下叉子嚷嚷,“我夫郎曾遭大难,两只手都得仔细照顾着。现在他身子又弱,自然得好好供着。丫鬟们都是外人,个个都巴不得偷懒耍滑,谁会真心仔细地照顾他?!我夫郎又胆怯娇弱,什么事都忍气吞声的,我若再不顾着点他不得被别人吃掉了!”
“呵......”
同僚们无奈,纷纷讪笑不止。
他们算是明白了,这个浪子现在是一颗心都被那个娇弱的哥儿抓走了,他们是怎么都不能把眼前人拉出人家的暖被窝了。
几人无话,各自怀着心思喝酒吃肉。
台上歌舞逐渐热烈起来,花仙子们又摇又转地拎着酒杯下台。她们各个花枝招展,笑容灿烂,脑袋上梳着各式时兴的发髻,有簪花的、插戴羽毛的、带着两只薄扇的,纱裙飘逸扑香,如同真正的花仙子般惹人追捧。
同僚们眼睛都瞪直了,酒都没咽下去,纷纷掏出金棵子期盼着花仙子们来着陪他们喝几口酒。
聂佳明看着喧闹热烈的这一幕,浑身不适。这稀疏平常的场景莫名让他感到恐惧。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带着一身花香味酒味回家然后熏着庄行后惹得庄行病重不治身亡的画面了。
花仙子们兵分几路,很快就来到聂佳明跟前了。
“官人~”
她们拎着酒杯,笑着又飘又转地来到聂佳明和同僚身边。
同僚们眼冒金星,连忙挪屁股让位。
“哎哟哎哟,哪里能让仙子们劳累喂我!”
同僚嬉笑着,伸手摸过去。
花仙子轻声哼笑,端着酒贴过去喂他们。
金棵子就这样一捧又一捧地进了花仙子的口袋里。
花仙子捞了一圈,发现还有漏网之鱼聂佳明。她们其中一个立刻眼疾手快地跑来喂酒。
“官人~您怎么不喝酒呀?”
花仙子缠绵悱恻地黏过来,递着酒就要喂。
聂佳明连忙伸手推开她,脸色大变:“行了行了!你别靠那么近!我对花香过敏。”
花仙子脸色一顿,尴尬地坐在一旁笑也不是走也不是。
旁边的花仙子也惊讶地看着聂佳明,惹得同僚脸红不已。
聂佳明自觉丢脸,轻咳两声,使劲塞了两把金棵子:“来来来,你接住就是......但别靠近我!”
花仙子捧着双手接过金棵子,然后尴尬地笑了笑,只得说声客官慢喝后赶紧跑了。
真是个神经病,花香过敏你来四楼做什么?跟老娘装什么呢?!
花仙子在心里不停腹诽着,又飘逸着身姿寻找下一个金主。
聂佳明哀伤地看着花仙子离去的背影,心痛不已。
那是好大一笔金棵子!他都可以给庄行买好几个宝石首饰了!!早知道来这要被骗钱,他还不如回家喝点小酒逗逗给庄行新买的小猫算了!!
同僚看不下去了,扯着他低声呵道:“不是兄弟!你来这干嘛来了?!来这当丑角啊?!你要离不开你夫郎,那你回去呗,惹得我们都被花仙子讨厌了!”
“哎呀!”
聂佳明烦躁地一把挥开他。他自己也烦得很。
这时,莹儿站在楼梯口瞄到聂佳明的身影。她咽了咽口水,端着手小心避过喧闹的三五人群快步来到他跟前。
“少爷!”
聂佳明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转身看去,发现竟然是莹儿。他大惊:“你怎么来了?夫郎知道我在这?!”
莹儿没说,忧心忡忡道:“少爷,夫郎旧疾复发,手腕疼得厉害,不如您回去瞧瞧吧!”
“嘿哟!”
同僚们听到这个蹩脚的理由后纷纷嗤笑。他们的小妾早就不敢用这种理由打发自己了。
谁知聂佳明听了脸色大变,几乎是噌的一声就跑了。
“你们喝!我先走一步!”
他留下这句话飘在空中,等同僚扭头看去时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哎?!少爷!!
莹儿还没反应过来就丢了少爷的身影。她着急忙慌地赶紧跟上去。
聂府里庄行的院子冷冷清清,丫鬟们老实本分地在自己的岗位上候着。
聂佳明噌噌噌地跑进来,急急喘气道:“夫郎呢?!快带我过去!”
他呼哧呼哧喘气,连忙跟着一个丫鬟进到寝屋里。
寝屋里点着烛灯,穿过两道小门才看到大床。亭芸和芷衣正站在床前给庄行敷药。庄行换上柔软舒适的月白色寝衣,散着头发半靠在枕头上伸手给丫鬟上药。他脱下所有贵重的首饰珠钗,素着脸病恹恹地看着丫鬟给自己上药,时不时蹙眉轻呼,似是丫鬟手法不对弄疼他了。
“行儿......”
聂佳明愧疚地走到他床边,抖着手轻轻抚摸他的手指。
庄行恹恹地看着他,眼里立刻涌上眼泪:“夫君......我的手好疼......”
聂佳明心疼地捧住他的手腕,不知如何是好。
手腕上的伤口早已结痂,甚至都脱落一大半了,瞧着不过是平常的小伤。但伤筋动骨的事怎么说得准?
聂佳明接过丫鬟手里的药。他抹一会就吹一口气,生怕弄痛了庄行。
庄行看他低头专注地给自己上药,悄悄扬起嘴角。
抹完药后,庄行乖顺地躺在床上晾手腕。聂佳明进浴室沐浴。
半刻钟后,聂佳明换了寝衣出来。此时庄行正斜靠在枕头上看书。他见聂佳明出来了便随手关上书册,温柔缱绻地笑着看他。
聂佳明刚刚在得愿馆凉得不行的身体突然开始急速燥热起来。庄行身上的香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像软乎的小勾子一样勾住他的身心脾肺。
“好香......”
聂佳明低声喃喃道,眼神迷离地上了床。
丫鬟们有眼见地离开寝室,轻声关上房门。
等聂佳明调整好姿势后,庄行就轻轻贴过去抱住他的腰。他的发丝像是识人般自己缠着聂佳明的指尖不放。
聂佳明抱着怀里的庄行,清凉的药香嗅得他头昏脑胀,下半身也胀。
庄行转着指尖,轻轻划过聂佳明的胸膛。
聂佳明颤了一下,伸手握住指尖,哑着声音问:“手不疼了?”
庄行摇摇脑袋。他的头发蹭在聂佳明肩膀上,碎发刺得聂佳明浑身都痒。
庄行哼笑,轻声说:“上了药就好了。”
“那就好……”
聂佳明叹道,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犹豫两下,解释道:“今夜是姚格蕴的生辰,他非要去得愿馆喝酒……我想着寿星为大,只得跟着去了……那乌烟瘴气的,熏得我头疼,以后都不去了。大不了下次我花钱包个场给他过!再不去那种污糟糟的地方了……我让丫鬟给我搓了好几遍,你还闻得到酒臭味吗?”
庄行得意地悄声笑,装模作样地贴着他动动鼻子,然后故作委屈地摇摇头,复又窝回他怀里。
“那就好那就好……”
聂佳明心虚地眨眼,紧紧环抱住他。
庄行浑身被裹得暖洋洋的。他抬头贴着聂佳明的下巴,缱绻地轻声说:“夫君......你今天好晚才回来。我等你等了好久......”
聂佳明抱紧他,侧头轻轻啄吻着,哄道:“下次不会了,行儿放心。”
“哼哼......嗯......”
庄行仰着脑袋被亲得迷迷糊糊的,追着聂佳明啃咬起来。
聂佳明被他勾得神志全无,转身便压了下去。
“啊...轻点...”
床帐里不断传来庄行的呻吟声,三两件衣服被随意丢在床边,又被两人翻身的动作带下床。
火热的运动结束后,庄行满足地抱着聂佳明进入梦乡。聂佳明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睡,迷迷糊糊地入睡前还在想着那两捧原本可以拿来给庄行买礼物的金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