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他的抉择 ...
-
贺尔感觉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后，一切都消失了。
他身处一处白茫茫的天地中，不知多久，浓雾慢慢退散，一道金光浮现在眼前。
这道光内慢慢传出一道声音：“贺尔，我的乖孩子。”
“你是谁？”
贺尔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问这团白光。
“我是你的父亲，你的创造者。我是这个世界的意识体。你很优秀，是我最出色的孩子之一。却也为我带来了不少麻烦。本来为了让你听话，我已经清除了你的记忆。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我将会把你累世的记忆皆奉还给你，我需要你为我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贺尔并没有得到回答，陷入了沉睡。
贺尔流失的能量慢慢积聚，那些散落在大海的回忆碎片，如同漫天的碎星，乘着一道道银行，朝他汇聚而来。
一世世的回忆填满了他空落落的心，丧失的情感满满着了回来。
遗憾，憎恨，爱意，期盼……
他眨了眨眼眸，抬起手掌，握紧了手中的东西。
随即敛下所有神色，向着一无所有的深空起誓。
他是世界意识的衍生物。
作为神光的一员，他将与神光一同永存世间。
神光要他做的任何事，他都不能违抗，永生永世，作为神光的执行者存于世间。
如果世界意识丧失，他也会随之一同消亡。
贺尔睁开眼眸，感觉到肩膀处的僵硬。
侧头看着眼前少女的睡眸，唇角的笑意蔓延开来，指腹轻轻抚在她的嘴角。
就这么看了她很久很久，像是一辈子，两辈子，生生世世都看不够似的。
想到世界意识的命令，他轻笑道：想来，父亲大人真是给他出了个不用抉择的选择题啊。
比生命更重要的人，他怎么可能不去好好守护呢？
他与她经历过很多世，早已结下灵魂契约，只要他们相遇就会被彼此吸引，爱上对方的同时会慢慢找回往世的记忆。
贺尔随意地拨弄她耳边的碎发，不管她是谁，她在哪，他都能找到她。
他做了生生世世的执行者，却不及作她一世的神祇。
这是除了神光的使命外，他唯一的私心。
佳心睁眼时，看到眼前的男人朝向她，背对着窗户侧躺着，一手在她脸上停驻，留下冰冰凉凉的触感。
窗帘没关，阳光斜斜洒在柔软的大床上，暖色的日光在紫色的发丝间流动飞扬。
他的目光沉静柔和，隐隐流露出神情，像一位高高在上的神祇，远远地俯视着他的臣民。
这是她的信仰，她好久，没见过这样的贺尔了。
“怎么，傻了？”
贺尔笑着，指节弯曲，捏起她一边的脸蛋，留下淡淡的红痕。
“疼…疼，轻点。你是贺尔吗？”佳心有些懵懂地发问。
贺尔轻点她的鼻尖，撑起身来，转头朝她一笑，“不然？”
佳心鼻子一酸，猛猛地扑向他的怀里。
贺尔稳稳地接过她的身体，换着她的细腰。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像缠绕着大树的藤蔓，永不分离。
“傻瓜，我回来了，不高兴吗？”
贺尔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润，手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
“高兴。”
她的鼻音很重，“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我不是向你承诺过，不管你在哪，我一定会来到你的身边。”
佳心埋在他的怀里，轻轻回应道：“嗯……”
“叮———”
电话响了，佳心有些不好意思，抓起床边的手机，接了起来，电话那边佳梦的声音传来。
“父亲大人让你马上回北市。已经派飞机过去接你了，准备下。”
“嗯。”佳心看着贺尔轻轻点头表示同意后，答应了下来。
挂完电话后，她咬牙问他：“你也要跟过去是吧？”
“小醋猫。”贺尔躲开她袭击自己的手。
“有些事，我确实要过去一趟。”
“那你和佳梦……”佳心质疑他的动机。
“别，想必你也猜到，那是父亲大人的安排了。我当时，不也是丧失意识了吗？”
“这些年，你去哪里了？”佳心问出了这些日子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贺尔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反身抱起她走向浴室。
在她的抗议中，凑近她的头顶嗅了嗅，“唔～小猫臭臭的。”
“你臭你臭你最臭啦！贺尔！！！我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两人在浴室呆了挺久后，里面隐约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现在呢？还讨厌吗？”
“你终于醒了。”
佳心头部感到剧烈的疼痛，像是轻微脑震荡。
她想抬手，却发现自己双手被绑起来了。
这是个幽暗密闭的空间，只有她和佳梦两个人。
她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
她和贺尔坐上飞机后，好像突然飞机发生爆炸，记忆已经不太清晰了，只记得耳边贺尔安抚的话：“别怕，等我来找你。”
她理清思路后，渐渐冷静了下来。
看着眼前有些疯狂的佳梦。
佳梦吸收了海神鳞片和海神之心两大圣物，身体和精神力都已经得到了强化。
可似乎难以承受如此磅礴的能量，身体产生了异变，周围的气场也异常活跃，不断叫嚣着想要脱离这个身体。
“粉珍珠在哪？”
佳梦死死盯着她，像一头猛兽，下一刻就要冲上来咬断她的血管。
她强行压制住想要外溢的异能量。
佳心扯扯嘴角，“什么粉珍珠？”
佳梦额头青筋爆筋，与往日温婉的形象大相径庭，撕碎了身上最后一层伪装。
“少给我装蒜！”
她抬手一挥，佳心被扫到墙角，五脏六腑像是被撞得移了位，嘴角流出血来。
“狼狈得像条狗。”佳梦俯视她。
当年父亲参与特罗覆灭计划时，带回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血人，这个人就是佳心。
随后马不停蹄地派遣专家从她身上取出海洋之心，正要把她丢去喂狗时，发现她竟是佳家血脉，也就顺理成章地把她养在身边看看有没有其他用处，毕竟活人可比烂肉有用多了。
这些年她表面很乖巧，实则背地里跟着反叛军搞的那些事，能够逃脱世界意识的视线吗？
呵，自作聪明。
什么反叛军？一群臭鱼烂虾，躲在阴暗处的老鼠罢了。
竟还妄想通过他们来对付我。
佳氏集团所代表的财团和军方已经联合起来沟通好了，一方提供资金，一方派出武装部队，准备同一时间剿灭这群臭老鼠的所有老窝，把他们拖到太阳底下暴晒。
佳梦暗笑，呵，一个区区的佳氏集团想控制她？
连财阀和政方都不知道背后的神秘组织究竟是什么。而她却是可以直接和神光接头，与世界意识进行对话。
这个世界如果没有她———佳梦，还能够运行下去？
不过一个区区世界意识，竟然想要摆布自己？她噬笑出声。
做梦！她要取代着所谓的造物主，成为神光真正的主人！
“你怎么想到的粉珍珠在我手上？”佳心疑惑。
“两大圣物相结合后，能够引出第三个圣物的所在。我早知道在你手上，只是最近一直在忙着处理一些事。也就没空来陪你玩。”
佳梦相当喜欢她脸上的这无知又可笑的表情。
她究竟在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妄想？谁还能来救她？贺尔？呵呵，很快就轮到他了。
她眼神凌厉，不小心失手，让他从自己手上溜走了，鱼儿未免也太滑溜溜，不过没关系。很快就轮到他了。
“什么事？”佳心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直接追问了下去。
佳梦多了些逗弄的性质。“想知道？带你看看。”随即拖着佳心迈步踏出房间。
长长的走廊排列着数不尽的房间，佳梦拖着她踹开一个房间。
里面的场景令佳心瞳孔放大，这里一行行排放着标本，一条条人鱼被浸在蓝色的液体内，封存在玻璃罐中。
他们脸上还停留着死前那一刻的神情，充斥着惊恐、绝望、无助、恨意……这是——失踪的特罗人！
那一刻，佳心狠狠地盯着佳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咆哮出声：“为什么？！”
佳梦惬意地欣赏她脸上的表情，满意地摸摸下巴，轻笑出声，原本叫嚣的能量似乎也得到了满足，纷纷潜伏起来，佳梦反而恢复了冷静，面对眼前陷入悲伤情绪的人，缓缓吐出话语来：“这可不是我做的，这是财阀和政方搞出来的好玩意儿。他们似乎想要提取人鱼和人类各自的基因序列，融合提取优质基因序列，创造出更优秀的新人类。很有趣，是不是？”
“他们？”难道你不是财阀和政方的人？
“啊呀，你可真敏锐啊，我的好妹妹。”佳梦流露出赞赏的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佳心怀疑过，如果佳梦只是财阀代表一方的人，怎么可能得到海洋之心？
圣物怎么能够到她的手上。除非……她的身份高于任意一方势力，是神光！“你是神光的人？”
“啪啪啪”，佳梦鼓掌，“我确实是神光的执行者之一，和贺尔一样。”
“贺尔？！”
佳梦错愕，露出坏笑，“哎呀呀，他没告诉你啊？哈哈哈哈哈。他和我，是同事。我们神光，是各个世界内部的气运之子联合起来，维护世界意识运行的组织。”
佳心深思，虽然知道佳梦和贺尔是受到世界意识影响，维护着世界意识运行。
但没想到他们的自我意识已经足以强到想要取代世界意识的地步，她从佳梦眼中看出浓浓的欲望，她的野心竟然已经膨胀到了这个地步。
来自神光内部的反叛吗？世界意识会意识不到吗？能够容忍她的行为？
思及此，佳心开口：“你做的这些事，世界意识不知道吗？”
佳梦嘴角的笑有些僵硬，生硬地回答：“我获取三个圣物来释放完善这个世界的能量，这是按照神谕书的指示来做的，世界意识如果是无所不能的，又怎么需要我们这些人来替他做这件事？”
“怎么完善？”
“好了！”佳梦强硬地打断了她的话，劈声问道：“粉珍珠在哪？”
佳心有些惊讶：“你不是能感应到？干嘛问我。”
之前能感应到，可现在圣物根本不受她控制，隐约有能量暴动的危险。
之前世界意识替自己压制平衡着圣物的能量，可不知它是不是有所察觉，这种压制竟然减弱了。
不行！她不能再拖了，她得赶紧处理掉佳心，她当然知道其他寻找粉珍珠的方法，只是需要借助…………
她掌中能量已经凝聚，正要向佳心发出致命一击。
突然身体被一柄长匕贯穿。
她扭身一掌拍开身后的人，喷口一口血来，“贺尔！”
佳心以为自己的生命就到这里终结了。可惜……没带贺尔去看看新世界。
耳边传来贺尔关心的话语，“心心，怎么样？”
贺尔身形微晃，险险稳住。指节发白，有些脱力过度。强行抽出粉色珍珠，让他在这个世界的气机，有些支撑不住了。
佳梦难以忍受他的沉默，暴躁起来：“你以为这就能杀了我？”
贺尔单膝跪地，抱起佳心，抬眸看佳梦一眼，“如果再加上粉珍珠呢？”
他缓缓撑起身子站起来，看着佳梦的变化。
刚刚刺出那一刀的时候，他就已经把粉珍珠随着刀尖融入她的心脏中。
三圣物合一所带来的能量，没了世界意识的压制，她能够承受得了？
贺尔忍住不适，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女，“心心，你还能坚持吗？”
未等她回复，他挥手结出了一个异空间，这个空间连同了世界意识本源。
他迈出交界处，紧紧抱着怀里的少女，走向那道白光。
“这就是世界意识！”她心里下意识升起防备。
“小女孩，恭喜你，通过了考验。”
那团白光的深处慢慢传出一道空远的声音。
考验？！什么考验？
佳心一脸莫名。
贺尔看着她可爱的表情，目光更加柔软。
“你并不是佳心，或者说，你并不只是佳心。你来自外界。你和贺尔经历了一个又一个世界，自身的气运也慢慢积聚起来，直到影响了世界意识，成为了神光的一员。”
佳心指了指自己，转头望着贺尔，“我？我是神光的执行者之一？”
贺尔点头证实了世界意识的说法。
世界意识并未停下，继续说着：“你慢慢开始意识到神光的缺陷，找到了世界意识的漏洞，并以之要挟我和你谈条件。你胆子很大。想要这样做的人很多，佳梦也算一个。但你，是唯一成功的一个。”
空中浮现了一个粉色的光团，悠悠飘进佳心的手掌中，浸入她的身体。
“这是三圣物合一的能量源，也是新世界意识的初生体。这就是你和我的赌约奖励，你赢了。现在，你掌控着它，你尽可以去创造属于你的新世界了，不再受任何摆布。”
佳心闭眼接收了这团光源，融合了它的能量。
与此同时，这片白茫茫的空间开始破碎，贺尔也随着周围的一切开始坍塌，身体慢慢变透明。
她伸手想握住他的手，却怎么也抓不住他。
只见贺尔向她缓缓展开一个温柔的浅笑，隔空吻向她额头的方向，消失了。
“去吧，你自由了心心。我可爱的小骑士，等我来找你。”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