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7、道友,请留步 烦扰心思 ...
-
狂风呼啸而过,小狐狸趴在商有归颈窝里,睡得昏天黑地懵然不知外事。
他这几十年越发嗜睡,近来已经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商有归心中有些很不好的预感——或者说并不是不好,而是无法形容。
有很多事正在脱离他的掌控与设想,往他不曾想也不敢想的道路上偏移。
他坐在休留剑上俯瞰九州山河,捏了捏柔软的狐狸耳尖,心中思绪晦暗难明。
小狐狸像是有点醒意,轻轻打了个滚,商有归不期然间出声问:“你是不是他?”
没有动静。
狐吻间流溢出的气息平稳到甚至有些微弱,他还在沉睡,仍未醒来。
商有归又轻声问:“你是不是他?回答我,回答我……”
声音却很小,分明想要一个回答,又怕吵醒了熟睡的白狐。
白狐再翻了个身,湿润的鼻头离商有归下颌更近了些,湿润的微小气流拂过商有归耳尖,白狐半梦半醒间发出常人无法理解的轻鸣。
“呜……呜……”
伴随着狂风的呼啸,这本就让人无法听清的狐鸣很快与风融为一体,消散无踪。
商有归抱着狐狸,他没有得到答案,又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与结果。
·
才一脚踏上三千青石阶,甚至还没进昆仑结界,他腕上玉镯已经烫了起来。
任务来了,这速度倒是很快。
他抬眼一看任务处下了个什么任务,不由心生疑惑。
……任务处这是,想做什么?
这任务属实离谱,他从没见过谁家宗门会给自家弟子发布这种任务——洒扫谒者台——既没道理也无必要。
上古宗门倒确实有洒扫童子这种职务存在,但昆仑基本只收高考考进来的、至少有筑基修为的弟子,让筑基修士扫地是图什么?况且现在也有专用来洒扫的小型法器了,扫得比人快比人好,一块灵石常年无休。
虽然不解,但他没有意见。扫地就扫地,他已经懒得琢磨那位道君的想法——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任务只能是雪崖直接下发的,任务处可没闲得那么慌。
唯一的问题是……谒者台并不是一个实体存在的机构啊?万界竞技会时他被抓过壮丁,谒者台宾赞处都是有需求时就由任务处发任务抓人临时组建,也没有办公地点,他去哪洒扫?
想了想他就去任务处了,百多年过去,任务处没什么变化,人已经换了一批他完全不认识的。
听完他的问题,任务处打工的小弟子也跟着一起懵了。
“谒者台……啊?最近没听说有哪位大能或是有宗门要来学院拜访啊?”几个小筑基对着商有归的腕镯大眼瞪小眼,“商师兄——你这学生证明保真吗?莫不是来……”
来耍我们逗乐子的吧。
“你说什么呢!”有人从后面拍了下几个小筑基肩膀,“商师兄一百多年没回山了,你怕是没听说过商师兄曾经的大名吧?剑法无双的剑修,为人端方持正,怎么会用这么无聊的手段消遣我们。商师兄,你这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在此等上一等,我去请示……”
她说到这,商有归便心中暗道多半不用请示了,请示了也没用,他不如直接去后山找某位道君。
雪崖给他的任务,雪崖总该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说不定让自己因着这个理由去后山,就是他的目的。
商有归心如止水,只想翻白眼。
忽然又有人道:“我明白了——隋师妹你不用去找剑君了,商师弟,这段时日恰好负责山门一块洒扫工作的法器坏了,山门就由你负责吧,我想那位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商有归循声看去,那人有些面善,不过他没多少印象,约莫也是曾经在昆仑有过几面之缘的学生。
任务处这些小筑基见了他,都口称樊师兄,他回想了下,确实没多少印象。
想来是不太重要。
·
他向樊师兄道了声谢,就往兑泽楼去。百多年下来他的房间在阵法作用下依旧纤尘不染,而原本属于林知途的那半边,则早已搬了新学生来。
进门时他的新舍友正好在房中,见商有归进门,颇有些疑惑地问:“阁下是……咦?”
商有归神识扫过,骨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筑基不久。
“那半边似乎有人住,不过自从我住进来,我从没见过我的那位舍友。”年轻人还有些愣愣的,没意识到商有归就是他那个从不出现的舍友,还在说,“阁下是来找他的么?这我无能为力。”
“我就是这半边的主人,的确是许久不曾回来了。”商有归淡淡道。
他心头闪过一丝微小的恶念——是否要告诉这年轻的师弟,上一位住在这间房中的修士是如何绝望的死去?
就如曾经的自己一样。
旋即他将这个念头压下,不,算了。
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过去了。这位师弟还很年轻,还有谁也不知道会如何发展的未来,为什么要让他还在这么年轻,还对道途抱有期待时听闻那等惨事?
这一缕恶念滋生,正是从自己的不甘心中生出。
又或许,林知途就是在这一缕又一缕的微小恶念中迷失,曾经的每一次不以为意,都在推向他走向毁灭。
他叹了口气,抬头,微笑:“师弟你好,初次见面,在下商有归,是个剑修。”
那小筑基的眼睛一瞬间变得很亮,他激动地说:“商……商学长!我是你的偶像!我,我我我,我叫兰舟渡!商学长能不能和我拍个留影?不不不,签名,签个名就够了!签我衣服上吧!”
商有归:……
他万万不曾想到,不过一百多年没回来,自己居然也有粉丝了,这小粉丝还是自己同寝的师弟。
神游天外时,兰舟渡还在兀自紧张又期待地喋喋不休:“商学长,我家与昭哥他们家是世家,我从昭哥那里听说了你的事,之后我就立志要考进昆仑来……”
商有归还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这个“昭哥”是谁。
燕昭嘛。
这个大嘴巴的小少爷。
“燕昭他现在……还好吗?”
兰舟渡神色骤然暗淡下来,商有归整颗心都提上了嗓子眼,在他心底那点不妙预感升上来前,兰舟渡道:“昭哥前几年就去其他大千世界游历了,都没看见我靠近昆仑呢。我知道这是昭哥的机缘到了,强求不得……”
商有归被他念得头痛,实在听不下去,给他签完名就找个理由跑了,又去兑泽楼下薅了几棵草扎成一把,绑了木棍勉强当扫帚用——没办法,怕是整个九州昆仑上下都找不出一把扫把来,修士哪怕洒扫都用不上扫把,法术修得纯属,多用几个清尘诀就完事了。
像商有归这般的,更是随意招一阵风就能将整个山门三千青石阶清理干净。
可他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又在犯什么邪,居然开始追求起仪式感来。反正他现在修为也上不去下不来,还拒绝了诸多师长给他指点去其他大千世界寻找机缘的一片好意,无事可干,那就扫呗。
从白天扫到晚上,再从晚上扫到白天,一遍一遍扫净青石阶,心无旁骛。
扫着扫着,仿佛将心上尘埃也一点点扫净。
能真的静下来吗?
商有归自嘲一笑。
·
日升月落,他在山门扫了一个月地也没见什么法器来替代他,这任务做得遥遥无期,倒是他因为几十年没做宗门任务被倒扣的学分又在一点点涨回去。
雪崖给学分给得大方,毕竟给不给过,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也挺好。
商有归从下往上扫过一遍,再从上往下扫,扫到一半时忽然生出了些倦怠之意。左右平日里没人会走天阶,现在也不是新生入学时,他索性拄着草扎扫把就在青石阶上一坐,回头看着巍峨的昆仑山门发呆。
昆仑群峰覆满皑皑白雪,不知到底是谁的主意,昆仑已经下了很多年的雪,并且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还好修士不惧寒暑。
话虽如此,商有归还是拢了拢衣襟,心中无端生出些苍凉之感。
这雪——没有尽头。
他又想到沉睡在后山的九尾白狐。那位道君的本体无一处线条不优美不漂亮不利落,一身皮毛似雪又比雪更皎洁柔和。他伏着身子沉眠之时,或许恰如这群山雪峰。
也许何掌门就是因此才给他取道号雪崖。
商有归出神地想着,雪崖,雪崖……如今世人只知昆仑齐物道君雪崖,却不知齐物道君就是许多许多年前的沂桑狐族的初始,九尾妖圣——
苏岚。
苏岚,苏岚,苏岚。
苏岚苏岚苏岚苏岚苏岚苏岚苏岚……
他整颗心全部被这个简短的名字填满。
雪崖并不在他面前避讳什么,许久之前,雪崖带他参加星机阁拍卖会时用的就是这个名字。
苏岚。
字不同而音同,又只有一字之差。
是巧合吗?
但雪崖的态度又太过坦荡,坦荡得令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精神失常,想得太多。
苏岚,苏听澜,苏岚,苏听澜……
·
骤然滚烫的玉镯打断了他的思绪。
新任务来了,他不必再没完没了地扫昆仑天阶。
个人后台上一闪一闪亮着红光,催促商有归去完成任务。
昆仑招生永远在精挑细选宁缺毋滥,纵然如此,仍偶尔会发生看走眼的意外情况。或是将本该收进来的学生错过,或是让不该收进来的学生入门。
这样“错位”的学生大多数会无波无澜度过一生,没入门的暂且不提,入了昆仑的一部分会在意识到昆仑并不适合自己后主动离开,也有一部分选择继续留在昆仑,昆仑本身并不会干涉学生的选择,但有一种情况格外严重也格外棘手——因种种原因而对这种错位的发生而抱有极大怨气,最终选择叛门而出。
这种数量非常少,从昆仑校史上看,几千年未必出一个如此极端的,但一发生往往就会造成极大麻烦。这是一种决裂,叛门者将自己放在了与昆仑完全对立的位置上,二者不死不休。
其行为与逻辑令人费解,一旦发生,昆仑也不会置之不理,就是态度多少有些暧昧。
从任务处发任务下去追杀,找得到人就找,找不到人……甚至任务都会临时取消。
事实上并不存在找不到人的情况,有能力叛门而出者修为至少能在宗门玉册留名,也就是金丹,但金丹又没有能力斩断与宗门玉册的因果联系……
只能说昆仑为了脸面会象征性地进行追杀,不过不愿为此花费太多精力,总体而言还是面子工程。
商有归再看任务详情。
六百余年前有个初成金丹的修士叛逃,之后杳无音信多年,简直像是人间蒸发。近日宗门玉册有动,这才叫人得知他原来还在九州,不曾陨落也不曾离开。
这追缉的任务就落在了商有归头上——据任务处在任务详情中所言,现在人在昆仑的阴神尊者中,只有他一人有空,自然就由他去做这任务。他只管去做,任务对象都叛门了,是生死不论的。
积年的阴神尊者,不声不响在九州待了几百年,没传出一点名声……
商有归思索了片刻,心道多半这名为奚白逸的前同门自己也知道叛门者落不到好,干脆隐姓埋名低调做人。藏是很能藏,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冒出来,多半是寿元将尽,不得不寻找延寿之物,或是想办法冲关成就元神——或是外道元神。
总归是不想死。
修士青春常驻,身体机能常年维持在盛年时,奚白逸比商有归多活了那么些年,经验比商有归不知丰富多少了,但他寿元所剩无几,再怎么青春常驻,精气神也会走下坡路,比不得年轻人。
商有归估摸着,打起来约莫在伯仲之间。
任务处说奚白逸是上品金丹,但并非剑修,根据调出的当年记录,奚白逸也并非什么长于斗法之辈。
这不是过分的任务,商有归没道理拒绝。
任务指引上红光不停闪着,给商有归指明奚白逸所在之处,商有归只好丢了扫把,跟着指引去找奚白逸。
·
反正奚白逸生死不论,把人杀了就回昆仑。
商有归原本是这么想的——直到真正见到奚白逸的那一瞬间。
任务处给出的情报有误!
旷野中,奚白逸忽地抬起头,微笑看着御剑而下的商有归。
“来了啊。”他轻声说,没有意外,反而像是在等睽违已久的客人。
转眼,他又像是看穿了商有归的一切所思所想,道:“的确,本座等你已经等了许久——好师弟,昆仑将你这般年轻有为的阴神送来,可真是看得起本座。”
奚白逸并不如普通寿元将近的阴神那般衰老,他肌肤光滑白皙,没有一丝细纹,也没有半点斑痕,发丝乌黑顺滑,整个人都处于全盛状态之中——因为他根本不是阴神,而已经成就了元神!
商有归心已经沉了下去,理智仍在运转。
气息与楚覃鹤岐都不同,他的气息有些衰弱,又有些不那么融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不曾完全与天地法则交融……
奚白逸虽不知何时成就了元神,却并非道门正宗元神,而是借了外力的外道元神!
外道元神实力远不如锤炼心性踏破生死玄关进阶的道门正宗,甚至不会是道门正宗的一合之敌,实力增长也相当缓慢,还受外道元神的功法限制,不能随意出手。唯有两点好处,是道门正宗所不能及。
一者外道元神功法一步步行来皆有据可循有物可依,踏踏实实,不似道门正宗那般虚无缥缈,甚至让人不知从何下手;二者外道元神因修为增长极其缓慢,实力低微,故而天劫降得也极其缓慢,道门正宗元神每次天劫最多拖延到一万两千年,就会拖无可拖地降下,而一门好的外道元神功法能轻松将天劫拖延至十万年开外。
道门正宗笑外道元神自绝道途,毕竟外道元神几乎不可能渡过第一次天劫,哪怕侥幸活下来,也在第二次天劫中十死无生。而外道元神笑道门正宗徒劳奔忙却最终一事无成,空有实力却还不如外道元神活得长久,逍遥自在。
商有归对选择了外道元神一路的修士总有些说不出的恨铁不成钢,不过这是别人的选择,他也不能置喙什么。而现在这种选择——反而成了他唯一的生路与希望。
毕竟阴神尊者再如何强大也绝无可能是一位道门正宗,哪怕是刚进阶的道门正宗元神的对手,但面对出手有很大限制的外道元神,或许还有一搏之力。
一切只在瞬息之间,没有丝毫犹豫,商有归提剑,狂风携着万千如丝剑气落下!
此剑决绝,不回,明知九死一生亦无可转圜。
“……剑来!”
·
奚白逸挑选了一处空旷无人的荒野,但好在荒野边有一片宽阔江面。
春日江水清透,江边桃树上几朵桃花绽开新蕾,桃树下麻鸭抖抖翅膀带着小鸭子入水……忽有狂风卷过,卷走几片粉白花瓣,白鹤虚影振翅,扰乱一江春水。
通体嫩黄的小麻鸭一惊,嘎嘎大叫起来,被母鸭护在翅下。涌动不息的江水骤然成冰,风温柔地将母鸭和小鸭送回岸上,水面冲出一只翩然白鹤,引着薄透却锋锐的冰凌破水而出。
水面波光粼粼,能刺得人眼睛生疼。一条长龙自天而降,风卷着反着光的冰棱,一片片列作苍龙的鳞甲。
心中再无任何杂念,苍龙为骨鹤羽作锋的冰剑乘风而下,冰剑所指,休留剑锋所指,俱为奚白逸。
“剑来!”
商有归声音铿锵又渺若云烟,旷野中已不见他身影,唯有一口休留剑灵光闪烁,死死锁定住奚白逸……还有顷刻就要斩落的冰剑,笼罩出一片巨大而灼目的阴影。
奚白逸不闪不躲,看着剑锋正对自己眉心的休留剑微笑道:“后天风之大道么,纵是剑修又如何,小师弟,如此跟脚竟也妄想正面强攻,不自量力!”
风之大道重在轻灵迅捷,而在攻击上就有所欠缺。许多修行风之一道的修士在偷袭、防御上是一把好手,身法轻灵到甚至可称奇诡,一旦被人逼得不得不正面相抗,就顿时显露败象,羸弱得不堪一击。
奚白逸是轻蔑的,他不得不轻蔑,也不得不为这位师弟的勇气喝彩。
若想办法逃,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正面强攻以劣对优……不是“勇气”是什么?
“今日就拿你来开刀罢!”
他伸手,五指收拢,冰剑剑身传来隐约地“咯吱”声,似乎已经不堪重负。
“师弟,睁大眼睛,看看师兄我是如何折磨你……”奚白逸神经质地不停微笑着,他五指轮动,如把玩什么玩具一般隔空揉捏着冰剑。于是咯吱声越发明显,又像是面团一般,被他捏着而不至于散架。
作为主导的休留剑发出一声悲鸣,半透明剑身剧烈震颤起来,“休留”二字红光越发刺眼,而灵光则在慢慢散去。
白鹤曲颈向天发出一声唳鸣,其声悲戚,方才还晴好的天色骤然阴沉,天穹上顷刻间布满阴云。
完全是一副要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架势。
“勇气可嘉——”奚白逸拉长了声音,从喉间逼出来的古怪嗓音狂笑着,“那就来试试!”
“蠢货!”第三个声音破开虚空,抬手便将休留剑抽去,失去控制的冰剑不曾坠落也不曾散去,而像是再没有笼子拘束的猛禽,呼啸着狂卷而下!
无数的锋锐冰棱足以将人每一片皮肉割开,直到鲜血淋漓,最终只剩一副白骨,而无处不在的反光又不断刺激着每一双直面这幅场景的眼睛。冰棱在狂风之中隐隐成阵,逼人不能睁眼去看,也无法用神识去探测,只能任由冰棱无情地划开血肉,剜出一捧瓢泼鲜血。
面对冰剑狂风陡然不惧的奚白逸神色骤变。
“谁!”
冰棱落在他身上,只像是一滴无关紧要的雨水落下。连束好的发都未有丝毫散乱,他一掌打散不断坠落的冰棱,往那陌生声音传来的方向探手,狠狠一拽!
那一瞬间有个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虚影出现,转眼便又消失。他手里提着商有归后领,指尖道种文字上下翻飞,不断对虚空进行封锁。
他长得是美是丑难以言说,唯有一双瞳孔似雪般无情。
奚白逸心下骇然的同时又爆发出一阵狂喜……那气息不是人,而是极其罕有的通天灵宝!
更妙的是,那虚影显然并非实体,那通天灵宝元灵出窍,本体怕只是一具徒有其形却极其强悍的空壳!
自家人知自家事,以纯阳灵宝为根基成就外道元神,第一次天劫中他绝对是十死无生,毫无例外。但若将根基替换成通天灵宝,事情或许便大为不同。通天灵宝的本体强度是何其强悍,区区元神期的天劫,又如何能损其锋芒?若在平时他万不敢肖想通天灵宝这等高不可攀又极其强大的存在,偏偏是、偏偏是这时……
简直是才打起瞌睡,天道就给他送了枕头!
宝物有缘者得之,一个主动脱离器身的通天灵宝,恰好被他撞上,就合该是他的机缘!
“道友,请留步!”
完结倒计时,2,啦啦啦
这几天家里事太多,放了存稿箱忘记定时,斯密马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