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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两个巴掌 一体更变易 ...
伊晚为慈幼局操劳了一辈子,终此一生都是孤身一人,不曾成家,亦没有子嗣。
陶然带着商有归赶到时,已经有年轻的生活阿姨给她换上了丧服——现在慈幼局的孩子们不再如从前那般称呼照管他们生活之人为叔叔阿姨,都是统称老师,以姓氏区分。
伊晚躺在床上,盛夏酷热,印雪生在她身周布下了阵法,使尸身不会在短时间内腐坏。她面目已然苍老,发丝呈现出一种缺乏生命力的暗淡感,称不上银色或白色中的任何一种。在阵法的作用下,她仍如生前一般,老迈却不干枯,仿佛只是睡着了。
“魂魄已经离去。”印雪生低声道,“伊晚阿姨没什么遗憾,直接去投胎了。”
“哦……嗯,好。”商有归失去了往日的语言能力,不断重复着无意义的语气词,好半天才道,“葬礼时间定下来了吗?什么时候?”
“定了,停灵七日,第九日出殡,我与陶然主持。”
“墓地呢?”
“暂时定在……”
陶然不知从哪里晃出来,打断了印雪生的声音,手中拿着一张发黄的纸条,似是许多年前就已写好的:“我从伊晚阿姨床头柜里发现的,应该是遗书。按照伊晚阿姨的意思,直接烧成骨灰撒入丁江,也不用办什么葬礼了。”
“晚了。”印雪生皱着眉轻声道,“我能联系上的,消息都已经发出去了,我总不能现在再告诉他们别来?”
的确也是麻烦。
商有归凝视着伊晚安详的面容道:“葬礼是给活人看的,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伊晚魂魄也已经前往地府,到底怎么办都顺你们二人的意吧,只要不太过分,想来她不会说什么。”
是啊,毕竟人都走了,还能说什么?就算做得过分也发表不了意见了。
商有归深深叹了口气,目光发直,不知想到了什么。
伊晚不曾成婚,没有后嗣,就由慈幼局中与她关系好的工作人员和孩子们轮流给她守灵。印雪生与陶然都还要上值,陶然见商有归怔愣了许久,手一伸,将商有归一并带走了。
·
驻外办公室中,陶然给商有归泡了一盏茶。
茶香四溢,不必说也知道是好茶。商有归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入口微凉,热流涌入四肢百骸,杂念浮动的心神霎时沉静不少。
“伊晚的葬礼就劳烦你们了。”商有归淡淡道。
“这算什么。”印雪生心中也不好受,过来捞了一盏茶喝,“我和陶然都知道,阿姨是将整个慈幼局的孩子当做自己孩子看的。她没有子嗣,我们就承担子嗣的职责,只是……”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陶然轻声说:“说来商师兄,你是要离开婺阳了么?”
他与印雪生各自考入新学校后就改口,从“前辈”改称“师兄”了。
“大概吧。”商有归看着窗外的天,“我在婺阳留得也够久了,又……”
他心中冥冥自有预感,婺阳与自己缘分已尽——未必分毫不剩,但下次再来,这残留的缘分再续之时,怕是会在许多年后。
“我的确该走了,不过总会在伊晚的葬礼之后。”他说,“我姑且还算是你们的师兄,之后有什么想问的也仍可以问我。”
陶然问:“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当然,我问了商师兄你也可以不回答。”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问。
“商师兄,在伊晚阿姨面前,你在想什么?”陶然倒不是有意膈应商有归,而是真心实意感到疑惑。
也是他察觉商有归情绪不对,才直接将商有归带出来,茶就是特意给商有归泡的,被印雪生顺走了些而已。
“我……?我啊……”商有归喃喃,“只是想到了以前的自己而已,你们应该见过血,那你们见过自己的亲友故旧死在自己眼前吗?”
一入道途,身不由己,尤其是印雪生与陶然都是彻底的土著,对杀人之事接受程度远比自己高得多。
商有归很少和人动手。
印雪生与伊晚都摇了摇头,他们二人时常会进入秘境等险地,往往都是两人同行,很少带上不熟悉的人,而在各自宗门中,人缘其实也一般。加之二人战力不俗,几乎次次都能全须全尾出来,故而二人手上人命不少,却都是与自己无关之人,甚至是仇家的性命,杀了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伊晚故去,是二人第一次看到亲近之人离世。
个中诸般滋味,实在难以言说。
“那你们很幸运。”商有归声音轻飘飘的,似乎随时都会飞走,“很多年前,我亲眼看着我的爱……我的道侣死在我面前。”
他目光又开始发直,越过婺阳,越过明日,越过天穹,望向永远望不到的无尽远处。
“我找——”
陶然直接上手给了商有归一巴掌,皮肉接触时清脆有声。
“商师兄,你心乱了。”陶然下手很稳,声音也很稳,“我不知道商师兄的道侣是谁,但就像伊晚阿姨的遗书写得一样,不论她一生有没有遗憾,她都希望自己爱的人好好活着。商师兄,你的道侣一定也是这样。”
商有归指间碰上被陶然一巴掌打了个结实的左脸,那里滚烫发痛。他声音又低又哑:“你怎么知道,你都不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因为商师兄你是个温柔的人。”陶然道,“他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而不是现在这般……”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眼中的商有归虽然人坐在这里,却像是随时会从窗口跳下,自绝于世。
“你都没见过他,你又怎么知道我温不温柔。”商有归喃喃,“我杀人时,你们可不曾见过。”
啪!
又是一个巴掌,比上一个更脆更响。
“商师兄,你现在清醒了么。”陶然深吸口气,“我确实只是个晚辈,什么都没见识过的晚辈,阴神期三个小境界我也没经历过,只是有所耳闻,可商师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就不说了。这么多年了,商师兄你还不能释怀吗?”
两个巴掌打得商有归整张脸都火辣辣,一龇牙,痛得发慌。
·
“雪生哥,我有点后悔了。”陶然对印雪生说,“我好像办砸了事……”
他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找商有归来——只是得知伊晚死讯时他想,商有归与伊晚交情虽谈不上深厚,到底算认识了许多年的老友,于情于理,他都该知会一声。
哪成想会遇到眼下这种情况。
印雪生在修行一事上走得比陶然远些,知道得也比陶然多些,神识传音道:【即使没有你,商师兄也会这样……不过是个引子而已,你打得好。】
商有归抿着唇,将茶水一饮而尽,他没去听印雪生与陶然神识传音了什么,自顾自起身道:“葬礼我会准时来,谢谢你们。”
盘桓不去的杂念被他暂且压下,他回到漱雪居中,一箩筐被摘下来的桃子被若海放进了后厨,堆在一起散发出诱人的清甜桃香。
这原本是打算送去慈幼局的,现在也不必送了。他将桃子一个个洗干净,拿起菜刀,一刀一刀剁下。
早就发酵好的酥酪放在冷柜中,商有归将阵法开到最大,酥酪在须臾间被冻得仿佛冰块。切过鲜桃的菜刀再切冰酪,切碎放进琉璃碗中搅拌,在搅拌与暑热的作用下,冰酪又略微变软。
他将冰酪堆成形,转头在锅里蒸上发好的鸡蛋糕,出锅后同样冰镇,又将去了核的鲜桃分出部分,剁成碎丁与部分变软冰酪一同搅拌。
搅拌完了全淋到鸡蛋糕上,继续冰着,也不知冰了多久,拿出来,和剩下那部分冰酪堆在一起,插上碎饼干和成片的桃肉,淋上蔗浆、酥油与桃汁。
其实做法与樱桃酪无异,只是平时都当做饭后甜品吃,商有归不会做太多,这次却一口气做了往常七八倍的分量,直到将清晨摘下来的鲜桃全部用完才作罢。
做好的桃酪几乎堆满整个灶台,商有归坐在灶台下,似乎全身力气都用尽一般整个人慢慢软掉,滑下去,两臂抱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有归,这是给我做的吗,有酒吗?”有人站在后厨门口,挡住了光,问道。
商有归猛然抬头,那声音又消失了,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摇着尾巴跑进来,看也不看堆得仿佛小山的桃酪,伸出舌头舔舔商有归双手,委屈地“嘤嘤”叫了两声。
他早上直接被陶然拖走了,忘记带走了自己的狐狸。
“我还以为是……以为是他……”商有归抱起狐狸,反反复复从狐狸耳尖,头顶,摸到尾巴。
他很冷,小狐狸却是暖的,夏天抱在怀里,那一身毛简直会让人觉得正抱着一只火炉。
“酒,对,还有酒……”他将小狐狸放在颈窝中,跌跌撞撞起身,又摘了一箩筐桃子回来。
新摘的桃子个个浑圆饱满毫无瑕疵,被商有归洗干净,晾干,切片,一层层铺糖后在琉璃罐中封存。
·
时间会带给他酿制好的桃酒,可那之后,商有归又回到了无事可做的状态,直到傍晚时若海回来。
若海一脸莫名其妙,蹲下来和商有归大眼瞪小眼了一刻钟。
“……若海前辈,你在做什么。”
“啊,”若海惊了一下,“原来你还活着吗。”
商有归:……
“托你的福,至少现在还没死。”
“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么?”若海一张嘴,吐出来比淬毒的刀还要锋利的话语,祂和商有归并排坐到一块,说,“你瞧瞧你现在的样,不上不下,不死不活,脸上被谁打了?”
陶然下手得狠,商有归被抽的两个巴掌现在还没消下去,一左一右两个红红的引子嵌在脸上,很招眼。
若海一伸手,拿了一盏灶台上做好的桃酪,一边吃一边说:“这几棵桃树不都是给你道侣种的么,怎么现在树长好了,倒和吸了你精气神似的,桃酪做的倒是不错。”
小狐狸张嘴欲咬。
商有归眼疾手快给小狐狸也塞了一盏桃酪,堵住它的嘴。
“你还分得清真假么,商道友。”若海面无表情地咬着勺子,从商有归身侧绕到他正面,平静地问,“你们昆仑的功法总纲中莫非不曾说过,何为妄心天劫?”
商有归艰涩开口:“昆仑没有什么统一的功法——阴神第三境,虚妄缠身,执幻为实,以妄修真,终成妄心。妄是迷失,为心之外求,为虚无不可得之物。”
“所以你还分得清真假么。”若海眼皮微垂,“心之外求,你求什么?”
“我不知道。”一滴水从下颌落下,“我不知道啊……”
他已经分不清什么真假了,苏听澜自那一晚后再不曾入他梦过,而系统走得也干脆利落,恍如他求无可求时幻想出的黄粱一梦。
他真的从噩梦中走出过么?亦或是他现在就身处于他自己编织的大梦之中?
“一年,两年,一百年,两百年……”他用力地擦着唇角,颈项,手臂,“我身上已经没有什么是他给我留下的了!我知道虚妄中的那个不是他,可——”
难道虚妄之外,现实之中,就有吗?
他日日夜夜被虚妄折磨,片刻不歇,以意志或是外力压制片刻,虚妄不复须臾就如野火一般烧得更旺,更炽烈。仿佛要从内而外将他烧化成灰,吞吃入腹,不留分毫。他时而看见苏听澜胸腹间插着刀,血涌出来,在他怀里慢慢软倒,变得冰冷,时而看见苏听澜站在树下或坐在树上,对着他笑,唇齿开合间每个字他都听不清楚。
虚妄散去后,留下的是更深的冰冷与虚妄。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分不清……”
分不清真假,也分不清生死。
“不,你分得清。”若海昂首,眼神倨傲而冷酷,“你分得清,只是你一直自己骗自己。拿也拿不起,放又放不下,你是想把自己吊死?”
祂提了商有归的斧与剪去砍树,才砍下一刀,在桃树干上留下浅浅一道白痕,斧头就被冲出来的商有归打落。
商有归在树下缩成一小团:“我记不清,我真的记不清了……别逼我……”
他的记忆至今残缺不全,像是风化成砂砾的拼图,无论如何拼补都无济于事。
拼不回去,流沙只会从掌心不断滑落。
“商道友,你不是剑修么。”若海负手而立,“剑修立身,多端方耿直,一剑来去直问本心。你不像是个剑修。”
商有归闭着眼说:“这是若海前辈你认识的剑修,我是剑修,所以我非得与其他剑修一样么。剑修都用剑,但剑修的剑亦不同。”
世有先天大道四十九,后天大道三千,然而每个修士求道所走之道,又有哪个一样?
方才还是盛怒冷酷模样的若海朗声大笑:“你说你不清楚分不清,这不是很分得清?只要你还分得清自己的道与别人的道,这就够了。你觉得对你来说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商有归仍道不知道。
“吾的真实,未必不是你的梦,而你亦复如是。”若海从商有归身边擦肩而过,“行至无路时,不如回头看看,你如何筑基,如何结丹,如何坐忘,又如何入妄……本心就是世上至柔至刚之物,一身赤条条来赤条条去,除了本心,你又还剩什么?”
什么也不剩,什么也没有。
“一体更变易,万事良悠悠!”
若海走了,大笑之声不散。
·
小狐狸叼着盛满冰块的瓷碗跑过来,将冰透的巾帕盖在商有归额头上。
商有归闭着眼抬了抬手:“我又不会生病,你怕什么。”
小狐狸趴在他胸口,呜嘤轻鸣两声。
商有归愕然,他又听不懂小狐狸叫声中是什么意思了。
“我怎么……”他按住头,发完疯后头似乎没那么痛了,他戳一戳狐狸尾巴,狐狸闭眼打着呼噜,不理他。
睡着了?
他不愿惊醒安稳沉眠的狐狸,照常去上课,下课回来就在自己房中一坐到天亮,什么也不干。
直到第七天,伊晚停灵的最后一日。
·
陶然来找他去给伊晚上最后一炷香,见到人时被吓了一跳。
商有归年纪轻轻,两鬓已现斑白。
而他之前一直以少年面目见人,只是七天,他身量就抽长不少,青年人的骨骼,青年人的面容。
变化不大,却显得尤为骇人。
青年就这么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只熟睡的狐狸,目光不知望向何处,总之没有神采。
陶然以为商有归回去之后会自己慢慢想通,然后好转——毕竟商有归修为在此心性在此,总不会变得更差,然而他万万想不到商有归竟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商师兄?”他小心翼翼地喊,“今日是停灵的最后一日,雪生哥让我来找你给伊晚阿姨上炷香……”
他的声音像是惊动了沉睡的石雕,商有归站起来,衣裳不合身,捉襟见肘,还露出一节脚脖子。
他的喃喃似梦游呓语,行动却很有逻辑规划:“对,今日是第七天,你先出去,我换身衣裳。等等,等等,我酿的酒,今日也该差不多了,你等等,我立刻就来。”
陶然被温柔的风推出屋,两扇门“砰”一声关上,须臾,商有归换了新衣服出来。
不知什么料子织成的白衣不透光也不反光,衣摆缀着几片鸦羽,近乎曳地。边角绣了精细却不惹眼的暗纹,外面再覆一层素纱,腰上束起三指宽的黑绢,扎紧。
头上顶一只青竹冠,长发以竹簪束于竹冠之中,端端正正,鬓角染白的发丝却并不愿意安稳留在冠中,它从冠里挣扎出来,垂至胸口。
剑气与磅礴的阴寒之气同时铺天盖地涌来,分明只是一身衣服,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那个人似乎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又去后厨提出一壶酒来,酒液带着微粉色,已经澄清了,散出淡淡的桃香。
“走罢。”他低语,“去送伊晚最后一程。”
·
停灵,大殓,出殡。
伊晚在阵法保护下依旧栩栩如生的面容被厚褥覆盖,她的尸身被棺木完全遮住,然后封钉。
按照她生前遗愿,她死后不葬入墓地之中,而是烧成骨灰撒入丁江。
印雪生与陶然主持,商有归点火,薄薄的棺木在碧心石火中蜷缩,带着浓烈的烟火与吱呀声。青色火焰并不烫,却将尸身烧得粉碎,手指一搓就随风远去。
丁江奔流不息。
灰白的骨灰入水,转眼消失无踪。商有归驱走围过来的河鱼,将才开坛的新酒倾入碧绿江水中。
风过无痕。
“走好。”
商有归声音低沉,狂风忽起,将他的衣摆长发吹乱,模糊了他的神色。
·
商有归消失了。
他在婺阳消无声息地没了踪影,工学冬夏各有一次长假,夏季假期开始前他去上了最后一节课,之后竟再没人见到过他。
此时还是印雪生与陶然去漱雪居中找他时发现的。
两人去找若海,若海说商有归只将漱雪居中几棵桃树托付给祂,并没有透露去向。再去工学问褚校长,褚校长同样不知。商有归按照规矩递了辞呈上来,他既不能扣分,也扣不住人。
怕是找遍整个婺阳,也找不出几个能强留商有归的修士。
再去找牙行,牙行也不知道。牙人只是生意人,商有归一次租了两百年,他们有灵石赚,只要不违反牙行的规矩,他们才不会管商有归去了哪里——反正漱雪居的真正主人也不会来,几乎是全权将漱雪居交给牙行打理。
若非牙行那里有可以显示漱雪居主人状态的信物,他们都要以为漱雪居主人是无声无息陨落在外了。毕竟这么多年不归,也没个后人或弟子来,没个说法……
反正商有归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过若海并不制止印雪生与陶然两人在漱雪居中走动,两人在整个漱雪居中找了几遍,也没找到什么留书——商有归原本住过的屋子干干净净,干净得像是没住过人。
最后他们在后厨里找到了两坛新酿制的桃花酒,酒坛下压了张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是指名留给他们二人的。
除此以为再无他物。
再试着用万界通识联系,只有提前设置好的自动回复。但如果问有关修炼的事项,自动回复还会很智能地给出解答,都不知道该说是贴心还是不贴心。
“一体更变易,万事良悠悠。”出自李白《古风》
小商下线,中商和老商即将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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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两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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