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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桃花树下桃花仙(三) 悠悠生死别 ...

  •   大梦初醒。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毕竟他进阶也才两年不到,境界尚未圆满,急也没用。阴神进阶元神无非是孕养壮大真灵,之后玄关何在,如何渡过,历来道书不载,师长不言。只等那一线虚无缥缈的机缘,然后能不能踏破玄关,全看个人,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参考。
      就好像他亲眼见证了楚覃与鹤岐进阶,依旧不知这二人究竟是如何踏出那一步,不知他们在各自的劫数中悟得了什么。
      就好像他也看到了林知途的遗骨与遗书,与陆舜交谈过,仍不明白林知途到底为何说自己“误入歧途无可转圜”,最终抱憾而终。
      若按照楚覃鹤岐的路子,他们都是在危机关头突破,他自己要学就得出门历练找机缘,徘徊于生死之间。然而他也近乎直觉地清楚,他的路并不在此。前人有云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他真去学那二人,怕是还没找到机缘就把自己折腾死了。
      这种蠢事他不会去做,他也不急。
      昆仑会在时机成熟时将修为到家的学生送走,甚至送出本方大千世界,给他们指引出寻觅生死玄关的机缘所在,他既然如今还在九州,多半是还不到需要被送走的地步,剑君也好,某位道君也罢,都认为没必要管。
      他在桃树苗边坐到东方既白,抻抻胳膊伸了个懒腰起身回屋,拿了东西去工学上课。
      ·
      商有归没给树苗用任何阵法,浇水修枝除草施肥皆是亲力亲为,若海一直没法理解商有归——作为一个修为不低的剑修,他竟然将同心同命的本命剑拿去修剪枯枝!而且丁点儿法力都不用上,只将本命剑当做足够锋利的剪子来用。
      疯子一个。
      “啧——吾不懂你,一棵桃树罢了,虽说品种的确特殊了些——”
      商有归提着浇水壶赶人:“若海前辈,如果不打算帮忙,不要挡路谢谢。”
      若海扭身,险些被商有归浇一身水。
      不过这桃树的确特殊,凡种桃树苗往往种下后两三年就能开花,最迟第五年挂果结实,他没用任何催发生长的阵法,到第十年才见第一次开花。
      时花匠等人手里那棵树苗已经连着培育了好几代,性状彻底都稳定下来,可以称为一个成熟品种了,商有归这树上连个桃实的影也没有。又过两年,时花匠来找商有归商量以个人和工学的名义公开发行这个品种,商有归也可有可无。
      甚至连收益都主动放弃了。
      虽说最初他在促成此事上下了大力气,大把大把灵石烧出去,可他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他用心不纯。时花匠不肯要本该属于商有归的那一份收益,商有归自己又不收,最后双方拉扯许久,终于商量出个折中之法。
      不论之后这个新种获利多少,商有归都不取分厘,这份收益对半,一份资助长山慈幼局,一半交给婺阳工□□作,奖励学业优秀或是有杰出贡献的学子。至于怎么运作,商有归也不插手,但委托星机阁代为监督,以免有人中饱私囊。
      ——毕竟世上不缺有钱人,这种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新品种专赚有钱人的灵石,前途肉眼可见十分光明。
      打发走时花匠等人,商有归继续慢悠悠修枝。
      “今年有桃吃么?”这么多年下来,若海已经放弃理解商有归的思维,将目光全然放在了桃上,只等桃树结实的那天。
      “没有。”商有归沉吟道,“十年方才开花,至少得十六七年才会挂果。若海前辈您就别想了,真想吃不如找时花匠,他那里已经有稳定产出,不必上我这来讨。”
      若海笑了笑,走了。
      小狐狸窝在他颈窝里,“呜呜”叫了两声。
      若海想吃,它也想吃。
      “你怎么跟只猴儿似的……”
      “呜!”
      它才不是猴,狐狸吃桃是天经地义!
      “行行行……”商有归摸摸狐狸脑袋安慰它,“没有,这几年是真没有,过会我活干完了带你去买些?你想吃什么?”
      小狐狸也不叫了,埋头啃朱瑛狐桃果干——商有归给它特制的。
      ·
      第十六年,桃花开尽后商有归照常打扫落花、修剪枝叶,在枝头看见了几个还没拇指大的青果。
      此时桃树已不再是小苗,生了有近乎一丈高,树干笔挺,枝繁叶茂。商有归不动用法力,就只能架个梯子修剪。它在地面上的部分仿佛巨伞般撑开,而看不见的地下,根须盘根错节,难以想象。
      “这么多年,总算是长成了。”若海喟叹道,“再多长两年,你来婺阳时出生的孩子,现在都要初学毕业去高考了。”
      “错了。”商有归淡淡道,“最初育种也用了近两年时间,三年前雪生考进了昆仑,我在工学教过的学生都毕业了十二届。”
      若海失笑:“是,吾没什么时间观念,十八年十六年,对吾而言并无分别。”
      商有归望着桃树出神。
      十八年了,沈秋还驻扎在婺阳,据说至今仍未找到碧崖山长的转世。也不知道究竟是转世时出了岔子还是如何,总之一批又一批阴神在九州满世界找人,都是一无所获。甚至有元神真人去九州周边的大千世界寻找,也没什么消息。
      奇怪得要命。
      他送走一批又一批学生,看着一代又一代长山慈幼局的孩子离开那里,看着伊晚寿元将尽,日渐衰老——他给伊晚送过一次延寿丹,被伊晚拒绝了。
      或许伊晚并非不疲惫不厌倦这样的生活。
      他没有再劝,日复一日地打理着自家的桃树。可惜从那之后,苏听澜再不曾入他的梦。
      也没什么办法,苏听澜不来,他也抓不住苏听澜,只能尽力做好自己的事。
      “今年能有桃子吃么?”若海坐在树杈上问。
      “你很馋?”商有归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或许有吧。”
      枝头的青实一点点长大,五月时,第一个桃子熟了。
      没被鸟啄,完好无损,表皮雪白,唯有桃尖上一点红润,卖相极佳。
      若海手里的桃子散发出一种清新的诱人桃香,小狐狸在商有归怀里打个哈欠,并没有要和若海抢第一个桃子的意思。
      “……好酸!”咬了一口就忍不住皱起眉的若海扁着嘴,强行不让自己把桃肉吐出来,“不是说这品种各方面都很优秀么?怎么能酸成这样!商小友,你可不会是在骗吾吧?”
      商有归面无表情,十分冷淡:“第一年挂的果,往往都没法吃,在下以为若海前辈活了这许多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若海:“……”
      祂活得时间久,和这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等明年吧,明年兴许就能吃了。”商有归伸出手来,“给我。”
      若海忙将这烫手山芋扔给了商有归。
      “嘤?”小狐狸十分不解。
      它早闻出来这桃子徒有其表,根本没法下口才不争不抢,商有归要做什么?
      商有归坐在树下,休留剑剑锋一转,削去被若海咬过的那部分,啃了一大口。
      酸,酸得没法言说,牙都要酸掉了,腮帮子张都张不开,眼泪出于身体本能流个不停。
      商有归却好像没感觉似的,一口一口将桃肉咬净。
      小狐狸摇摇脑袋,难道它闻错了么?这桃子只有部分难吃,剩下部分还能入口?
      它去蹭商有归下巴,被商有归轻轻推开。
      “别试。”他这两个字都说得很艰难,“酸,不好吃,你不会喜欢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吃?
      小狐狸睁大眼,金瞳倒映出被酸得面无表情的商有归。
      “……我没事。既然摘下来了,不能浪费。”
      他缓了许久才缓过来,拿这那个已经没有肉的瘦小桃核,去中庭另一边掀开了一块青砖,将桃核埋下。
      “再过些年,你就会有很多很多吃不完的桃子了。”他摸摸狐狸脑袋,“这就别去试了,好不好?”
      小狐狸在他怀里打个滚,继续睡大觉。
      它又不傻。
      ·
      又是两年,结出的桃实终于不再酸涩,有了商有归要求的一切特质。
      清甜,鲜美,爽脆,不硌牙,还很长寿,能结很多年的桃子。
      小狐狸和若海终于吃上了桃,商有归想了想,摘了一些,部分送去慈幼局,部分上课时带给自己班上的学生。
      想必苏听澜不会介意。
      商有归上课其实很随心,他从不点名,也不会用神识数人。上课准时到,下课准时走,但若有学生向他请教问题,他也会认真解答。
      但他记得自己班上的每个学生,他按照人数准备了桃子,最后发完了还多一个。
      有点尴尬。
      是谁呢,早不翘课晚不翘课,偏偏今天翘课。学生们面面相觑。
      商有归心中一点,已经知道是谁没来了。
      “谁知道为什么今天朱成碧没来?”他问,“有人替他请假么?”
      没人点头。
      朱成碧的成绩很好,手艺也很巧,但在班上人缘实在不如何。明明也才三十来岁,就成天一副小老头的愁苦样,面容看起来还算和蔼,为人却古板又严肃,也从来不参与什么活动,下课就消失,想让人亲近都难。
      甚至朱成碧家在哪,也没人清楚。
      “商先生,要不就……算了?”
      反正那小老头怕是不会领情。
      可在商有归平和的目光中,他这话说不出口。
      “下课吧。”他没说什么,转身出了教室。
      ·
      他没回家,径直去褚校长的办公室调资料去了。褚校长多少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商有归要,他也不多嘴。商有归拿了资料去朱成碧家,还没进门,就先闻到了一股不太好的味道。
      很微妙。
      敲门,也没声音,无人应答。
      门上了锁,小狐狸侧身一撞,无声无息就将门撞开。从外面看这房子已经很有些年头,进了屋一看内部更是破旧,家具像是许久没更换维护过了,地上还散落着做了一半的法器,与很多边角料。
      屋里也没开灯,商有归目光一扫,朱成碧倒在全屋唯一的一张床边。床是上好花梨木打的,也不知道究竟用了多少年,千年不朽的花梨木都已经破破烂烂,边角栏杆甚至有明显的缺失痕迹……断口平滑,像是被人用刀切下来的。
      朱成碧倒着,但他并不是屋子里唯一的活物,花梨木床上铺了一层厚被褥,被褥微微凸起,里面有个人。
      只是那个凸起弧度太小,被褥下那个小东西又安静到近乎连呼吸起伏都没有,很难被人察觉。
      商有归掀开被子,里面躺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披着一层柔软白棉布做的睡裙。小姑娘看骨架身形不过四五岁模样,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嘴唇青乌发紫,呼吸微弱到近乎没有。
      生机已经弱到极限,她像是被一根线牵住的风筝,那根线很细,又不牢固,随时都会断开。线一断,她自然就一命呜呼得去地府报道。
      她心口盘踞着一团温暖的力量,这团力量就是维系她生机的线。
      ·
      商有归个人对朱成碧这个学生的印象并不坏,三十将近四十的年纪还愿意来工学读书,已经非常难得。修为普通的凡人对时间的感知与修真者完全不同。筑基寿元不过三元一百八十年,可一旦进阶金丹就是六百,三四十的修士还年轻得很,商有归四十多岁成就金丹,去哪都能被夸赞一句“年轻有为”,但混进凡人堆里,奔四的筑基期也能被叫做“大叔”了。
      三元之寿是理论值,实际上根基不稳的筑基能活到一百五都算命好,而世上根基牢固的修士不多,修行马马虎虎的普通人一抓一大把。
      朱成碧的根基就不怎么样,除非家中有长辈愿意用丹药催灌,又或是有什么大机缘让他稳固根基,否则这一生到死大概都只是个普通的筑基。但他肯学肯做,上课从不走神,下课还时常来问商有归问题。商有归不是没好奇过他怎么会在不惑之年幡然醒悟,不过这是别人的事,他管不着。
      这个问题似乎现在有了答案,朱成碧拼命,是为了床上这个小姑娘。
      工学的课程并不多,其中大部分都以实践为主,朱成碧手艺不差,奖学金也拿了不少,日子再怎么都不该过得如此落魄。如今看来,他赚的灵石泰半用在了这小姑娘身上,剩下部分用来维持正常开支,还有小部分用来购买炼器材料接私活。
      ——商有归甚至不用神识,只用眼睛看都能看出来,这些材料全是次品,甚至连次品都不能算,是没人要的边角料。朱成碧就用这种边角料练手,甚至炼出成品毫不逊色用好材料炼制的法器。而那小姑娘心头盘踞的力量,就是他最终得到的结果。
      否则朱成碧晕了十几个时辰,这姑娘没人看护,早该死了。
      商有归看这床上那个呼吸微弱的小姑娘,神识扫过,有些惊诧地挑了挑眉——骨架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姑娘,骨龄已经八岁,而心头那团维系她生机的力量,也即将散去。
      床边昏过去的朱成碧发出一声闷哼,悠悠醒转,甫一睁眼就看见商有归平静又带着一点好奇的目光看着她:“不想解释点什么吗?”
      朱成碧慌得猛然起身,头痛欲裂,眼前一阵发黑,喃喃:“……随珠!”
      声音细如蚊讷,他没站稳,才支起半个身子,又脚下一滑摔下去。
      商有归给随珠拉上被褥,指间在朱成碧眉心一点:“不急,慢慢说。”
      “可随珠——”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他给随珠注入了一点法力以维持心头那团力量不散,说来,随珠的症状还让他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眼熟……
      “给。”他又将带给朱成碧的桃子拿出来,“吃点东西再说。”
      朱成碧随手擦了擦桃毛,啃一口,清甜的桃汁从舌尖涌入食管,让他好受了许多。
      他这本来就是长久不好好进食,加之心力交瘁导致的晕厥,若是家中有人或是有邻居发现送去医馆,都不用一个时辰就能醒来。
      朱成碧吃了两口就停下,低着头说:“这……怎么说呢,商先生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不重要。”商有归淡淡道。
      “好罢,总之多谢商先生您搭救。”朱成碧仍低着头,慢慢道,“随珠是学生的独女,她娘生下随珠后落下病根,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之后随珠一直是学生带着。”
      商有归颔首,现在九州总体的医术水平比几百年前高不少,那也不是什么情况都能救的。有些棘手病症可以救,但请大夫甚至是修士需要时间,病人的性命却是等不得的。
      “随珠从娘胎里就带了病下来,学生带着随珠求医四方,散尽家财,才勉强求了一颗丹药。不算对症,也治不好随珠的病,但能吊命。每一日替换灵石维持药力,随珠就能保下命来。学生想着,只要还有命在,说不得哪天学生就能找到治好随珠的办法。”
      两人说话间,或许是商有归注入的那点法力激发了更多吊住随珠性命的力量,随珠轻呼一声,慢慢睁开了眼。
      “爹……我痛……”
      声音细弱,气若游丝,也不知她意识清醒没有,只是一直喊着“我痛”。
      商有归看见朱成碧嘴唇皮狠狠抖了两下,颤着声说:“别怕,别怕,不痛了啊,你睡,随珠你继续睡……”
      他捂住随珠双眼,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给随珠喂了一颗丹药下去。
      药香清苦,商有归鼻翼抽了抽,立刻就分辨出来,这炼制手法极其粗糙,说是丹药,更像是将几种药材粗劣炮制糅合在一起……是一种镇痛药。
      朱成碧又去找水,随珠和着凉水吃了药,不多时就又昏沉睡去,眉心依然蹙着。小小一个孩童,在沉眠中也是愁眉不展。
      “你知道你给她吃的药只会让她之后更难受么。”商有归轻声问,“吃了还不如不吃。”
      朱成碧叹了一声:“学生知道。”
      他怎么不知道。
      “只是……她睡过去时,至少不那么难受。只要药一直不断,她就不会有太多痛苦,比清醒着要好。”
      “没考虑过让她修炼?她根骨还可以,如果正常上学,应该能考上还不错的宗门。”商有归又问。
      “商先生说笑了。”朱成碧神色晦暗,双手都紧握成拳,“学生也是正正经经读完十二年初学的,修行并非根骨天赋决定一切,从炼气时就要锻体,随珠的身体如何吃得消?她少不得要有人看顾,在初学里谁又愿意看顾她?先生——自然也有心善的先生,可先生也不能做到面面俱到,更有同学之恶,以欺凌弱小为乐,这学上了还不如不上。学生如今也别无所求,看她能平安度过这一生,哪怕只是二三十年,也足够了。”
      商有归沉默许久后说:“你可介意让我瞧瞧她的情况?说不得我能找出些适合她的丹药。”
      朱成碧大喜过望,又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果真么——商、商先生——”
      “我只能给她看看,她的症状我有些眼熟。至于能否治愈,我不敢保证,你要不要抱有太多希望。”商有归难以察觉地离他远了些,冷淡道。
      他可以看,但看不好就要来报复他的白眼狼……他纵然不惧,也会心烦。擅自希望又擅自失望的戏码,他这些年也看了不少。
      “不、不敢……”朱成碧喘着气,“商先生愿意出手,恩德已是难以报答……”
      商有归不置可否,搭着随珠的脉搏,以法力护住她全身经脉,神识一寸寸仔细看过去。
      心头那一团力量光华明净,不是很强,但很纯粹。炼制之人可能修为不高,但根基扎实,炼制时手法与药材用量都很中规中矩,有点学院派的意思,似乎是从哪个宗门里流出来的。朱成碧求来这一丸丹药,想来是颇为不易。
      力量穿起了随珠的经脉骨骼,商有归仔细探查了两遍,却没什么收获。
      朱成碧小心翼翼地开口:“商先生,可是有什么不对?看不出也正常,学生曾经也带着随珠求访过许多医术高明的前辈,都看不出什么来……”
      ·
      他其实没报多少希望。
      商有归的确年轻有为,那又如何?再年轻有为也只是阴神尊者,他又不是没找过那些宗师尊者看过——不还是一无所获?
      现在不过是拖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罢了。或许元神真人能看好,但那等大人物,怎么会为了一个凡人而停驻须臾目光。
      商有归沉吟不语,朱成碧叹了口气,正想劝商有归不必花徒劳之功,商有归就先开口了:“或许是魂魄上出了问题,我若要看,你可介意?”
      那力量以强化经脉肉身为主,给随珠吊了一口气。商有归换个思路,魂魄与肉身二者密不可分,强化肉身也是锻炼魂魄的过程,既然肉身没问题,那兴许根源要落到魂魄上,说不准便是投胎出了岔子。
      不过魂魄是何其重要的所在,朱成碧不点头,他不好擅自决断。
      他心脏猛地跳起来,有种预感,他最好仔细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朱成碧点头了,不过依然没抱什么希望。
      他读书时修为锻炼得不如何,理论却学得很不错。商有归所说,他也是知道的,并且很仔细地考虑过魂魄有异地情况。
      他自己没能耐查看随珠魂魄的情况,就去找有神识的金丹、阴神去看,看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一无所获。
      商有归不知朱成碧心中所想,见他同意,神识当即探入随珠灵台。
      平平静静,很普通的魂魄,三魂七魄俱全。只是因为身体上的病弱,连魂魄都呈现出一种萎靡之态,似乎难以负荷身体的重担。
      商有归皱眉,难道不是?
      还是因为镇痛药已经生效,抑制掩盖了魂魄本来的异常?
      可他不便再开口要求查看药效消失后随珠的状态,并且那种熟悉感在越来越强。
      随珠身上一定有问题。
      时间久到朱成碧都有些不堪忍受,尽管随珠依旧安稳地睡着,没有表现出分毫异常,他还是想叫商有归停下这无谓之举。
      正在这时,商有归眉头陡然一抬!
      随珠的魂魄竟然是破碎的……
      只是这破碎过的魂魄被一种强大外力重新粘合,粘合得十分细致,也让人难以察觉什么。商有归几乎都要略过这一点粘合的痕迹,好在最终不曾错过。
      同时他又可以断定,这般精巧细致的粘合必定出自一位高人之手,或许是元神真人,或许是天仙真君,阴神尊者是做不到的。
      于是心中疑窦丛生,随珠只是一个普通小姑娘,朱成碧更是毫无背景,谁做的?
      商有归没有立刻将这个发现告诉朱成碧,而是冒了险,继续沿着那一点粘合痕迹找。
      这一找可了不得,粘合的痕迹从外到内密布,随珠魂魄不是哪里崩坏了一部分被粘回去,而是整个破碎——他最终在破碎核心处再承受不住,逃也似的抽离而出。
      他随意抬手一摸,额角满是冷汗。
      “商先生,您是怎么了?”朱成碧疑惑地问,“找不出原因也正常,学生之前找——”
      “找到了。”商有归喃喃。
      “什么?”
      “找到了。”商有归已召出休留剑,正要走,忽地拽住朱成碧,“你这事我解决不了,可我知道该找谁,先不要动随珠,她——”
      “随珠又怎么了?!”朱成碧眼角忽地出现两行淆然泪痕,“商先生您是一片好……”
      商有归不想多说,此事一言半句扯不清楚,索性布下结界,拽着朱成碧直接飞去了驻外办事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9章 桃花树下桃花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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