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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一路北行 路遇古风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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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简直不知该哭该笑,像是一直有只大喇叭在他耳边对他喊:
【哈哈傻了吧!现在凡间已经从前工业社会大步迈进后工业社会啦!你这个在山上闭关闭得忘记年岁的老古董土老帽!】
这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嗡嗡嗡嗡反复回响……
他进九方城时已经没有百年前那么严格的身份勘验,故而他根本没想起这一茬。没想到不是勘验变松了,而是凡间技术已经发展到了不需要一个个检查的水平!
商有归按着太阳穴觉得很头疼。
凡人没有神识,手中那晶石片绝对不是万界通识,那个类似手机的东西……叫什么来着?
他按着额角想了一会,依稀想起百年前凡人有种通讯工具叫“鸿雁书”,不知现在是否还叫这个名字。
总之不管是不是,自己现在都很需要办一个。
他拢了拢有点漏风的广袖,裹紧披风,在繁华的九方城中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四下张望——不,他百年不下山,不是“像”,而根本就是土包子!
乡巴佬进城的商有归张望许久,一条街来来回回走过好几遍,终于结合着前世的经验,找到了类似营业厅一样的建筑。冬日里没多少客人,营业厅里几个业务员正上班摸鱼聊着天,见商有归进来禁不住多打量几眼才殷勤道:“小公子要办什么业务?未成年不能以个人名义办理雁信哦,需要有监护人许可。”
商有归:“……”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脸。
哦,他虽然已经一百来岁了,但脸还是十六岁,被当做未成年了,哈哈。
好在现在个人号码还是叫雁信,那手机约莫也还是叫鸿雁书,不曾改名。
“我成年了……”他无力道,“不过我的确是来办雁信的,然后店里有哪些鸿雁书的款式,带我看看。”
几个业务员两颊肌肉抽动,忍笑忍得辛苦,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业务员道:“小公子你真的成年了么,我们是不可能违规给你办理的。”
这世道哪有成年人手里没个鸿雁书?又不是几十年前,鸿雁书造价还高昂,现在最便宜的鸿雁书只要几十灵珠就能买一只,实在上了年纪的人手里没有还能说得过去,可面前这小公子实在年轻得很啊!
商有归想死的心都有了,按着额角努力好声好气道:“……我真的成年了,我不想说第三遍,你们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少问不该问的,你们掌柜没给你们做过岗前培训么。”
他脸看着甚是年轻,几句话间却极有气势,几个业务员不敢再笑更不敢怠慢,道:“小公子请到这边来,申请雁信需要核验个人身份。”
一个业务员推出台法器,解释道:“任一有效身份证件,刷一下就好了。”
商有归:“……”
哈哈!
身份证件,他哪来这种东西?考入昆仑前倒是有个人档案跟着他走,经由初学开具证明,能当身份证用。可考入昆仑后档案就转去学院了,天知道存放在了哪里,就算取出来,怕是也识别不出。
以为被耍了的业务员们脸色变得极为不好。
“小公子,你这……”
“等等,有。”
商有归急中生智,想起的确还有个东西能证明身份——昆仑的通行证明!
兼具昆仑弟子令、万界通识、乾坤袋等多项功能,堪称居家旅行必备好物。
飘着冰花的玉镯轻触法器,法器登时发出“滴”一声,亮起白光。
身份验证通过。
业务员目光扫过法器界面想看看商有归到底几岁,然而什么也没有,连名字都不显示,只有象征许可的白光回应她。
再看看玉镯,光泽莹润,一看就知并非凡物。业务员撇了撇嘴,一瞬间猜了好几个可能,最终出于职业素养,老老实实什么也没问。
“您的雁信。”业务员抽了张纸记下一串字符,与现下通行的文字有些差异,看起来更像是与丹书文字的变体,难以辨认。
其实业务员也不懂自己写的这段字符是什么意思,只是照着法器显示抄写一遍。她将那张纸交给商有归,道:“记不住也无妨,雁信与个人绑定,您激活鸿雁书后,鸿雁书会自动记录您的雁信数据。日后就算丢了鸿雁书,更换时只要滴上一滴血也能在新鸿雁书上继承一切您的个人数据。”
“至于您要的鸿雁书,请跟我来。”另一个业务员探身示意,给商有归引路的同时口中不停,“不知道小公子您预算多少?本店是九方城所有雁行中最大的一家,从几十灵珠到几十中品灵石的款式,店中都有库存……”
商有归却问:“中品灵石,能找得开?雁行的大掌柜是谁?”
业务员:“……”
业务员强笑道:“若在以前,中品灵石的确很难找开,不过现在都以鸿雁书直接结账,不用灵石,就便利得多了。至于大掌柜,小公子莫开玩笑,我们都是打工的,哪里清楚这些。”
商有归于是不再追问,心中想到,偌大一个九州,宗门与宗门间,凡人至少分有十余个大小国家。鸿雁书却都是从雁行里出来,并不像前世一样有不同的手机品牌,完全形成了垄断。
这样大的手笔,学院多半掺了一手,可能其他宗门也有份——不然雁行的法器何德何能识别出昆仑的弟子令。
修士的信息资料不归凡人国家管。通过九州高考进入各修真院校的修士档案都会在录取后调去学校,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档案会一直封存在学院中,凡人根本接触不到。
他又低头看那串弯弯曲曲十分复杂的雁信符,虽说修为衰退,神识也不能动用,境界眼力却都还在。
看了片刻后他大概琢磨出些意思,每个个体都存在不同,而雁信本质就是以一种特定加密方式将个体气息进行记录。符箓文字学修得好的修士,甚至能从雁信逆推其主人的特征……凡人做不到,因为不学符箓文字就无从得知加密方式,而没有神识又无法学习符箓文字,也支撑不起如此庞大数据的计算量。
一番计算后商有归整个人都无言了,他的雁信与他的内网灵纹本质上一模一样,只是使用了两种不同表达方式进行转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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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本店大部分款式都在此处,您看……小公子?”
商有归回过神来,收起那张写着雁信的纸条抬头,琳琅满目的鸿雁书几乎让人目不暇接,从半掌大小的微型款再到长宽一尺很像平板的巨型款,相似又有不同,明码标价。
业务员殷勤地介绍:“这是店中近几月卖得最俏的款式,价格实惠不说,优化了阵法结构,一颗灵珠就能使用一个月,更换灵珠也十分便捷,只要……小公子真有眼光,这可是最新款,连灵珠都不必更换,鸿雁书中内置阵法,能自行吸收灵气恢复,只要不去那等毫无灵气之地,哪怕贫瘠如东荒,也能一直正常使用,就是价格么……”
商有归目光转到哪,他就解说到哪,嘴上是没有片刻停歇。
原来还需要灵珠充电么。商有归心想,万界通识好像没有这个结构……至少他从没给腕上那只集成了许多功能的玉镯充过灵气。
他阵法、炼器、符箓诸项技艺都很出众,却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业务员口水都说干了,目光一瞥,好嘛,这位来历甚为神秘的小公子又在神游天外了。
“小公子……”
“嗯。”商有归又回神,问,“有给……呃,宠物用的么?”
业务员眼珠子从商有归脸上——移到他颈窝处那只看着就很得宠的小狐狸爪子上——再移回他脸上,艰涩开口:“小公子这只狐狸看起来甚是灵慧……有的有的,这款,影像够大,触碰操作便捷不用担心误触,又结实耐摔,最适合不过了。”
确实很大——足够四只小狐狸并排躺着,要不是缺一张键盘商有归会以为这是笔记本电脑。
价格也很美丽,几乎是店里这么多款式中最贵的了。
小狐狸眼珠子转来转去,商有归点点它脑袋:“喜不喜欢?”
“嘤!”
那就是喜欢。
“装起来,还有这只。”商有归给自己挑了一款不上不下无功无过平平无奇的鸿雁书,取灵石结账。三品灵石与灵珠互兑比例都以一百为基准,在不同地区会稍有浮动,凡人手里流通最多的还是灵珠与下品灵石。极品灵石不在市场上流通,难以结算,不过他手里还有些三品灵石的库存,暂且够用了。
业务员:……
给自己用一般的,给宠物用最好的……
算了算了,大主顾开心就好,这不知来历的富家小公子一看就不缺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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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务员完全没想过面前这小公子是个修士的可能,他也在初学里读过八年书,确定自己的确不是修真这块料后就转去了普通学校继续学业。修真是不修了,身上还有炼气期修为,他没从这小公子身上看出半点有修为的痕迹!
这体格就不像是经过锻炼,修士锻体有成,完全可以只穿一两件薄衣过冬,就算他这种修不出什么名堂的,也不至于穿得里三层外三层。
虽然这位小公子即使穿了厚厚几层也身段挺拔如修竹,也没法掩盖他穿了几层厚衣还披着披风的事实啊。
商有归拿了找零,收好出门。鸿雁书不与万界通识相连,凡人自行开发出了与鸿雁书相配的各种小工具……或者说软件,找钱庄寄存好灵石确保不用总让小狐狸帮忙取物后他打开地图,买了一张去北疆的车票。
北疆再往北便是极北寒屿,他早年一直想去,又一直找不着机会,只好拖延下来……就拖到了现在。
他现在修为衰退,反倒是有时间去了。极北寒屿十分危险,寒意不仅侵体,甚至能冻伤神魂,不过亦有相应的法器法衣可以抵御,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去探探情况,能进则进,不能也可暂时在北疆定居,待天劫过后就第一时间进去,免得又开始没完没了拖延。
至于游先生给他布置的任务倒也好办,各地都有初学,他拿着游先生的手令直接找一家就是。哪怕他选定的那家初学暂时不缺先生也不要紧,初学的先生时有轮换,都是各学院出来历练的金丹或是阴神修士,他等着等着总能等到出现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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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城北列车站。
作为全九州数一数二的大城,不论寒冬腊月还是炎炎赤日,列车站总是不缺人的。尤其如今年节将近,车站中更是人潮涌动,让商有归回忆起前世的春运。
好多人啊……
商有归夹在人流中,感觉自己要被夹成一根油条。作为修士,他许多年前是从云州徒步走来昆仑,后来有了些成就,则出入皆以叶舟或御剑代步,是许久没经受过这等待遇了。
他随着人流缓慢向前,人太多,他的斗篷总是要被这里勾一下那里扯一扯。又是一阵牵扯感,他没当回事,盘在颈窝处安睡的小狐狸却猛地一跃而起,四爪从好几个旅客肩上踩过,然后狠狠压到一个离商有归几尺远的男人头上!
“嘤!”
尖锐的狐鸣刺痛耳膜,那人双眼被狐狸爪子蒙住,连连甩头,大声道:“什么东西!下来,下来!喂!”
本就拥挤忙碌的列车站秩序顿时乱了,闹哄哄搅成一团。商有归被人潮挤得脚下一个踉跄,又逆着人潮去靠近小狐狸,口中不住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借过,借过一下。”
被甩来甩去的小狐狸稳坐钓鱼台,两个狐狸爪子任由那人怎么掰都掰不开。
“涂山!发生什么——”
“呜嘤!”见商有归来了,小狐狸甩了下尾巴,那条狐尾不知怎的伸进那人衣领中,然后摸出一只边角绣云中剑暗纹的素白荷包。
那人还不曾发现荷包已被摸走,眼前得了一线光明,连声大叫:“诶诶诶,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不管好你家宠物!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我还有事,耽误事了你赔得起么!”
狐狸卷着荷包,轻轻一荡就精准无误甩进商有归手里,商有归冷声道:“贼?偷东西偷到商某身上来了么。”
“你哪只眼睛看——”
“兀那小贼!将小生玉佩还来!”一声暴喝打断了他话头,有一坐着葫芦、看着比商有归还小几岁的小少年飞来,一手轻易将之提着衣领抓起,“小生的玉佩呢?交出来。”
“什……”
小狐狸尾巴又轻甩一下,甩出一枚雕云龙纹的压襟,玉色细腻雪白,仿佛冰雪之精,一看就是好物件。
“你这恶贼还敢狡辩!”小少年接了压襟重新别回腰上,对抱拳示意道,“多谢这位道友!”
他一松手,那人就登时摔回地上,发出一声听着就让人闷痛的巨响。
商有归:“……”
列车站的安保们姗姗来迟,维持现场秩序,驱散吃瓜群众,再将三人一狐“请”走,处理争端。
其实没什么好处理的,列车站中布置了不少留影石,这又是才发生之事,很快就从记录中就查到了。
这小贼有些修为在身,不能交由凡人拘留,就由列车站这边负责管理的筑基修士送去学院驻外办公室处理,小狐狸这边则是象征性训斥两句,再核验一遍两人身份,就算过了。
商有归要搭的那班列车就要出发,他与那同样遭了贼的修士不过寒暄两句,立刻匆匆忙忙分头赶去检票。好不容易上车落座,待对面之人也落座,商有归顿时愣住。
这不是方才那个被偷了玉佩的小修士么!
那小少年也认出商有归来,笑道:“真是好巧。”仔细打量一番商有归后他才又开口,“你……道友不知出自何门何派,尊姓大名,往北要去何处?”
商有归抿紧了唇,不知该如何作答。一身修为衰退,随意暴露自己的情况绝对是不智之举,他并不想说太多。
那小少年却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轻快地说:“小生是北疆霞举学院的弟子,这次来九方城替师尊办些事,现下事办完,又要回宗去了。师尊也不肯多饶两天空闲,九方城是昆仑脚下,小生还没好好逛过呢!”
商有归继续抿唇,任那小少年自说自话下去:“小生李长生,长于炼器,道友道友,这只小狐狸是你的灵宠么?真是聪慧机敏,若是丢了云霞令,小生就算回宗也进不了门,再不济也要换一班车,师尊肯定得教训小生……”
小狐狸扒着商有归的斗篷毛领轻鸣一声,得意非常。
喋喋不休中,商有归冷不丁插进一句话:“为什么不自己飞回去?现在正是来往旅客最多的时候。若自己飞回去,也就没那么多事了。”
李长生——是个上品金丹。
北疆离九方城甚是遥远,并没有直达列车。商有归买的这班列车已经是最快的了,作为联程车票,期间还要中转六次,耗时两月,才能进入北疆地界。
李长生以传送阵回北疆也好,自己飞也好,怎么都比坐车快,实在是吃饱了撑着才这么玩。
凡人不会御剑,也经受不住传送阵,他一个修士还有那么多限制?
第一次得到回复的李长生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说:“传送阵多贵啊!自己飞的话,小生哪怕日夜兼程也要将近飞上两月才能回北疆,累不说,也不比这车快多少。
商有归:“……”
好有道理,他居然无言以对。
“说来道友如何称呼?北疆苦寒,去北疆做什么呢?”李长生又开始叽叽喳喳,“九方城多好啊,冬天最冷也不过下这么一点雪,又繁华,道友你这一身到了北疆可扛不住,非得换成火鼠皮之类妖兽皮毛制成的衣裳,或是炼了阵法进去的法衣才足够御寒。”
商有归眼下这一身只是寻常冬衣,没有半分特别之处。
“我不是修士。”他平静地说,“照你这么说,凡人在北疆都不必活了。”
北疆的确地广人稀,不过并不到凡人绝迹的程度。那里灵气浓度不高不低,不过属性偏向冰寒,又盛产各类矿石,故而常于北疆出没的修士多是修炼冰雪类大道与长于炼器之辈。
“火鼠与雪原狐之类灵智不开的妖兽还算多见,不修炼的凡人三三两两成群狩猎,不难抓。”李长生兴致勃勃地给商有归描绘北疆风貌,又道:“道友虽然你身上并无修为,可小生一见你便知,你肯定也是修士。啊!你去北疆是要进极北寒屿么?极北寒屿产出的矿石的确不错,不过进去的风险太大,不如直接向我们霞举派采购。绕过星机阁与燕云商行,还能便宜些。是了,道友你应当也善于炼器罢!你身上有种盎然剑意……你是剑修?”
商有归眉头微蹙。
李长生立即拊掌而笑:“看来道友的确是剑修,小生前些时日炼制了一套飞剑,被师尊臭骂一通,还请道友品鉴,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说着便取出一只寒魄石匣来,开了匣,淡白寒雾间,九口细长灵剑一字排开,小巧若发簪,剑锋上银光闪烁。商有归多看了两眼,这套飞剑一分为九,需要时又可合而为一,十分灵活圆融。炼制手法略显粗糙却不失大气,六层灵禁圆满,已经是品相不错的法器了。
在李长生殷切的目光中,他终于开口道:“还算不错,原料是什么?”
“主材是凝霜曜石。”李长生漫不经心道。
哦,凝霜曜……商有归正端了盏茶,回过味后差点一口将茶水喷出来,“凝霜曜石?!”
哪怕如今他根本不缺这玩意,也禁不住要对李长生怒目相向,暴殄天物啊!
李长生似乎生怕刺激商有归还刺激得不够,伸出两指来比划:“约莫这么长这么宽一块……”
“全用完了?”
“嗯。”李长生问,“道友,有什么问题么?”
有问题,问题很大。
他重铸休留剑时都没用上这么大一块凝霜曜石,真是岂有此理!
“道友!道友你怎么了!”李长生一把拽住就要倒下去的商有归——的衣角,满面急色,“道友你可还好?是有什么急症发作了么?”
两眼一黑的商有归又慢慢坐起,冷眼瞅了那一匣飞剑道:“你我非亲非故,商某似乎并无义务来指点阁下。就算心有困惑不解,阁下也该去找自己的师尊,而非来找商某。”
他听不得这个暴殄天物的败家修士说话!
李长生摸了摸鼻尖道:“小生师尊是我派掌门,他老人家让小生自己反省,小生是将这套飞剑看来看去,甚至送去了星机阁与燕云商行都鉴定了一遍,也没看出有何不妥之处来……”
哦,原来是病急乱投医——的仙二代啊?!
霞举派掌门虽然并非门中修为最高之人,也有初入天仙的修为。天仙真君的弟子,哪怕只是个记名弟子,这背景同样能算深厚,等闲修士惹不起的。
再看李长生年纪,八十岁出头的上品金丹,这修为就不大可能是记名弟子。
商有归目光发直,愣了一会想到,这傻孩子来历不小,又傻乎乎地自己交了底,约莫不是那等杀人越货之辈,于是平了平心气道:“你那块凝霜曜石,是精炼过几次的?”
李长生得了回应,立刻说:“三次!”
商有归:“……”
不行,还是受不了这败家少爷。
“精炼三次的凝霜曜石,若商某出手炼制,能出两套这等品质的法宝飞剑,你说呢?”被气得不轻的商有归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商某不曾见过阁下的炼器手法,不能妄下断语,不过想来总脱不开……大气有余而细节不足,还需打磨。”
被商有归暗戳戳骂了一回的李长生不仅没有泄气,双目反而越发明亮,缠着商有归说个没完。说来说去,还是绕不开炼器一事,磨得商有归简直没了脾性。
可李长生眼中的真诚热烈又让他难以推拒,他想起少年时的苏听澜也是这般……这般……
“商前辈,你说进火之时应以……商前辈?”李长生戳了一下商有归。他探查不出商有归修为,又佩服商有归炼器水准高超,叫了几天前辈后干脆换了称呼,以“前辈”称之以示尊敬。“前辈,你在看什么?”
商有归揉了揉眼,视界中白发转黑,漂亮到惑人的成年男子面容,又变回李长生那张有点憨厚又带了点稚气的少年脸庞。
李长生捧着手里只调试到一半的小巧金球,关切问道:“商前辈您可是精神不济,神魂受损?小生这里正有得用的丹药……”
商有归抬手要推开他,碰到他前又蓦然放下手,没头没脑地问:“你有时可会梦见……或是想起前世之事?”
李长生来不及为商有归终于不再称自己“阁下”而高兴就先懵了:“前世?商前辈你这就说笑了,就算梦见了,自己又怎么会知道这是自己前世呢?商前辈你真的不需要丹药么?这是小生从燕云商行重金购得,据说出自一位姓殷的丹师高人之手……”
商有归:“……”
这所谓殷姓高人,怕不就是自己。
“商前辈?”李长生凑上来,“神魂对我辈修士何等重要,不过一枚丹药——”
商有归手推过去,一股柔力将他推往一边,正在此时列车到站,他站起来,说:“不必,商某去外面换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