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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琴剑门之行(十三) 休留 ...

  •   商有归简直如落荒而逃一般离开了鸣剑小世界,事实上,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有怨、有怒。

      作为一个商人,他向来将自己情绪收敛得很好,同时深谙说话做事的技巧,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面对什么人该说什么话。

      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在不动声色间让雪崖厌恶自己,然而他偏偏选择用最糟糕的一种方式,将情绪发泄出来。

      分明知道面对雪崖这种人,辩经毫无疑义,只能通过改变自己的言行来动摇他的想法,偏偏……

      再退一万步,雪崖从未真正损害到他什么。相反,他许多行径在当时看来令人费解,事后回想却让人受益良多,所得匪浅。

      所以自己到底在怨什么,怒什么?

      怨他欺瞒,怨他戏耍?

      可自己不是很清楚,就算道君最初就说出实情,他也极有可能不会相信半个字。

      无名之火越烧越盛,商有归头痛地按住太阳穴。

      他向来自诩理性,可现在两种完全矛盾的想法在他脑子里打架,让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出如此多根本不符合他行事准则之事。

      从前许多被压下的烦恼,混合着杂乱的心绪一同涌出,愈演愈烈,扰得他不得清净。

      ·

      “有归,你这是怎么了,莫非在鸣剑大陆上受伤了?可齐物道君不是已经进去了吗!还是你作为小千世界之主,鸣剑大陆受损会对你有什么影响?”正在山洞里等待、并未随沐琳琅左蕤宾一道回琴剑门的钟粟文看到半空掉下个商有归,一瞬讶然后关切问到。

      “别提他!”压制不住心绪的商有归脱口而出,意识到面前之人是钟粟文,又强忍着说,“对不起,但我现在……琴剑门可有闭关静室借我一用……”

      他话说得乱七八糟颠三倒四,钟粟文听了个大概,也不再问究竟发生了何事,“他”到底是不是指齐物道君,先架起商有归一条胳膊就往琴剑门飞,边飞边问:“琴境可用以对敌,亦可用于调理心境、抚平心绪,你可需要……或是门中有专门设置用来修炼琴境的修炼场,也能模拟琴境的七成功效,门中弟子修炼琴境多遇不顺,都是去那处参悟……”

      商有归听着钟粟文带着些法力的轻声细语,不仅未有好转,反而越发觉得怨气勃发、气愤难当,当即打断钟粟文话头:“我无事……出了些意外,予我一间静室,闭关些时日便好。粟文,莫要向外说起。”

      “那鹤真人,楚真人?”

      “同样不必,就说我新得了感悟,正在闭关参悟就好。”

      钟粟文顿时有了些模糊猜想,点头应是:“放心,我必不会说出去。”

      ·

      凤沼的静室内。

      浑圆丹药流水线一般从碧心石火中滚出,落了满地,被小狐狸一颗颗叼走放入玉盘。

      “嘤,嘤嘤……”

      两只毛绒绒的狐狸爪子不敢碰火,只好扒拉着商有归大腿,希望饲主能停下来看它一眼。

      饲主已经连续炼了十天丹药了!它头两天吃得欢,吃到后来已经完全吃不下,只能看着还带有新火气的丹药满地乱滚。

      修士可以不饮不食不眠,但是这样的饲主,让它很不安……

      商有归摸了把狐狸尾巴,猛一收火,手掌按住心口,重重呼出一口气。

      隔着皮肉骨,掌下心脏跳得很快,像是以前熬夜熬多了心脏不堪重负,拼命要跳出腔子。

      他不眠不休炼了十天丹药,依旧心乱如麻,不得清净。

      “嘤,呜嘤……”小狐狸喉中响起弱弱的狐鸣,商有归低头抱了抱它,“我没事。你若是困了,便睡一会儿。”

      小狐狸拼命摇着头。

      它不敢睡,生怕睡着了醒来,只能见到一具饲主的尸体。

      商有归努力地动了下嘴角——仍只能勾出僵硬的笑,他抬手布下小小的法阵,将小狐狸安置在内,轻声说:“那好,你不要出来……我担心伤到你。”

      “嘤?”

      商有归拔剑而出。

      分明是清风一般的剑气,挥舞间却响起道道惊雷。

      一道,两道,三道……无数道。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只是随心所欲地挥剑……或者说,更像是在发泄什么。静室内无处不充斥着暴烈的狂风与剑气,只有阵法笼住的那一方小小世界无波无澜,岁月静好。

      小狐狸仰头,灿烂金瞳中流过许多杂乱无章的青色剑气。它们互不相让,激烈碰撞中,将静室墙壁割开一条又一条深深裂痕。

      ……如果不是静室要供给琴剑门弟子闭关破境之用,修筑得十分结实,这屋舍怕是要在商有归毫无保留的全力出手之下四分五裂。

      不知他究竟挥出了多少剑,体内法力几乎消耗殆尽,涓滴不剩,经脉枯涸到他几乎握不住剑——他终于停下了。

      斗室之内,千疮百孔。普通杉木制成的桌椅早变成无数木片,石榻亦是处处“纵横交错”,惨不忍睹。

      他一停手,墙面上的沟壑就开始慢慢弥合,在阵法作用下自己修复起来。商有归负剑而立,气息不稳,许久之后,他一手横剑,腕处被剑气轻而易举割开狭长细长的伤口,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殷红鲜血淌出来,他两指沾血,在通透如白玉的修长剑身上写下两字:

      休留。

      “从今以后,你便是休留剑。”他喃喃自语,并指在剑身上一弹,华光闪过,血色深深烙入剑身,与剑中不刻意激发就看不见的符箓文字结合在一起,竟是转眼间又新祭炼圆满了一层新禁制。

      第十一层灵禁圆满,在金丹期法器中不算什么,但以商有归的年岁来看,就极了不得。本命法器祭炼禁制的速度比其他一般法器要快一倍,而到底能有多快,又看法器本身的底子,即材料与炼制手法。

      之前商有归境界突破得太快,虽然本身境界修为是稳的,可本命法器的禁制层数难免有些跟不上。突破金丹时,他得了天地反馈,休留剑作为他本命剑同样得了好处,灵禁提升到了十层圆满,如今又多祭炼一层禁制,在金丹整个大境界中不会算拿不出手了——金丹寿六百,阴神寿八百,灵宝以下法器十八层禁制,从第九层禁制开始,祭炼花费时间就与修士的寿命一样——翻倍再翻倍。

      到最后的十七、十八层禁制,若不依靠修士突破大境界时得到的天地反馈直接提升品阶,只靠修士自行温养祭炼,只这两层禁制就要耗费百年时光——非本命法器的法器,就再翻倍,两百年起步。

      所以金丹、阴神们手中存留最多的法器,还是以十二三层的禁制居多,只有本命法器禁制层数会多些。毕竟很多法器底子在这,怎么祭炼温养都很难再往前一步,祭炼起来又费时间……不如等突破境界后直接换新的。

      只是商有归修为更进一步,面上却不见高兴,眉宇间还压着一层阴沉之意。这让想扑过来的小狐狸望而却步,狐狸爪子不断在地上刨来刨去,焦虑万分。

      “乖,别出来。”商有归温柔地笑着,轻声细语,往法阵中送进一个流光溢彩的小球,“自己再玩一会儿,嗯?”

      小狐狸叼走了球却不玩,只是仰头看着商有归。

      ·

      商有归又提剑,纵横的剑气将静室割得支离破碎,本就惨不忍睹的石榻更是……直接变成了一地石屑,除了笼住小狐狸的阵法,整间静室再不见半分完好之处,只有漫天石粉木屑。

      【你搞什么!】一个声音大叫起来,【就不能稍微安分一点吗!真是的,硬是被你给闹醒了……】

      商有归目光一凝。

      “你醒了?”

      那个声音冷笑一声:【那都拜谁所赐?赶紧放我出来!】

      商有归声线不复温柔,不咸不淡道:“看来有了身体,本事见长。”

      系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软了声道:【我……太过兴奋,一时忘形,你且将我放出来——咦,你这腕镯怎么多了你家道君的气息?】

      商有归脸一下就黑了,一字一顿阴沉地说:“不要提他。”

      系统完全不知怎么就踩了商有归雷点,“啊”了一声,来不及说话就被商有归捂了嘴,声音被封在腕镯里,半点也传不出来。连带腕镯都被远远扔出去,仿佛那不是能证明他身份、还装了他大半身家的昆仑通行证明,而是什么烫手火炭。

      小狐狸嗷呜一声把腕镯叼回来,狐狸脑袋一个劲往商有归腿上蹭,商有归阴着脸盯着小狐狸——准确来说是它叼着的腕镯——盯了半天,才招一招手,将其勾在指尖,慢慢道:“……且等着。”

      一道清流不知从何处落下,反复冲刷着挂了一圈霜华的玉镯,淌下的流水则被微风裹住,一并送出静室。玉镯几乎要被冲去一层玉皮,那圈霜花仍稳稳地附着在表面,半点不曾褪去。

      冲洗许久,商有归终于挥散水流,不再做这无用功,将系统——有了新身体的系统——放了出来。

      猝不及防的系统差点在地上摔一个跟斗,看他手脚不协的模样,显然还没完全适应有了实体的自己。

      商有归嘴角勾了勾。

      “你笑什么!”脸和地板亲密接触的系统显然十分恼怒,“哪有小孩子刚学走路不摔跤的——呸!这又不是我的原装身体,我不习惯岂不是很正常,本来我可以等磨合更好了再出来,可,可……”

      可他本来就半睡半醒,这一下就被商有归硬生生叫起床了啊!

      他边抬头边问:“我还想问你呢,你这是又遇到了什么……”

      那张原本没有五官的空白脸上,如今已与活人无异,眉眼无一不细致姣好,即使在俊男美女遍地走的修真界,也足以称“美人”。

      商有归眼不瞎,所以也能看出是美人……可系统新生的一双黑亮瞳孔只能看见,商有归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怎么了?”它,不,现在该称为“他”了,一只手不自觉碰了碰脸,从鬓角到眉骨,再到颧骨,下颌,奇怪道,“难道我长得很丑?不应该啊,这具躯体底子还是不错的,再怎么长,也不至于丑吧,我自己感觉也还行啊……”

      系统一头雾水地不停摸着自己的脸,是真想不明白。

      他的秘法是用来解决元灵与躯壳不匹配这个问题的,沉睡之后秘法自动运转,他管不了。说白了,他长什么样完全是潜意识自动形成——或者说会按照他本来应有的样子自发调整,和他主观意识没什么关系。

      如果他还有器身,那长得也该是现在这张脸。而作为一个法器元灵,秉规则而生的造物,他最多长得不符合商有归审美,却绝不可能不好看。

      商有归目光沉沉盯了系统许久,久到系统都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己照镜子看。”

      甚至不愿意再多说半个字。

      系统挥手凝出一面水镜,凑过去左瞧右瞧。

      略有些狭长的眼,瘦削却不干瘪的下巴,细长的眉斜飞入鬓,精巧又不会让人觉得局促,更不会显得小气……天庭开阔,眉目疏朗,绝对的好相貌。系统瞧不出哪里有问题。

      不过偷瞄一眼商有归脸色,系统心道还是不要说出实话为好,遂继续左右端详。半晌之后他才察觉有哪里不对——这张脸,怎么似乎有昆仑那位道君的影子?

      他试着在脑内描摹,齐物道君少年时该是什么模样……

      得出的结果,竟与自己现在这张脸有五成相似!

      系统大惊失色:“难倒我是——我是——你家道君炼制的灵宝?”

      想想商有归那似乎与齐物道君闹翻的态度,难怪半个好脸色也没有。

      商有归阴恻恻道:“我已经说过,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不提不提。”系统连连道,“不对,我怎么可能是他炼制的灵宝,从没听说灵宝会惧怕将自己炼制出的炼器师的道理。而且灵宝留在昆仑,只有打工一条路……你家祖师早就发现我藏在你身上了,也从来没说什么。而且我认为有必要声明一点,我长这样真是我能决定的,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巧合吧……”

      他欲哭无泪:“若我还是灵宝,你看这张脸不顺眼那我换一张就行,问题是,问题是这只是一副炼制好的躯壳,已经定型了,我想换也换不了……”

      这可真是要命……

      系统牙疼地想,和谁长的相似不好,偏偏是和那位!这不科……这不修真!

      商有归眼神直勾勾的,许久后怅然叹息一声。

      “我——罢了。你可知苏听澜少年时是何模样?”

      系统摇摇头。

      商有归出事时已是苏听澜死后两年,他连苏听澜都没见过,又怎会知苏听澜年少模样。

      商有归抬起一只手,在系统五官上游走,细细描摹。

      “他眼睛要再大一些,颧骨颌骨没那么尖锐,眉峰与鼻梁也更柔和些。他若是笑,唇边会有一个很小的酒窝,目若琥珀秋光,不似你这般漆黑。”

      他看着系统,眼中全是故人。

      系统毛骨悚然。

      “我不认识苏听澜,长得相似纯属巧合,你不能把我当替身。你……你放手!”

      商有归果然放手,冷冷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他,也知道这张脸纯属偶然,不然我方才就会直接将你拆了,而不是还好声好气与你说话。”

      ·

      这算哪门子好声好气?

      系统心里发苦,再无真正有了躯体的高兴,只有无穷无尽的忧虑。

      商有归将系统晾在一边,目不斜视,提着剑出去了,显然是暂时不想看见系统这张脸给自己找不痛快。

      系统下意识道:“你要去哪?”

      商有归头也不回:“你若要过来挨一顿打,那我也没什么意见。正好我休留剑成,让你来试试锋芒如何?”

      系统更觉牙疼……商有归给他的无名剑起了名固然让人意外,可他没有半点想以身试剑的意思!

      小狐狸一下蹦了出去,狐狸尾巴扫来扫去,挡住商有归去路,不断嘤嘤叫着。

      商有归眉眼软了软,从狐狸耳朵一路摸到狐狸尾巴——然后抬手将它送回了阵法。

      他有些恍惚道:“不要跟过来,我很快、很快就会回来了。”

      ·

      满地狼藉的斗室随着商有归离开,再度安静下来。

      被困在阵法中的小狐狸恹恹不乐,垂着脑袋,连狐狸耳朵都耷拉着,金瞳中难得流露出“不高兴”的情绪。

      系统手脚不协地走到阵法前盘膝而坐,与小狐狸对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直跟在他身边,应该清楚些?”

      “嘤……”

      系统眉头一皱:“你是说,昆仑那位……要抢你的位置?”

      “呜嘤!”

      “不对不对,这没头没尾的,前面一定还有,你都细细说给我听。那小子……现在简直是有些邪门了,他两世加在一起活了有八十年,怎么还会心境如此不稳。这日子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成。”

      “呜嘤?”小狐狸歪歪脑袋,努力思索着吐出一串狐鸣,“呜,嘤呜噫呜……”

      ……

      听着听着,系统脸色也勃然大变。

      “有归与昆仑那位,有一段牵扯了八万年也没理清的因果?你当真没听错?”

      小狐狸不满地看着系统,金瞳中满是嫌弃。

      “不仅这样,那位还要和有归继续纠缠不清?”

      小狐狸重重点头。

      “道祖在上啊!”系统哀嚎,“这纠缠不清的……这是什么孽缘!孽缘!怎么何掌门不管,那二位也不管?这不成,有归……不成,我得去找那位!否则有归这一世道途岂不是都要被他害了?”

      系统痛心疾首。

      他真是老眼昏花,商有归刚才那模样,分明是风邪入体、心魔炽盛之兆!

      上品金丹进阶阴神期是水磨功夫,顺风顺水之事。中品金丹需丹药辅助才能进阶,还有失败的几率,可极少听闻上品金丹渡不过风邪劫,在这道坎上失手的。只因上品金丹是靠自身之力坚定了道路,能成者皆是心性出众、机缘匪浅之辈。这保证了他们能得到足够历练——在历练中增进修为,同时也打磨心性,让心性与修为始终保持一个相对匹配的程度,不会差得太远。

      等心性与修为都增长足够,风邪不攻自破,自然顺理成章进阶阴神——毕竟魔境自内起,风邪从外生,本质就是一切外界事物对修真者的干扰。金丹之后,修真者六感都会提升到一个极其敏锐的程度,往常一点细小的干扰都可能被无限放大,从而扰乱修士心性,勾起心猿意马、无明烦恼。若修真者自己心性已足,能等闲视之,或一力降十会,将引起干扰之物斩去,又或能完全控制变得敏感的六感,那此劫有何可畏之处?

      ……但这些的前提都是,修士遇到是恰当的,或者说不过分的劫数。这劫不论怎么变,最后应当都是能靠修士自身的能力解决,并或许会九死一生,但一定有解决之法,让修士最终能破劫而出,只看那身在劫中的修士能否把握一线生机。

      可商有归这遇到的都是什么事!

      余下诸多琐事不论,商有归这劫的重点,就落在情孽之上——之前在龙隐时他被前世所困是一重,与齐物道君有夙世因果牵绊又是一重。这第一重系统早有预料,毕竟商有归因此而死又因此而活,之后一切兜兜转转皆由此因而来。齐物道君的因果却着实超出系统想象——想让一位半步金仙欠因果——哪怕是已经转世记忆全无的半步金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们没有记忆,却有多年修行的本能,还有为自己转世可能遇到的种种意外预留的后手……就算要欠因果,往往也该欠同为半步金仙的道友,或干脆就是身为合道金仙乃至造化之主的前辈,再不济也当是修为不俗的大修士,总之不该落到一个凡人身上。

      这本来应该是善缘的因果,反而成了商有归的劫数,还是解决不了的那种——风邪劫虽是从外而起,如何表现,归根结底与修士本心本性有关,七情六欲皆可入劫,由爱而生的情孽最少见,也最麻烦,不然也不足以称“孽”。

      死人是执念,活人是魔障。因为商有归心里一直清楚,他总有一天可以复活苏听澜,所以系统从来没担心过什么——哪怕商有归遇到食梦蜃、毫无缓冲就入劫时——也是如此。

      可雪崖让系统感到棘手,又给商有归的劫数增加了许多难以处理的变数。显然,商有归不可能通过一力降十会的办法直接让这个劫数诱因消失,而看现在的情势,某个厚颜无耻的道君根本没有要放人走、彻底了解此事的意思,反而还要拱火……

      就算商有归自己想跑,远离麻烦源,半步金仙眼皮子底下又能跑到哪里去?

      系统又头痛地捏了捏自己这张脸。

      造孽啊!

      若在以前,商有归看见自己这张脸最多就是惊讶然后嘲笑一番,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自己也成了麻烦源之一!

      系统头大如斗头痛欲裂,暗暗骂了一句,对小狐狸认真道:“在这里等你主人回来,我……他若回来了,就说我临时有事出去,应该不多久也会回来,明白么?”

      小狐狸点点头。

      系统转身就走,同时仙识往整个云岫大世界扫过,一瞬后他表情僵住,第一次真正后悔有了这么一具身体。

      这具身体不是他本体,虽然因原料上佳,能承载住他的力量,实则磨合不佳,并不能将他全部实力发挥出来,比如现在——

      半步金仙的仙识烛照大千世界,他没那么夸张,但全力发挥下,一眼看尽一个小千世界也不成问题。然而在这具身体中,仙识扩散连几千里都困难。

      简直闹心!

      这具身体轻飘飘倒下,一个光点自眉心飘出,往不知何处飘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琴剑门之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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