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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琴剑门之行(九) ...

  •   后有铁水,前有歧路,机缘没见到,危险遇到了一堆。

      众多修士简直想找个找个悬崖跳了。

      现在当然没有悬崖,紧追的铁水也没时间让他们想太多,乌泱乌泱的一群人大难临头各自飞,迅速划分出几派,渭泾分明,各自为政。

      诡异之处在于,这种危机关头,天剑宫主与剑尊还站在一处!两家的弟子自然也跟着凑成一团,在五条通道前游移不定。

      五条通道……

      谁知道哪条通往机缘,哪条通往地狱?

      剑尊稍加分辨五条通道流露出的气息后立刻有了决断,领着两家弟子往其中一条路飞去,

      钟粟文目光转到商有归身上,商有归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架着一叶扁舟跟着一道钻了进去。

      ——他也不知道这条通道走下去会有什么,只是顺着心中那一种感觉走而已。这未必是唯一正确的道路,却是他感应最强烈,最近的道路。

      越是靠近,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快些,快些!去找,去找!

      如此的心念啃噬着他。

      再不找到,就来不及了!

      可到底要找什么,为什么会来不及?这不过是一方与他素无瓜葛、只在机缘巧合下辗转到了他手中的小千世界!

      ·

      “殷前辈,可是有什么不妥么?”微光中,见商有归眉心又紧蹙起来,天剑宫主不由问道。

      各派分散之后剩下的都是自己人,天剑宫主与剑尊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他们与商友归一行人早有联系的事实——尽管他获知的四个名讳没有一个是真的,四人或给的假名,或给的道号。

      天剑宫主未必不清楚,不过他也不介意,一个代号而已。

      商有归感觉头很晕,衣襟下的碧绿珠子不断闪着幽光,将他的试图挣脱这具躯壳的神魂扯回来。

      而他无法干涉,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还能清楚地感知到,绿珠在不断消耗。之前清净笛弥补了绿珠的消耗,并给绿珠加了些什么东西……不然消耗速度只会更恐怖。

      “无妨,是我自己的问题。”他按着额角,“我们最好还是快些,难说之后那些铁水会不会追上来。”

      他们选择一条通道进入后,如海浪涌来的铁水又如海浪退去,消失无踪,连热到酷烈的洞穴都又迅速恢复到凉爽的温度。

      ……不过,他们身后也不是退路。

      通着五条通道的山穴不见了,他们身前是黑暗的通道,身后同样是黑暗的通道——之前无人注意,洞穴中分明不曾点灯却很亮堂,夺路而逃进了一条通道后,无边的黑暗笼罩了他们。

      商有归、琴剑门三人、天剑宫万剑山所有人都带了灵石灯,但即使点燃每一盏灯,依旧只能照亮这么方寸之地。而黑暗之处因为透不进光,反而更显得黑暗幽深。

      黑暗往往代表着未知,修士有神识,黑暗其实不能阻止他们的视线,但一直浸没在黑暗之中,依旧会令人感觉不安。

      “走吧。”商有归摸着心口,“让后面的都跟上。看来这古剑冢内部正如你们猜测的那般,随时都会发生变化。队伍拖得太长,说不定之后会失散。”

      天剑宫主喊了一声,两家的中坚力量聚得更紧。他再点过一次人,往黑暗深处走去。

      ·

      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没有光亮,也没有什么断剑或是完好古剑,景色毫无变化,让人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商有归知道不是,因为他头越来越晕,也因为窄道里越来越热。

      修士体质过人,还能忍受——慢慢升高的温度倒并不如铁水炙烤那般滚烫。

      等黑暗中慢慢又亮起一点光时,他们看到的不是古剑冢的核心,也不是插满古剑的剑洞,而是——

      两派正在厮杀之人!

      即使不能用剑,照样血流成河。

      眼前是一片远比之前剑洞要开阔的地方,黝黑地面平坦,正中立着一口有两人高的宽阔石剑。石剑被牢牢嵌在底座上,不能动摇分毫。

      他们正是在为此厮杀。

      “蒙道友,石阁主,二位何故——”在这等地界失散后还能遇到是种幸事,天剑宫主并不是很想看见他们自相残杀——怕折损己方力量,也是怕惊扰了什么。

      故而他拉上剑尊一起想当个和事佬,有什么东西不能大家均分,非得动手见血不可?总不可能是为中间那口石剑!

      天剑宫主看得很清楚,那口石剑直接嵌在石座里,并不是法器,也取不下来——或者说取下来了也没什么用。

      他话说一半,杀红眼的两方首领先冲过来,给了他两拳,还是左右夹击。好在天剑宫主修炼多年也不是吃白饭的,往后一倒就轻松躲过两拳,结果那两人看着奈何不了天剑宫主,拳势一转,竟往商有归那边去了!

      ——商有归神情恍惚,神思不属,手里还抓这个半躺的伍莲,眼睛没瞎的都能看出他状态不佳。即使他与他的同伴之前在擂台上连胜一月又如何,散修里有几个是有真能耐的!

      再有能耐,现在也半废着,还是先把他全废了,以免之后又多一个竞争对手为好!

      才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竟然很“心有灵犀”,根本毫不留情,都是下的死手,竟是要一招取了商有归命去!

      “猖狂!都将我们当成死人不成?!”

      沐琳琅柳眉倒竖,轻喝一声,手抱箜篌,婉转空灵之音流泻而出,不可见的声音须臾间就在两人身上割出道道血痕!

      两人气血上涌,心口一痛,有什么东西堵在胸臆之间,上不去下不来,瞬间面色变得惨白。

      “请两位道友赐教!”

      商有归回过神来。

      他的确因为神魂不稳而状态糟糕,但他不聋也不瞎,更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要靠别人保护的二世祖,不是神魂一动荡,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这次神魂动荡,或许是因为有绿珠护身,情况比遇到鹤岐那次要好得多,只是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烦闷难受而已。

      ·

      被沐琳琅几个乐音刮得满身血道子的两人尚未调匀气息,商有归足尖一转,就将两人一手一个,狠掼出去,重重砸在那石剑上。

      商有归身形不算健硕,但常年锻体练剑,力量十分可怕。然而那石剑不知是什么材质,挨了如此沉重的两击,连个石皮都没被蹭掉。

      他再足下生风,抓起倒在石剑上的两人,冷声道:“你们为何生死相斗,说。”

      “你……”

      “有归!”紧跟出来的钟粟文目光越过两人,在石剑上一扫,低唤道,“你看这石剑上有字!怎么我之前竟没看见?”

      有字?

      商有归顿时钟粟文之言被分了心。

      修士神识是全景视角,如他这般的金丹,神识若无阻碍,扫过几十里毫无问题。

      通道中不知有什么东西压制了他的神识,他只能略略看个几丈远,再远就过不去了。进了这开阔之地,神识受的压制小了些,他回神后一眼就看见了这处大洞里的情况——倒悬剑阁与七杀门的弟子皆在此处,拢共九十八人,死了五个,还活着的杀成一团,仿佛两派之间有什么血仇一般,出手一招比一招狠戾。

      中间那口阔剑是固定死的,难以拔出,但可以连着底座一起搬动,约莫是有什么机关在。

      可阔剑与底座都是光秃秃立着,连个花纹也没有,更不提什么字了……

      神识再扫,没有,唯有眼角余光瞥见底座最下方隐约有几个蝇头小字,端是藏得深。

      他喃喃念道:“以血为……”

      “去死!”

      商有归下手极有分寸,加之两人也都有初入还转期的修为,两人被他掼到石剑上,听着动静不小,实则连骨头都不曾断掉一根,只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而已。

      他的“劝架”手法有些蛮横,但也是他们两人先动了手,不用武力强行镇压,怕是不好说话。

      现下这般有分寸反倒成了祸患,两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挣脱束缚,又换了攻势袭杀而来!

      距离太近,有些猝不及防的商有归下意识斩出一道淡青剑光——他毕竟是个剑修,身体最本能的反应还是用剑,心随意动的剑气也是一样顺手。

      这下可了不得,这般距离,剑气之威十成十发挥出来,一道剑气化成无数道微风,将两人“吹”成了个两个血肉筛子。

      血溅五步。

      破破烂烂的皮与所剩无几的肉挂在白骨上,颤动着往下滴血。血腥气冲天,可离得最近的商有归闻不到。

      他看见世界变成静止灰白色,只有那口底座刻着蝇头小字的石剑正闪着莹莹微光。它依旧只是一口朴实无华的石剑,在一片静止中,缓缓移开了原位。

      原本那行“只余一人时以血为凭,剑冢自然洞开”的小字被一种力量抹去,在莹莹微光下显露出全新的面目:

      “不论你是鸣剑大陆上的宗门弟子,还是无意中走到这一步的散修,又或是我昆仑弟子,既得传承,望你能善加用之,莫负时光。”

      我昆仑弟子……

      这果然是不知昆仑哪位前辈留下的!而倒悬剑阁与七杀门为何争斗也有了答案,因为那石剑上的小字,要他们自相残杀。杀到只剩最后一人,再以血液涂抹石剑,就能得到传承。

      然而这根本就是假的,就算杀到天荒地老,传承也不会出现,唯有秉持正念怀揣剑心的修士才能找到出路——商有归已然明白,正是自己的剑气激发了石剑。

      可有之前一路走来得到的教训,能接触到石剑的修士怎么会冒冒然出剑?再看到石剑上的小字,自然就以同行之人为生死大敌了。

      石剑底座下流泻出金红的光彩,正要将商有归往下拽去,光彩忽地动了动、于是琴剑门三人、伍氏姐弟、天剑宫主、剑尊等七人,身上也重新有了颜色,紧跟在商有归之后,一起被拽进了底座之下。

      ·

      商有归作为激发石剑之人,自然是清醒着进去的。旁人就没有这般好运了,他们被那种灰色的寂静笼罩,思维中断,眼睛睁着,其实神魂已然昏迷,失去意识。

      他守着几人,一边不断打量着这块地方。这里很大,地形像湖,不过“湖岸”下的不是湖水,而是滚烫岩浆。“湖岸”绕了湖水一圈,因为有落差,岩浆也还算平静,尽管很热,但并不会伤到岸上之人。而“湖岸”之外则有八个黑漆漆的洞口,连着八条通道,不知将往何处去。

      商有归打量得很认真——这里开阔,不过对神魂的压制更严重,用双眼看成了比用神魂探查更合适的选择。

      好几个洞口上,都有残留的一点血肉痕迹,色呈暗红,半凝固着并不干涸,显得还算新鲜。

      靠近岸边的地方,隐隐有灼烧痕迹,还有一点淡淡反光……

      商有归凑过去细看,只要翻开一点泥土,就能发现那是几块金属残片……或许也不能称之为残片了,只是一点粉末被融化后,重新在地面上镀了薄薄一层而已。

      他心中顿生一个惊悚的念头——莫非那是——之前天剑宫与万剑山死在这里的弟子?他甚至能想象到,二十几具尸体血肉被吞噬,本命灵宝被岩浆融化,世上再没有一点他们活过的痕迹……

      这是哪里,这真的是藏着昆仑传承的地方吗?昆仑走得是堂皇正道,怎么留下的传承与古剑冢却如此诡异!

      他甚至要怀疑,这是否是哪个冒名顶替之徒留下,意在败坏昆仑的声誉。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不论这传承到底是谁留下,放在何处,这里都该是古剑冢的核心了,但他的预感依旧在发生作用,引导着他——他要寻找之物,并不在此,也不在八条通道之后,而是在……

      他看着脚底。

      在岩浆之下?

      那么传承,是否也在岩浆之下?

      若在岩浆之下,他们这些还未脱离肉体凡胎的修士,该如何进入?

      他深叹了口气。

      难,实在是难,可难也要去。

      还是等他们醒了再说。

      说起来,为什么他们也被一并拽进来了?出剑的分明只有自己一人。

      ——不是他要霸占所有机缘,只是此地同样是危险莫名,还不如外面安全!外面最多就是再来些找到石剑要自相残杀的修士,里面会遇到什么可就说不好了!

      ·

      盏茶时间后。

      另外七人渐次苏醒,最早醒的自然是琴剑门三人,然后是剑尊,再有天剑宫主,最后才是伍氏姐弟。

      沐琳琅按着额角:“……这是何处?商道友你不是——”

      “有归你没事吧!你骤然出剑,真是吓到我了!咦,这是哪里,那口石剑呢,我们不是在——”

      剑尊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默默抱着剑,天剑宫主阴晴不定地打量着四周,最后慢慢开口:“若本座所料不错,此地当为剑庐。”

      几双眼睛一起看着他,随即目光又无声地转移到金红的岩浆上——你管这种地方叫剑庐?

      他们全是剑修,唯一不是剑修的那个也懂剑法会铸剑,天剑宫主,信口开河可不是好习惯!

      而且这里不是古剑冢吗,古剑冢核心是铸剑的剑庐,生死同在,岂不荒谬?

      “诸位道友为何如此看我?”天剑宫主轻咳一声,“这剑庐只是大了些,铸剑的也非什么凡火、灵火,而是岩浆,故而不必用风箱炉子控制火温灵力,可本质上与剑庐分明就是一样!或者说,这整一块地方就是充当风箱之用!谁家的剑不是从剑庐中铸造出的?”

      “这八个通道,就是添加炼材、通风散热、抛废杂质之处。炼出的剑,再从通道里运出,而那石剑则为炉盖,符合条件才能打开——真是再精巧不过的设计!”

      商有归按着太阳穴:“……按照石剑上记载,是我无意中解了机关,我们才被一并送来此处。这里当为古剑冢核心——自然,因为这里实则为前人布置传承之所在,也未必是什么正经剑冢,宫主你说这是剑庐也不无可能。问题在于这‘剑庐’里——”

      只有一片岩浆!别的什么也没有了!传承没有,铸剑工具更没有!

      鸣剑大陆铸剑和打铁差不多,说什么剑庐,再厉害的铸剑师也得有趁手工具,岩浆再能淬炼材料,也做不到把材料扔进去就得到一口剑!

      九州的法器炼制流水线都没这本事,流水线只能根据预设好的流程生产制式白板法器,处理普通的材料。对法器稍微有些要求,流水线就不得用了,还是得修士手工炼制。

      天剑宫主一脸胜券在握:“殷前辈这便是着相了,岩浆又如何?难道不能是障眼法,或是其中另有玄机么?我们被扔下来时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殷前辈想来是清楚的。既为前人有心布置,那最终之处再加一道小小的考验又有何妨?我们既然人多,不妨一道找找。”

      他好像完全沉浸在寻觅传承的兴奋中了——这本就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只要获得传承,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至于殷前辈还有伍氏姐弟这一行人该如何,那也好办。传承多半是功法,他不介意将功法共享,剑尊想来也不介意。若还有别的什么“遗产”,就一并分了。

      琴剑门三人就更不介意传承如何瓜分,他们又不是奔着这些外物来的,他们只是好奇——

      【商道友,你误打误撞触发了关窍,怎么连我们也被一并扯入了?这传承是……还有你要寻的机缘,可寻到了?是否与传承有关?】

      商有归一摊手:【没找到,可能在岩浆下。不知道。只得知是昆仑的前辈遗留,到底是哪位也不清楚。】

      看似好像他们一路行来知道了很多东西,其实还是什么也没弄清!

      ·

      那边,天剑宫主和剑尊开始兴致勃勃地找路。

      八调通道深不见底,他们两人确认了那点闪光之物就是两家弟子的本命剑所化,也只是叹了一声。

      叹他们的死,也只叹他们的死。

      对自家弟子可能也成了剑庐所出的一部分,似乎毫无芥蒂——当然考虑到这里的修士陨落后身化为剑,还有不少修士热衷于寻找“人剑”,那两人如此做派好像也不足为奇。

      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岩浆上。

      “真在岩浆底下?”天剑宫主自言自语。

      “约莫如此。”剑尊颔首。

      天剑宫主随手掰了一块石头下去,石头迅速被融化,顷刻间连个渣子都不剩,可见岩浆热力是何等可怕。

      商有归皱了皱眉,慢慢往“湖岸”走了一步。

      伍莲也着魔了一般,不再如影随形跟在伍荷身后,痴迷地看着几乎能照出倒影的金红岩浆。

      “有门!”天剑宫主一拍大腿,“殷前辈——”

      商有归盯着他。

      “假的!这岩浆可入,伤不了人!”

      商有归继续盯着他,意思很明显:石头扔进去转眼成灰,你是什么钢筋铁骨能硬扛这般热力?

      “不是岩浆。”剑尊也道。

      他那本命剑先在岩浆中熔淬三十年,再于深海中洗炼三十年,不假他人之手,自然最清楚土石被岩浆时,是何模样。

      天剑宫主更是胆大,他顺着石壁一路往下,直到与滚烫的岩浆只有几尺之遥,大声喊:“不热!下来吧!”

      他的面目都被酷热扭曲了,可他们所闻所见未必是真,幻术阵法同样可以给他们造出如此感觉。

      剑尊一声不吭地跳了下去,商有归想了想,拉着琴剑门三人与伍氏姐弟一起跃下。同时指尖一团青色火焰跃动,骤然如吹气球一般鼓起,将所有人裹在火焰中。

      青色火焰安静地燃烧,隔绝了酷热。

      没人问商有归有这法子为何之前不用——灵火被修士收服,自然要用自身法力驱使燃烧,不到真正紧急关头,法力还是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得好。

      商有归轻轻颔首:“碧心石火没有反应,我们感受到的酷热,皆是幻觉。不过观伍莲状态……我们眼下看到的是幻觉,下面是否也是幻觉,不好说。”

      他毫不怀疑这位留下传承的前辈的冷酷与恶趣味。

      毕竟从石剑记载上看,这里已经是传承之地。然而他们不仅没见到传承,还遇到不知什么东西产生的幻觉,让人空欢喜一场,简直是坑人坑到没边,更不好说后面的路是否还会有坑。

      ·

      火焰隔绝岩浆裹着众人一路往下,原本安静燃烧的碧心石火忽地一跃,向外探出无数触须似的细细火苗——商有归神色一凛,给所有人发了几颗冰白色丹药,给伍莲的尤其多。

      “上面是幻觉,下面不是,下面……真的在升温。”他眉心蹙起,从碧心石火的动向能看出温度分布,哪里最热,哪里相对凉一些。麻烦的是,他预感的方向正好也是最热的地方。

      换言之,他要找的东西,说不定真泡在岩浆里……

      这便棘手,碧心石火能护住他一时,但时间一长,恐怕也吃不消。毕竟这里又不是昆仑的矿洞,有防护服可供使用。

      “来都来了。”左蕤宾叹了一声,“先下去吧,若有不对再走不迟。”

      ·

      于是再往下。

      冰白色丹药变成粉末,细密一层白雾笼罩在碧心石火之外,无声无息融化成水。

      他们终于脚踏实地,无尽的汪洋火海中,林立着无数口灵剑,沉沉浮浮,与外面那些所谓宝剑相比,又是天壤之别。

      它们发出轻鸣,似乎在为他们的到来而喜悦。

      而他们站立之处——火海中唯一的一方平台,除了挂在剑架上的法器灵剑、几册散落的功法玉简之外,还有一口冰棺。

      一口躺着个人的冰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琴剑门之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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