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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龙隐(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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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分神一刹,很快就恢复过来。
那是龙王才有的威压,却不是龙王出手——仍然是那条龙子用外力激发相应法器的结果。想来,那位龙王很是看重自己这不成器的后辈,才制作了相应法器秘宝,将自己的龙威与法术封印其中。
他很清楚自己出手的分寸,龙子受他一击,死肯定死不了,但也不是那么容易挣脱的,不吃上几天苦头,那龙子休想挣脱而出。
现在那么快就……商有归于是了然,这怕是“不堪受辱”,动用秘宝也要找自己晦气了。
他干脆也不走了,继续等着龙子杀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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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墨龙在海中逡游。
龙爪已经不再流血,双瞳充斥着血红。他重新化为人形,全身上下披着一层墨鳞软甲。
不过再仔细看,就会发现软甲并非真用龙鳞打造,而纯然由一种能量构成——那是跃动的灰黑色火焰,要将生命噬尽。
魔!
他的靠山竟是一条……修习魔修功法的魔龙。
商有归心中顿时提防起一百二十分的警戒心,魔道修士,可没有好相与之辈!
龙子身上绵延起无尽的魔焰,或许是受魔焰影响,他声音变得格外低沉沙哑,刺得人神魂剧痛,心神不稳。
“你该死。”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有个空洞,但没有一滴鲜血流出。伤口创面蠕动着,不断新生着粉色肉芽弥合创口。
“所以你今天必须要死在这里。”
商有归立刻往后倒飞而出,如丝剑气迸发,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他的状态……太奇怪了。
商有归接触过的魔道修士并不多,因此也无从判断,到底是魔道修士大多如此,还是那位龙王怪得独树一帜。
【别发愣,他在吸收方圆活物的生命力!】系统急促出声,【他也是够邪门的,千万和他保持距离!若是被他吸走生命力,就算他身死也补不回你的寿元!】
“真是……美妙啊。”他喃喃,指尖缠绕着丝丝缕缕乳白色的雾气,“废物留着也没什么用,还是作孤的食饵吧。”
虾兵蟹将瑟瑟发抖,蟹统领抖得尤为厉害。
“龙子,不,龙子……龙子——”蟹统领喉中爆发出凄厉的尖啸。
一抹淡红从他喉中飘出,被净化成乳白雾气,收入龙子掌中。而原本高胖的蟹统领体型急剧缩水,变成一根皮贴着骨的麻杆……然后倒下。
他几乎已经完全成为一具骷髅,血肉涓滴不剩。与海沙相触的那一刹,高大的骷髅也不见了,白沙上静静卧着一只半人高的红色海蟹。
海水卷过,蟹壳上的鲜红迅速消退,蟹壳随之破裂,变成万千海沙中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一粒。
如蟹统领一般命运的,还有许许多多和他一样忠心的龙子手下。
龙子被软甲包裹下的面庞上,流露出一分陶醉的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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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诺!】商有归陡然惊醒,【薛诺同样嗜食血肉,不过没那么文雅——可薛诺是以天魔内丹结的金丹,这才心魔侵体,理智全失,他怎么——】
他来不及说完,又迅速往后一跃,和魔鬼一般的恶龙拉开距离。
【鬼知道——好在你手够长,放他风筝,遛他!我看看,他汲取生命力的范围是……】
商有归身化清风,反手又劈出好几道剑气,朵朵莲花在水中盛放,然后爆开——一瞬间将海水加热到难以忍受的温度,即使在水下,也有大片大片白雾蒸腾而起。
这种不分敌我的招数,商有归原本是不会轻易动用的,不好控制,牵连无辜。可这附近几里地除了他们两个,和在临时洞府中的敖空明等几条龙,再无其他活物,他也就没什么好忌惮的了。
龙子却反将身一扭,几乎看不见他行动轨迹,已闪至商有归面前!
“你比他们这些废物好吃不少,孤会珍惜的。你不会死得很快,在孤品尝够之前,你都会活着……”
他的声音粘粘糊糊,像是有蛇在商有归身上爬。
商有归拧着眉,一把薅住炸了毛的狐狸尾巴,不让它怒火上头不管不顾地窜出去和那条龙搏杀,一边足尖轻点,再次倒飞出相当长一段距离。
只差一点,自己就要落入他的攻击范围中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以系统的推算,只需要几息,他就能把自己活活吸成人干!
不过再强大的秘宝,同样需要法力驱动,越强大就越是如此。他这般毫无顾忌,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还是,以战养战?
实在难说。
偏偏那墨鳞软甲强悍异常,他一时之间无法攻破,硬碰硬不成,只能且战且退。
实在是憋屈。
这秘宝出自龙王之手,自然带上了一丝独属于元神修士的力量。这一丝绝不算多,却是商有归无法越过的坚壁。
元神就是一处分水岭,他筑基时以命搏命可以抗衡下品金丹,金丹时步步为营也可以斩杀阴神,可即使有一百个一千个阴神第三境圆满的他,元神真人也能在弹指间将其化为飞灰。
他只能等。
向来主动出击的商有归牙有点痒,正寻思着怎么才能给他来一下狠的,就听系统又是一声惊呼:【不,不对……他的目标不是你!】
嗯?可他不是还在自己神识范围中……不好!
灵气走向陡然改变,带着海水一同倒卷,形成难以跨越的涡流。商有归到底是个在地面生活了几十年的活人,哪怕对自身的掌控已经到了极致,哪怕海水十分平静,因为不熟悉这种环境,行动起来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
更不必说海涡流中蕴含着极为可怖而难以摆脱的力量,比海水平静时难行百倍。
商有归可以打散蟹统领自身形成的小海涡,却很难将灵气走向变化产生的巨大海涡也快速打散,更不能直闯涡流找一条出路——海中灵气之所以发生巨大变化,就是因为有条龙陡然折返路线,放弃他这个目标,却向藏着敖见深等龙的临时洞府而去!
这一手算不上高明,更不见得有多少精妙,可涡流偏偏就拦在商有归面前,让他进退不得!
之前的龙子会被敖空明等龙打成落水狗,可今非昔比,他手中秘宝不知能还发挥多久效力。只要秘宝还在生效,敖空明三个加在一起也未必抗衡他一个。更不必说他们三个如今还在为敖见深梳理药力,不知何时才能抽身而出。
现在正是他们最脆弱、最没有战斗力的时候!
商有归刹那间醍醐灌顶,想清楚了其中利害关系。那条龙子未必真如自己试探出的那般不知进退,不懂把握时机——他就是太懂了,才专门挑这时候来!
只有敖若烟一人时,虽然她身兼多项事务十分忙碌,却能操纵临时洞府做许多事。不能主动进攻,防守总没什么问题。可现在他们带回了龙血草,情况就大有不同,敖见深一时片刻怕是还不能恢复,另外三条龙抽不出手,只靠着一个尚且年幼的敖云涯,能成什么事?
至于自己,怕是龙子也早得了消息,只是没放在眼中当一回事罢了。现在被自己狠狠下了一次脸面,找完敖空明等龙的晦气,他还是要来找自己麻烦,不会放过自己的!
……他用那魔火锻造的软甲秘宝护体,怕是心性早已扭曲,要是真落到他手里,会有什么结局可是难料……
商有归一瞬间就有了决断,且不说自己还没从三龙手里拿到报酬,就算这笔交易已经结清,自己也和这不知道哪里来的龙子结下梁子,此事已不能善了,不如再与那几条龙一份善缘!
当即,他神识扩张开去,要绕开海涡另寻一条出路。
【绕路太远,跟我走!】系统道,【那几条小龙的临时洞府无人掌控可撑不了多久,等你绕路过去,怕是他们都要凉透了!而且……】
它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并未说出口,声音逐渐隐没下去,而一张地图在商有归面前徐徐展开。
【这,这,还有这,正是这海涡灵气的关键节点所在,你跟着我走,在这三处出剑,便可改变海涡内部的灵气循环。】它无比严肃地快速解说,【不过出剑时机不能早不能晚,力度不能多不能少,你可有把握?稍有差池,你就可能被海涡卷走,不知流落到哪里去!若是你觉得不行,不如现在趁早跑路回宙海星墟,东西没了也就没了,还是自家性命最为要紧!】
商有归剑锋一扬,已冲入海涡之中。
“岂有退缩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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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涡中冲出来时,商有归已是狼狈不堪。
系统指明的这条唯一道路其实也不如何安全,确实如它所言,稍有差池,他自己就得倒大霉。
好在虽然他发髻散乱,衣衫褴褛,体面全无,到底还是全手全脚完好无损……似乎也不算完好无损的出来了。
法力一转,身上的细小伤口立刻收敛,结出血痂;再一转,痂皮脱落,丝毫看不出受过伤的模样。
小伤倒不必放在心上。
他抬头一看,燃烧着魔焰的软甲还在视线之中,不知有没有被魔焰影响了行动的因素在。
商有归也不关心这个,他只卡着距离,遥遥斩出一剑!
刷!
又是一大片白雾蒸腾,风抽干了海水,他身上的魔焰也被削去一块,却立刻如附骨之疽般再次将他全身上下缠住。还有被斩下的一小片粘着风,竟隔着几里之遥,要往商有归身上烧去!
商有归身化狂风,轻轻掠走,仗着龙子现在行动不快,顷刻就转移至贝壳院落前,做出十足的防守之态。
“你竟能如此快便脱身而出,有趣,有趣……”
魔焰翻滚,散布在商有归身边的零落火星猛然收缩、膨胀,火中又出现了一个身披软甲的龙子。
“来!”
他的气息变得十分不稳定,忽强忽弱,却不再向四周汲取生机,而是狠狠出掌,气力威势相比从前,又何止增了十倍百倍!
一只生着五片黑甲的手直逼眼前,一只由能量构成的巨大龙爪随之穿过海水,重重拍下!
商有归骇然——他已辨认出来,构成这一击的主要能量,便是他汲取来的生机!
原本令万物生存的生机,被他取走转化,再使用出来,就变得十分恶毒。一切物质不断被侵吞、消弭,落入永无终结的死之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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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忽地目眩神迷起来,身体变得很重,神魂也变得飘忽。他竭力稳住自己,持剑的手却变得软绵。
本命剑就是他的一部分,可如今只是握住剑就耗费了他全部力气。他抬不起手,神魂不受控制地左冲右突,要脱离这副躯壳。
很困,他变得很困很困。神魂不再灵动,一个身体,出现了两重影子。
放弃……放下……放……
放什么放!
商有归太阳穴处亮起两根极细的细线,细线牵着一颗龙眼大小的碧绿珠子,从他胸口浮起。
碧绿珠子转动,顿时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速度开始缩小。而身魂二分出现重影的商有归像是被一只大手按住,脱离身躯的神魂被一种奇妙力量扯回原位。
这一切看似很慢,其实都在电光石火间发生,结束。
龙子覆在软甲下的瞳孔缩得仿佛两根细细纺锤,又出一掌,意图直接将那颗莫名其妙出现的绿珠击碎。
绿珠没有碎,依旧稳定地运转,庞大的能量都被消解,化作细细流风散去。而他像是吃了什么难以抵挡的攻击,连连后退,步伐交错间,退了一里有余。
商有归静静闭着眼漂浮于水中,面色安详从容,有种说不出的不容侵犯,状态好得不行。好像不论多么强悍的攻击,都不能伤害他半分,方才那一通操作,似乎全都化做了无用功。
……实在要说有哪里不妥当,就是绿珠转得更快,约莫只有之前七成大小了。
“秘宝?”他抬手瞧了瞧自己掌心,阴恻恻笑道,“不管你在弄什么鬼,能挡下一次,还能挡住十次百次不成……去死!孤秘宝无尽,威严岂是你这般穷酸卑贱的人族可犯!”
他再次旋身而上,瞧准了商有归神魂还未完全稳定,又是一爪袭来!
商有归此时蓦然睁开眼,抬手,斩出了平平淡淡,似乎毫无威胁的一剑。
黯淡的剑光穿过海水,甚至没有起一丝波澜。
“你心中自觉卑贱,故而看万物皆是卑贱。你自知己身为弱者,故而热衷仰仗外在的力量欺凌更弱者,以证明自己与你瞧不起的弱者有云泥之别。”
商有归笑了笑,笑容平静而肃然,隐隐有种悲悯蕴藏其中:“我可怜你,但我也不能容你。”
他每个字都说得无比淡然,无比平稳,如他平平持剑的手。
旋即他又轻叹一声:“商某本不想惹祸上身,不过并不是真怕了道友的意思。”
毕竟楚覃与鹤岐前后脚成就了元神,都有以普通元神真人修为硬撼一劫阳神的本事,这两位师兄师姐关系与他可好着,还能不来救他这做师弟的不成?
若那位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的龙王已经渡了不止一次天劫,他也有法子——随队一同前来的某位道君真不至于只当个摆设。而龙女道君为龙隐界主,又与昆仑交好,哪怕是为了面子,也不会任由自家的龙对昆仑弟子胡作非为。
他们此行来是做交易的,不是来结仇的,谁都很明白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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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神魂还未完全稳定,斩出这一剑的商有归思绪沉浮。把退路盘算地清清爽爽,又开始漫无目的地随意想着些并不太紧要之事。
平平无奇的剑光以一种反常的速度慢慢飞至全身覆盖了魔焰软甲的龙子面前。
它飞得何其之慢,能轻易被双目捕捉到轨迹,与商有归平日轻灵迅捷的剑路迥乎不同。那似乎不像是商有归会出的剑,却实打实出自他之手。
偏偏如此慢的剑光,龙子却避不开,逃不脱!
它仿佛一道真正的清风,微微吹动跳动不息的魔焰。
吹进龙子的三魂七魄、四肢百骸。
然后他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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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这一剑他早已学过,却是始终不得其中三昧,方才也是福至心灵,在身魂分离的奇妙状态下悟透,然后用出。
他所学功法名《临光照水剑》,依着功法,练出的法力为飞雨化虹真气。因剑修一口飞剑性命交修,哪怕手中无剑,出手依旧多以剑气对敌,法力练得与剑气几乎没有区别,故而他用出剑气亦可称为飞雨化虹剑气。
剑典中又有记载种种剑法,分临光、照水、长风三部。商有归将其一一学来,再根据自己的习惯,舍弃、增补,将诸多剑术融为一炉,最终得了一套独属于他自己的剑法,为鹤舞风回剑,也可结鹤舞风回剑阵。
这剑法未必有多精妙——毕竟是个剑修几乎都会尝试自创剑法,修为眼界在此,再高明也很难高明到哪去——却无疑是最适合商有归自己的剑法。日后还能随着他修为渐高,眼界开阔而更加完善,说不定最终就会成为无上级数的绝世剑法,成为他合道的根基之一。
这就说的有些远了。
《临光照水剑》是直指半步金仙的功法,这类顶级功法往往有个特点,除了与功法本身紧密相关、最核心的法术修炼之法外,还记载了同一条大道与相近大道中其他可供参考的法门。这记载未必多,不过都是精华,《临光照水剑》自然也不例外。
“长风”剑部下,就有一套云外青冥剑,十三种变化里,有一种变化为“天心剑”。这天心非是大道之天心,而是问修士之道心,先问自己,再问其他。道心不坚之辈不仅学不会,甚至看几眼就会受到反噬,动摇神魂。而修士修习学会后,每一次用出天心剑,都是对自己道心、神魂的拷问。
说穿了,这一种变化专攻神魂,颇有伤人伤己之意,与肉身关系不大。等修士进阶元神后再将其用出,则专伤元神,威力十分可怕。
此一剑以有形之剑为载体,却是由心用出。剑可避而心不可避,风过幡不动而心动,是以尽管商有归一剑用来缓慢异常,却叫人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商有归以前学了却用不出,今日神魂动荡之下思及种种过往,才算是真悟得透彻。
魔焰缠身的龙子心性如何自不必说,商有归一剑之下肉身看似无损,神魂却动荡得厉害。心性不足被这一剑斩中无非两种结果:神魂被心风吹伤,或是动荡以至于离魂。
他本该神魂脱体而出,不过不知他身上是又有什么法宝秘术,一有神魂离体之兆,立刻将他神魂禁锢在体内——不过这与商有归用绿珠稳定神魂的情况还不一样,那本就是一副专用来解决身魂不契合问题的药方的副产物,旨在沟通、平衡二者,可龙子那不知名的手段,更像是对敌之用,只求将神魂硬塞进去,十分粗暴。
两相作用下,他神魂不出反而向内闭锁,独自陷在心风吹拂后……永无止尽的道心拷问之中了。
从外看,则完全变成了没有神志只余本能的行尸走肉。他对外界一切刺激的反应都来自本能,而神志不知在何处徘徊。若他不能自行挣脱,又无大法力大神通将他唤醒,怕是一辈子也只能这般浑浑噩噩过下去了,神魂上出问题,向来是最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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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轻吐一口气,并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落得如此下场,是那龙子咎由自取,没什么好内疚或是不安。不过他得回去看一眼敖见深的情况如何,然后将此事来龙去脉说清。
毕竟难说他背后那位魔道龙王什么时候会反应过来。他大不了往宙海星墟一躲就是,再过些时候,昆仑一行又要赶往其他大千世界,那位魔道龙王绝没有找上门的道理。可几位敖道友都是龙隐土著,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当早做打算。
“就是你这小小人族,对老夫孙儿下此毒手?!老夫的孙儿与你无冤无仇,你竟下此狠手!纳命来!”
热浪滔天而起!
商有归神色一凛。
来得好快!
不问是非曲直先下狠手,这风格更是熟悉。
跑!
他下意识取出一块石头,铭刻着诸多玄妙符文。
这正是一块阵石,其上铭刻的乃是小型传送阵。从妙羽离开后楚覃得了闲,便顺手多做了几块给商有归,也有给这个频出意外的小师弟作保命之用的意思。
“哼,还想跑!你又要往哪里跑?”
苍老的声音冷冷说道,话音未落,商有归手中一松,阵石就变作无数飞灰,纷纷扬扬沉入海底。
“老夫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老夫的孙儿受了什么罪,就要让你尝到百倍千倍的痛苦滋味!”
仅仅是声音,就让商有归胸口一痛,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受了内伤。
“哦,这还有一只血脉不错的狐狸崽子,正好将其抽魂炼魄,也是上佳的法器胚子。老夫慈悲,就让你们主仆今天一道上路,幽泉做伴!”
“呜嘤!”
狐狸一身白毛炸起,从商有归肩头跃下,变为足以将商有归背着逃跑的大狐狸。它一口咬住商有归,然后发足狂奔!
空间上的天赋让它遁法极其不凡,连连在空间的间层中跃动,连影子都无法捕捉,更不必说找到本尊在何处了。
可是龙王……那是修为等同于元神真人,可以在虚空宇宙中自由行走的人物。
小狐狸的遁法精妙,然而跑不出龙王的元识范围,瞒不过龙王的气息锁定。
“给老夫——过来!”
小狐狸喉中发出一声凄厉悲鸣,鲜红的血染红了海水,也染红了它雪白的皮毛。
“呜——”
鲜活的生命变得气若游丝,只需要一刹。
“涂山!”
商有归一瞬间理智全无。
这与面对薛诺时不一样,这是他以命相搏也无法逾越的高山深壑。
心像是被割开一块,痛得无法呼吸。
如果他此时向那位道君呼喊,是否会得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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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襟沉,你可真是欺人太甚!龙族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介于青年与中年之间的声音,混合着轻微的,反复回荡的龙吟。
一道柔和力量将商有归与重新变小的狐狸托起,两男一女急急奔来,女声急切道:“商道友,你可有事?!啊,你的狐狸,它……”
“万幸,它血脉深厚跟脚不凡,只是受了重伤,却无性命之忧。”
颔下生着雪白长须的长者广袖垂下,将商有归护在身后,温和道:“老朽今日有此机缘,绝不会忘恩负义,有负小友舍命相护之情。”
商有归闷咳两声,抱起小小的狐狸身躯,轻声问:“你是……见深龙王,如今已大好了?”
“是,老朽沉疴尽去,如今便去会会那不知廉耻的敖襟沉。商小友,你尽可放心。你的灵宠因故受伤,老朽那处也有上好伤药可堪一用,空明?”
“是。”敖空明瞳中不掩感激之色,“商道友,请随我来。涂山道友定会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