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真真假假分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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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崖说罢，伸出一指在虚空中虚虚一划。
他手指修长，指甲仿佛贝壳，光泽莹润，有种说不出的脆弱感，仿佛只要轻轻一掰，就能折断。然而就是这只似乎“脆弱”的指甲，直接将虚空划开了一道裂缝！透过裂缝，隐约可见一处清泉淙淙、高树入云的世外桃源。
“这、这就是那处洞天的样子！”骆闻呼吸急促起来，对商有归道，“商道友你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洞天中有几处防守严密，我根本进不去，才寻了你一同进入。莫非如果我们最后打破防护，来的也是……这里？”
雪崖笑了一笑：“那你们就把术无道人想得太简单了，他是要给自己寻一条退路，而不是让拿走传承之人送死——正是有鹤岐以血脉为引，稍微唤醒了明夜君与众多观月鹤的神智，才显得他们可以与人沟通。不然外人侥幸进来，也是一个‘死’字而已。仔细看。”
他又伸出一指，两指并起，将那道虚空裂缝撑开。这下便能看清，正反两面空间之中还有一道夹层，夹层隐约透出一座洞窟、一具金色骸骨之景，洞窟石壁上，则写着无数玄妙非常的文字，正是传承功法。
“这般看来，真的太像是一处传承之地了，一般修士千难万险进来这里，只会以为是留下传承的前人要考验传承者，哪里会想到这不仅不是机缘，还是个陷阱呢？”骆闻喃喃，又有些后怕，“这么一说，我们被那杜鹃那一伙拦截，反而算是一桩幸事！”
因为修为太低而一直在状况外的采蓝哀哀叫了两声。
商有归叹口气，扯了扯正要走进裂缝的雪崖衣袖，低声道：“道君……不知道君能否看看，他的伴侣，另一只彩虹鸟，可还在人世？他到底是被我与骆闻牵扯进来，算是无辜……”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
某位道君不愿出手也就罢了，他最怕雪崖推算完告诉他雀儿已死——那他是真不知该如何面对采蓝。
“哦？”那位道君声音略低，不紧不慢跨过裂缝，走进那座洞窟，似乎有些兴味盎然地问，“算是可以，此事不算麻烦——不过若是他的伴侣已死，是因受你们牵连而死，你又待如何？可是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商有归脑子当即“嗡”了一声。
采蓝听见二人对话，抬起来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目光中充斥的神采，商有归看不明白。
不是怨恨，不是责备，也没有期待，更像是一种……麻木。
商有归看不明白，也不敢再看。
他看着采蓝，就仿佛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如何？你可想好了？”雪崖抚摸着洞壁上的文字，又缓缓出声。
“……没有。”商有归的声音很轻很低，“我不知道。性命无价，人也好妖也罢，都不能死而复生。若雀儿真的因我而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采蓝。”
雪崖漫不经心地说：“那你何必来问本座。不问尚且无事，问了的结果若不好，你又无法给出补偿，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当不知道得好。或者……”
他笑意变得有些阴森：“或者干脆杀了采蓝，送他们当一对同命鸳鸯？反正不过是只没什么前途的小妖，或者给那只馋嘴狐狸加餐，也是不错，方便省事，不是么？舍近求远，本座是不知你想如何了。”
商有归克制住自己双臂不自然的颤抖，良久后道：“纵然无法弥补，弟子也不愿蒙蔽自己的心意。若已经害死一条命，更没有再害一条命的道理。他人生死，并非弟子修为更高，就该由弟子说了算。”
故而他是剑修，但他极少出剑，除非威胁到了自己，或自己关心之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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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崖猛然回过头来，一双金瞳眸光湛湛，几乎能摄人心魄。他紧紧盯着商有归，盯得商有归额角冒出细密汗水，他似乎在期待商有归改变自己的想法。
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在商有归与雪崖之间蔓延，连靠得很近的鹤岐都未曾察觉。他不敢直接触碰，于是用重新出现的鹤羽抚过壁上文字，试图解读其中含义，而他眼角余光扫过商有归，奇怪道：“师弟，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这洞窟是怎么回事，冷成这样，那具金色骸骨——还真是让人瘆得慌。”
他不仅没察觉到威压，连两人间的对话也没听见。
商有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这般威压下开的口，只听见自己断断续续说：“我——无事，只是壁上记载的功法让我感觉十分心惊——鹤师兄——虽然我看不太明白，不过还是不要细看为好——道君，我已经回答过一遍，也不会有第二个回答了。”
压力骤然散去，雪崖一直挂在唇边的笑意似乎也更真切了些。
“那两只彩虹鸟的运气都还不错，他的伴侣没出什么大事，只是被下了药，一直在沉睡。回妙羽后你给她炼一炉清毒丹服下，若还不放心，就再炼一炉御神丹给她调理一二，便无事了。”
采蓝眼中终于稍微有了些神采。
他敲了敲扇子，又对鹤岐与骆闻道：“有归说得不错，这石壁上记载的功法确实不宜多看，这毕竟是术无道人拿来坑人的，对尔等并没有太多参考价值——骆闻，你根基打得不错，听有归说，你欲转修元神大道，以厚土为根基，做一名剑修？”
商有归睨雪崖一眼，他只说过骆闻不愿再走妖王之道想要转修，至于其他，根本就没说过！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由这位道君说来，就显得非常信口雌黄，完全就是靠猜，猜出来的。
……等等。
道君到底是不是在猜测，现在看来也很难说。
商有归将疑惑压下心头。
至于雪崖口中一声声“有归”造成的小小异样，更是被他完全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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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梦想破碎而有些恹恹的骆闻猛然抬头，没问商有归与雪崖是在什么时候进行过了暗中交流将他的情况抖露出去，直奔主题：“正是！只是这功法上记载，我无须转世即可重修，如今功法为假，这怕是……不成了。”
雪崖颔首，微微一笑道：“那你之后，打算如何？是就此放弃，继续依照原有功法修行，还是……说来，本座也有一法，你可听来。术无欲行卑鄙之事，这功法首先要能骗过修士。有些修士为保自身安全，即便自身修为不足，也会寻找修为更高的友人，或是花费重金请专门的鉴定师进行鉴定，哪怕术无道人修为高绝，这功法也并非完全胡编乱造，至少有九成都是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并且确实可以修行。”
骆闻又讷讷应声，垂下头去，面上浮现一层热意与羞赧之色。
他就是那些个不经查证，行事莽撞不经头脑的憨子。只自己通读一遍残篇，欣喜若狂之下就忘了其他……
雪崖浑不在意骆闻面色，继续道：“故此功法，虽说最终是要用来害人，其实也颇有可取之处。你若是想，也可以找人出手，删去有问题之处，补足最后不全之处。恰巧本座今日心情还算不错……不过用了此法，其中以转元丹洗炼法力一篇便要作废，这本功法走的便不再是道门元神之法，而仍是妖王之道，只是参考了一些道门元神的修行法门。本座看你对残片虽然接触不深，修行结果还颇有些意思，也付出过不少努力，如此行事，亦是大有可为。”
总之不论哪种选择，都和术无道人的原版功法没什么关系了。若真由雪崖出手，他修改完后那原本有问题的功法必然会被他抹去，尽管伤不到术无道人，但也尽量减少这么一位道祖带来的危害。
这还真是够折腾的！
商有归心中一动，有些明白了雪崖的意思——若是在以前他定看不出什么，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逐渐摸到了一点这位道君的脾性，又亲身经历了昆仑招生收徒一事，心中看法自然有所变化——雪崖看似给了骆闻选择，实则是考验骆闻！
骆闻究竟是如何想的，又要如何行事？他行事有些憨直，可心性不坏，道门修行，心性为上……这位道君自己不收徒，但在外行走时遇见了好的苗子，怕是不吝于带挈一二，更不吝于再给昆仑收几个资质上佳的好弟子。
尘虚昆仑那边，还有一堆想收徒却没演眼缘遇到好徒弟的元神真人，乃至天仙真君呢！
商有归替骆闻捏了一把汗。
这位相识不久却颇有些意气相投的道友……会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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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闻谨慎道：“此事重大，望前辈能让晚辈……思量一二。”
被天降馅饼的喜悦冲昏过一次头脑，如此错误，万万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故而冒着得罪这位前辈大能的风险，他也如此说道。
雪崖眉头一皱，面色不虞，口气不善：“本座日理万机何等忙碌，却没空陪你在这慢慢思量，本来也是看在你是我派弟子友人的份上，本座才有此一问，你若不愿，也就罢了。”
他步步紧逼，商有归更确定他就是在考验骆闻，顺便逗没心眼的孩子玩……虽然绝谈不上有什么坏心，可从行为上看，真是恶劣极了。
而面对一个唱念做打样样俱佳的半步金仙，骆闻这有心眼但心眼不多的老实孩子绝对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忍不住对系统道：【我的演技算什么，道君这才是……他不拿个小金人才是浪费，他日理万机在哪？昆仑所有的庶务他根本一概不沾。道祖在上，还好道君出门骗人的时候不多！】
不然简直可以想象，如过江之鲫般被雪崖骗了的修士上昆仑来要说法，这该是多恐怖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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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崖步步紧闭，说完，就佯装要拂袖而去。
“前辈留步！”骆闻脱口而出，“留步！晚辈……已经做出决断！”
“哦？”雪崖还真转了身。商有归瞥见，他眉心似乎略有蹙起，似乎有些不满——至于不满什么，他就实在看不出了。
“那么，你的决定是什么？”雪崖轻敲扇骨，“速速说来罢！是要本座补全功法么？”
“不。”骆闻摇了摇头，竟出乎意料地跪下，“晚辈斗胆——晚辈本想此间事了，积攒灵石寻找转生秘宝，或是请妖王出手，转生为人后再图元神大道。而今晚辈有机缘得遇前辈，想向前辈请一道恩旨——”
他深深叩首，雪崖闻言，眉头微挑。
“晚辈想堂堂正正考入昆仑，请前辈出手，将晚辈送去昆仑所在的那方大千世界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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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中一片寂静，连鹤岐都听得有些微震惊。
他是与骆闻提过，日后可以试试拜入昆仑——虽说修为早就超过昆仑的招收标准了，不过鹤岐比商有归多念那么多年书，又是妖物出身，入学走得是特招，了解到的情报自然比商有归多不少。
妖物出身，哪怕所修不是昆仑道统，修为超过招收标准，甚至不是道门元神修士，只要经过学院一系列测评，同样可以正常入昆仑门下。
可他没想到骆闻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商有归则是眉心微皱，旋即舒展——以骆闻自身品行心性而言，这想法并不奇怪。他只是感叹骆闻胆子是真大，在不清楚雪崖究竟如何为人的情况下便敢这么说。
不过眼下看来……他瞥一眼雪崖，这一关，骆闻算是过了。
护持转世，对半步金仙而言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寻常修士自是没有这个缘分见到半步金仙，可骆闻都求到了某位道君面前，他也不会吝啬于这点力气。
以骆闻心性，转世之后约莫要不了多少年，就能顺利考入昆仑了。
普通考生高考，商有归和另外几位监考官反复商议，才能做出是否录取的决定。而骆闻这般，商有归可以直接断定，只要其志不改，必然能顺利考入！
“有归，你眼光还算不错。”雪崖略微颔首，对骆闻道，“起来吧，也不必跪着，我可没有动不动让人跪我的癖好。道门之中，不兴这一套，入我道门，可得把这些习惯改上一改。”
他的自称变了。
“道君，您的意思是……”骆闻并未起身，只是抬头看雪崖，目中隐有期盼。
话音未落，他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拖住，是无论如何都再跪不下去了：“让你起，你便起，昆仑不需要随随便便就向他人下跪的弟子。”
他说话时，商有归正巧能看见他正脸。既威严又温和的神情，生动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我……”骆闻喉头有些发堵。
雪崖嗓音却带了一丝愉悦——而这缕愉悦敏锐地被商有归捕捉到了。
“你有自愿散功转世重修的决心与毅力，这很好，不过这几十年，却没必要磋砣。”
雪崖将洞壁上刻着的最后一点文字看完，手中洒金扇一敲，就将文字轻松抹去，雍容道：“昆仑确实少有你这般成丹后才发觉本心的弟子，故而并无什么可以直接转修的功法——事实上也不可能有。不论何种道统，结丹都是一个门槛，并无轻易逾越之理。否则只消先转世为妖，结妖丹后再转修元神大道，岂不便宜？又何来‘丹成无悔’之说？我今日便先教你一个道理，修行之路，绝无捷径。不论这捷径看上去有多花团锦簇，最终都还是要你自己付出代价，一步一个脚印地修行，方为至理。”
骆闻更觉惭愧万分，简直要把头埋进地里，声如蚊呐般应了一声“弟子受教”。
饶是一步步修炼上来的鹤岐与商有归，类似的道理不知听过多少遍，由雪崖亲自说来，心中同样似有所感。
“你也不必如此。修行一事同样是知易行难，故而元神大道自始至终便强调修炼心性，正是因为众多修者看不穿、做不到、悟不透。若有人人都有知行合一、真心不二的心性，生死玄关何以难觅，元神前的最后一劫‘妄心天劫’又何以埋葬众多修士？浮云遮眼，不见本心罢了。鹤岐，你说是也不是？”
被点名的鹤岐目光游移，和骆闻一起垂下了头。
不过鹤岐如今关隘已过，雪崖不过是再稍加提点，并不多言，继续道：“言归正传，修行虽无捷径可走，你前方却并非无路。我有一法，可以妖丹入元神。妖族若走妖王之道，结丹最初都是粗劣无比，须得不断打磨，你当知晓，妖丹打磨至最后，便与道门金丹几无差别，也唯有持之以恒地打磨妖丹、打磨修为的妖修，方有希望踏入阴神妖尊境界。这个过程同样是艰难无比。非秉持大毅力之妖不可为。”
骆闻点了点头，他生在妖族，自然清楚这妖族修炼上的基础知识。雪崖此时提起妖族修行，他心中固然有困惑不解，却不会立刻说出来。
“你跟脚在此，倒也不必强求改变，两种道统又在某种程度上有共通之处，只消日后将心性道路导正，不算为难。若你此时不是金丹，而已进阶妖王，那便无可转圜了。”他娓娓道来，“此法实是以道门修行之法磨丹，最终所得，便是道门正宗的上品金丹。只是其过程艰难，不亚于打磨妖丹进阶妖尊，甚至尤有甚之……”
他略略将这法门讲过一遍，即使鹤岐与商有归自始至终都是学的道门正宗，亦自觉有不少所得，而有心改换门庭的骆闻听了，更是如聆仙音，听得如痴如醉，眼泪几乎要滚滚而落。
然而正当他心醉大道、不可自拔时，清朗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喝问道：“此法艰难，又是本座初创，许有不少不完善之处，又或许你磨丹数年不见成果。即便如此，你仍要学？”
“弟子要学！”骆闻高声道。
“此法断绝后路，若磨丹不成，你是进不得亦退不得，再不能重拾妖王之道。即便如此，你仍要学？”
“弟子今生只求元神大道，弟子要学！”骆闻复高声道。
雪崖定定看着骆闻，似乎还想说什么。骆闻双眼晶亮，似乎不论雪崖说什么，都再无可阻挡他之物。
“……罢了。”他终是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本座盼你此心不改，此志不移，终得坦途。此间事了，你先跟随昆仑一同行动，待本座将功法推演完毕，再给你一道手令，将你送去昆仑。”
半步金仙自有半步金仙的手段，哪怕隔着无数大千世界，将一人送走也不为难，只看愿不愿意罢了。
“多谢道……多谢先生！”他有些别扭地改口，转眼又要给雪崖叩拜行礼，被雪崖拂袖托住。
“这就不必了。本座虽与你有一段师徒之缘，授你功法，却不是你正经的师尊。你的授业之师在昆仑，故而无须对本座行师徒之力。”他收起那具金色骸骨，悠然道，“此处已再无什么可看，也当离去了。”
骆闻眼中稍有惊慌，雪崖稍微解释一番后，立刻又平复了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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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暗笑道：【此行虽说曲折不少，好在最后算皆大欢喜，短短不到一月中连续有两位师兄师姐踏过生死玄关，于学院而言也是一桩喜事了。】
昆仑一届招生百人上下，最终这百人里未必有一人能成就上品金丹。他们大多或是退学，或是陨落，或是转修，或是坚持寻找入上品金丹的却始终不得，黯然陨落。而极个别则能冲破关隘，成就上品金丹，总体概率低得可怕。
而这百中无一的上品金丹们虽大多可以顺利进阶阴神期，元神又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门槛。
金丹，元神，合道，并称修行三难，一关难过一关。百中或有一修士能成就上品金丹，千百上品金丹里却未必有一人能得到机缘，寻觅本心勘破虚妄，最终踏过生死玄关成就元神。
楚覃之前，商有归入学几十年间，是没听过九州昆仑有哪位学长学姐成就元神归来。就算是那位“成就元神不久”，出身尘虚，来九州历练的瑶离真人，踏过生死玄关其实也是近百年前的事了。
如今一口气出了两个元神真人，不仅是喜事，还是双喜临门！
系统做了个点烟叹气的动作：【他们是喜了，你就……你小子到底是什么运气！】
【嗯？和我有什么关系？】商有归不由困惑。
系统哼哼唧唧：【近距离旁观他们踏破生死玄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之前对那燕家小子是怎么说的？知见障！临了到自己身上就记不得了？】
商有归打个哈哈，正欲辩解，那边雪崖的声音再次传来：“鹤岐——骆闻，有归，且都过来，接下来，还要你们合力演一出好戏。”
演戏？
正要与系统斗嘴的商有归歇了心思，和鹤岐骆闻对视一眼。
在火元这地界，先天道祖的眼皮子底下，演什么戏？
雪崖笑容和煦，温柔的嗓音中隐带笑意：“自然是……演给那位看。虽说已从雁闲口中套出了话，得了消息，究竟令人心中不快。修行之人求一个念头通达，平白吃了一个亏，心中到底不顺，心中不顺，则有碍修行……鹤岐，你说是也不是？”
鹤岐木着脸应一声“是”。
商有归：……
他偷瞟一眼鹤岐神色，并无什么“心中不顺”“念头不通达”，这一声“是”，绝对是顺着某位道君的意思说的啊！气不顺的到底是鹤岐，还是某位道君？
雪崖笑眯眯的，目光扫过商有归，一柄洒金扇点了点：“你们按照原来的位置站好——尤其是你，鹤岐，他们两个倒也无妨，你可一定要做出硬抗雁闲攻击的动作来。至于修为，本座自然会帮你掩饰。”
鹤岐又木着脸应一声是。不过到底是新进阶的元神真人，对情绪的掌控能力了得。一转身，碧波清光扇已被他握在手中，海水瞬间涌起，是做足了搏命的架势！
雪崖颔首，悄无声息隐入黑暗。下一瞬间，仿佛冰河解冻、琉璃碎裂，诸多观月鹤一齐睁开眼，而雁闲真君袍袖鼓动，玉掌翻飞，正要冲鹤岐要害之处拍去！
她口中平静道：“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莫要再……”
何等相似的一幕，简直如同时光倒流。
然而面临“生死威胁”的几人心境已完全不同，鹤岐面上那一分凝重，同样不过是他装出来的罢了。
“狂妄。”洒金扇再次截住雁闲一双掌，然而声音的主人这次只说了简短两字，便扇柄一转，在雁闲真君后颈处敲了一下，直接将她敲昏过去。
雁闲真君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不仅昏了，甚至还直接变回了云雁本相！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幽泉鬼哭，异象不断——鹤岐“成功踏入生死玄关”，“成功进阶元神”。
雪崖冷哼一声，一手捉了云雁修长的脖！颈，将她两只翅膀缚起，如提着死物一般提着她，阴沉地等鹤岐气息完全稳定，才将另外三人笼入袖中，将这无边黑暗轰出一个大洞！
“凤皇啊凤皇，你为一界之主，可否给区区一个说法，你的属下，为何要隐藏修为，对我昆仑弟子出手？！”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真真假假分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