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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妙羽(九) ...

  •   鹤岐喉中发出“咯咯”之声,伴随着树枝根须生长、刺穿、蠕动的沉闷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他心口外的那一截树枝迅速膨胀,分为好几根几乎如人粗的枝干,奇诡而恐怖,仿佛根须之笼,将他们禁锢其中。

      每一寸树皮都染上了鹤岐血的颜色,而解决了最大的麻烦得到足够养分后,它们向内伸出更多须枝,要将剩下几个活物也变作它们的温床。

      庞大美丽的白鹤不可遏制地向下坠落,原本被视为庇护所的枯木将要成为他们的埋骨地。商有归敲着系统问它清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一边咬着牙持剑,斩出道道剑气,清风将鼓胀畸形的枝须切得七零八乱。

      骆闻更不会坐以待毙,鹤岐双爪已经无力继续抓着他们,他便直接扛着他那扇“门板”,狠狠对着枝须拍下!

      ·

      树干新叶飞散,爆开腥甜的汁液……碧绿混着淡红,是鹤岐的血。

      两人都是眼睛一亮,商有归声嘶力竭喊道:“骆兄有戏,稳住!新长出来的枝干力量不足,我来主攻,我们想办法把鹤师兄救出去!”

      至于扎入鹤岐心口的那截树枝,他一时想不到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逃出去后再设法去除。

      逃离这诡异的地方,或许树枝会自动失效……商有归现在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死亡本身”,什么又叫“死亡剥夺生命”,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的死法,又怎么能让生灵不绝望,不怨气横生?

      骆闻不吭声,又抡起他的“门板”狠狠砸下!

      松散黄沙汇聚成厚重土块,张牙舞爪的枝干被厚土定住,一时竟不能再动弹分毫。

      果然有戏!

      商有归出手顿时更快更狠。形如莲花的青色火焰飞舞,将土石灼烧得更坚固难摧。一面有锋锐无比的剑气不断绞杀,一面有灼热无比的火焰以木枝作为燃料,鼓胀畸形的树枝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略微有退却之意。

      好时机!

      无数剑气先后迸发,转眼又在商有归指挥下凝炼如一。青色消退,剑气转为一种无色透明之态,近乎隐没在黑暗之中。

      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威胁的一道剑气,不过指宽,由剑光分化逆转而来——转瞬就以极其轻灵的姿态刺入鹤岐心口!

      任那些畸形树枝生得如何粗壮,它们不过是以鹤岐的肉身为巢床,以法力血肉为养料,从最初那根细细的树枝长出而已。

      那道剑气在鹤岐心口一转,便举重若轻地将其整个剜出,连深入鹤岐四肢百骸的细密根须,也瞬间被扯断甚至挖出不少。

      “咯咯……咯咯……”鹤岐鸟喙中淌出蜿蜒的血水,商有归顾不得其他,又补上一剑,将本来有退去之态、又因母体断裂而展露疯狂的树枝切得更碎,变成再也无法复原的细小碎片,扑簌簌往下落去。

      “嗬!”骆闻见状,又连砸几剑,配合商有归清扫出一片空地,最后力量聚于一点,将枝干囚笼捅出一个足以通行的大窟窿来!

      这一击后,他面色惨白,已将近脱力。越是外部的树枝生长时间就越久,抽取的力量也越多,就越难击破。

      脱离鹤岐这个母体,树枝却并不会立刻枯萎,反而立刻本能地调集力量,强化已经长成大枝条,并生出更多枝条抵御攻击。

      骆闻轻吐一口气,按了按因使用过度而酸痛的肩颈。他功法不全,哪怕是本命法器,驾驭起来也并不那么得心应手,过度施法御剑,更是会对自身造成莫大压力,肉身难以承受。

      不过好在终究是……不辱使命。

      白狐四足一蹬,跳出商有归颈窝。它变得比之前更大,水波一般的光华在它身边荡漾,压住树枝野蛮生长造成的空间不稳。同时它略一低头就咬住白鹤修长的鹤颈,身形闪动,在无数碎片空间中穿梭,背起商有归与骆闻,直扑那个大窟窿。

      ·

      希望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啊!”骆闻忽地发出一声惊呼,“有什么东西……好烫!”

      他手背冒出个记号,似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鹤,殷红如血。

      “洞天……”

      骆闻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商有归便再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地面豁开一个大口,许许多多形状似鹤羽的修长叶片从底下冒出。

      仿佛血管一般的树枝串起叶片,扑簌簌几声轻响,就织成透不进一点光的天罗地网。这次没有什么诡异的吸力,只是以绝对强横而不容反抗的力量,要将他们拽入地心。

      白狐呲着牙左冲右突,不断分割着空间,试图寻找一条出路……然而一层叶片被割开,后面仍是层层叠叠数不尽的叶片。

      【洞天……什么洞天!】

      紧要关头,系统终于翻尽了它的资料库,后知后觉又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我们根本就是一直在骆闻说的洞天里!鬼知道究竟是他与鹤岐中的哪一个做了什么触发了洞天的机关,这根本不可能是正经的传承洞天,根本就是要命来了!】

      商有归急促地应了一声,长剑在手,朵朵碧绿火焰飘飞燃起。

      系统的情报确实重要,可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每一片树叶上都有血管经脉一般的纹路,怕是……不知道以多少生命为基石,浇灌出的邪物。

      他的剑还在手,他不能绝望,也还远远没到绝望的时候。

      ·

      与此同时,妙羽大世界,孔雀族地,雀君竹居中。

      雪崖固然有一只手吊打几十个孔令思的能力,做生意却很有原则。除却来时第一天就已敲定的万界通识一事外,余下他带来的多种新法器新技术,都是一一与孔令思仔细商讨,并不以武力强迫孔令思接受。

      孔令思自己也是只非常耿直……或者说很轴的鸟,在某些方面他很懂变通,而在另一些时候,即使面对的是道君大能,为了利益他也不会有半分退让。

      如此,两人秘密“友好商讨”了十天,才全部敲定各种新技术的去路与款项,并且立下因果誓言,彻底将双方利益绑死。

      感应到因果誓言生效,孔令思方长舒一口气,半笑半苦笑着说:“齐物道君啊齐物道君,您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您这来一次,是打算把妙羽这点家底掏干净么?妙羽虽然明面上是孔雀一族独大,可某也不好不顾及其他诸多同族的心意,是不是?”

      雪崖眉目含笑,洒金扇轻摇,似乎半点也听不出孔令思话中的挖苦之意:“孔族长雷厉风行,手腕了得,本座自是相信孔族长能妥帖处理一界之事,也知道究竟什么对妙羽好,什么会损害妙羽……难道那是孔族长愿意见到的么?”

      孔令思妖冶的面上长眉一挑,拊掌大笑:“齐物道君确是神妙人物!与道君做这笔生意,孔某不亏,妙羽更不亏!既然道君先给予妙羽如此信任,那孔某自是不会辜负道君信任……不知道君接下来,想做什么呢?”

      雪崖笑意分毫不变,颇有些高深莫测之意,不疾不徐道:“孔族长此言何意?非是本座接下来想做什么,而是族长该做什么。本座此行只为生意,不论其他……你说是不是,孔族长?万界通识一事,按两位道祖之意,昆仑并不打算藏私,孔族长可在各族中拣选有天赋的后辈去现场观摩学习。毕竟本座不会长久停留,而之后一界的法器维护,自然当由本界中人实行。至于如何进行利益分配,怎么让各族族长松口,那就看孔族长的本事了,余下种种,也是如此。”

      孔令思眉宇间透露出些忖度的神色,旋即一拱手:“多谢道君点拨。某执掌妙羽几十万年,想来不至让道君,让那两位失望。若道君无事,那某便先行离去了。”

      雪崖正要颔首,忽地眉心一蹙,叫住孔令思:“孔族长留步,本座方才倒真想起一事,还要请教孔族长。”

      “请教不敢当,不知道君有何事相询?某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知孔族长可知一位云雁出身,道号‘雁闲’的妖皇……或许,她更多以雁闲真君的名号示人?”雪崖轻轻敲着洒金扇,“雁闲真君是羽族,想来孔族长或许有所耳闻。”

      孔令思有些奇怪地看一眼雪崖,不过看在修为差距的份上,还是没说什么不该说的,皱着眉回忆起来。

      片刻后他道:“雁闲——有,不过她出身妙羽,却不能算是妙羽大世界的天仙真君,更不能算妖皇。云雁一族跟脚血脉本就不甚出众,她在云雁族中都算不上出挑,更不能说是什么天才,但不知怎么,她竟抢在同代大多数羽族之前踏进了生死玄关,成就元神,自此离开妙羽,杳无踪迹。某也是见云雁一族难得出个妖王,多看了几眼,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羽族。原本某见她是个可塑之才,还想将她收在座下,却不想她进阶之后就再不见踪影。某只道是无师徒之缘,此事便就此作罢。怎么,道君见过她?她现今已成就了妖皇之身?”

      雪崖继续敲着他的扇子,喃喃着说:“雁闲,雁闲……她可不仅是成功渡了元神四劫,只论境界,她不在赤乌之下。”

      孔令思怔住,细长妖娆的双眼一下睁大:“赤、赤乌?渊极那只眼睛长在头上,从不正眼看人还动不动就要烧人,除了会喷点火别的什么都不行的死鸟?”

      雪崖沉默片刻,轻咳一声说:“是渊极之主,赤乌妖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道君您想必比我更清楚……虽然元神之后再不被什么根骨天赋限制,跟脚却始终在此,既然享了长久寿元,修炼速度必然快不起来。除非她舍弃寿元转世为人……数万年连渡元神四劫成就天人,在妖族中已经是了不得的速度了。修行一事须得稳扎稳打,短短数万年连修炼法术、打牢根基都不够!您既然能一眼看出她的云雁出身,她就必然还是妖族,不曾转世为人!”

      他的惊愕没有丝毫虚伪。

      “莫非道君提起她,是想问妙羽是否有什么可促进修行、或是辅助修士轻易渡过四劫五衰的秘法?”孔令思惊愕中多了一丝慌张,“某可对因果起誓,妙羽也好我孔雀一族也罢,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若是有……”

      若是有,他怎么修为还停滞在二劫天人,要苦苦压制修为、拖延元神之衰降下的时间?

      若是有这般无上妙法,这诸天万界早该是羽族的天下,又怎会在这九离界域偏安一隅!

      没有也就罢了,他更怕……因为这莫名其妙出现的莫须有之事,给孔雀一族,乃至整个妙羽大世界都惹来祸端!

      孔令思执掌妙羽大世界数十万年,绝不能容忍者等情况发生。

      雪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着说:“要不是有因果见证,做不得假,就见孔族长你这神态,本座怕是要以为真有这般不讲道理的神妙秘法——孔族长放心,本座并非那等从不仔细打磨修为、只想走捷径的蠹物。再怎么说,昆仑两位先天金仙,推演出这般秘法的概率也比妙羽大,不是么?倒是那雁闲……”

      孔令思听他话中确实有几分戏谑之意,这才放下心来。

      修行一事,本就是这个道理。只问自身,不假外物,更无捷径,非有大毅力、大智慧、大无畏之辈不能渡过。

      虚空宇宙,诸天万界,先天金仙乃至造化之主不算多,却也不算少,难道这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修行前辈就乐意见到后辈在天劫中陨落?恐怕并非如此。

      可想要无衰无劫长生久视,也得有与之相配的心性才行。心性不足,长生无非是永无止尽的折磨罢了。

      诸天万界至今不曾出现孔令思所说的那般秘法,既是不行,也是不能。

      ·

      长舒一口气的孔令思喃喃:“雁闲何以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续进阶,道君要再问某,某也实在不知。不过既然道君对她有些兴趣,她也不过还在天人境界之人,何不自己……”

      他忽然顿住,剩下半句话,最终没能说出口。

      半步金仙尽管不能如合道金仙那般,仙识洞照大千,可想要窥探什么人,也不会有任何困难……尤其雪崖的跟脚大道还如此特殊,修为又冠绝诸多半步金仙。

      他若想知道什么,想注视谁,只要做足准备,连境界相同的半步金仙也未必能察觉,几乎称得上无孔不入,诡异难防。

      所以为什么他不自己去关注雁闲,而是要来问自己?

      绝不是出于懒……或是什么类似的理由,他的修为去看雁闲,或是推演雁闲生平,都根本就不费半点力气。有来问自己的时间,早就能把雁闲过去未来都看遍了。

      ……除非,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谁又能阻止一位半步金仙的窥探?

      结论不言自明,呼之欲出。

      ·

      孔令思已不知不觉出了一身泠汗。

      不过他再如何震撼,也是历经重重磨难修炼上来的妖皇,心性非同一般,立刻就控制住种种情绪,不想那些不该想的,苦笑道:“若是这般……那某与雁闲当真是无师徒之缘。只是她不过妖皇,甚至当年才初入妖王境界,又何德何能入了那位法眼呢?”

      雪崖扇面挡住半张脸,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舌间发出一声轻哼。

      孔令思略一抬头,不经意间与雪崖的金色双瞳对上,登时如遭重击,不住闷哼。

      “孔雀族长孔令思。”他瞳中金光涌动,轻轻开口,声若冷泉,气度高华,“今日本座前来,是为商讨万界通识建设之事,你挑出合适人选后交至崔琦手中即可,不必再过问本座……”

      孔令思双眼失去神采,浑浑噩噩地晃了下头。

      雪崖嗓音变得更轻缓柔和,充满难以言喻的魔魅气息:“至于其他,你当牢记,本座从未与你说过任何‘其他’之事,任何。”

      “……是。”孔令思甚至没有瞬息迟疑,只是有些浑噩地重重点头。

      啪。

      扇面收起,孔令思的双目瞬间重回清明,只是他眉眼间又充斥着他独有的挖苦之意,简直像是挑衅一般道:“哦哦,直接送到崔真人处——齐物道君还真是体贴某啊,那,某谢过齐物道君?”

      而雪崖显然并不打算听他废话,足尖踏出一步,身形已然消散。

      ·

      唳……唳!

      无比尖锐、似是鹤鸣的声音响起。

      高亢的,低沉的,悲伤的,喜悦的……高高低低的鹤鸣,伴随着难以形容的,仿佛沾满黏液的藤蔓缓缓爬过地面的摩擦声。

      听得商有归瞬间清醒过来,浑身上下,一阵恶寒。

      【这是……】

      出乎意料,身上并没有太多难受的感觉,甚至连脱力的感觉也没有。

      只是此地似乎也限制神识,他神识被死死压在灵台中,分毫透不出去。

      向来沉甸甸的颈窝上空无一物,他在身边摸索一圈,摸到一个软乎温热毛绒绒的小东西,身体上下有规律的起伏。

      被商有归一摸,它似是从熟睡中醒来,“呜嘤唔嘤”软软地叫了两声,窜回商有归颈窝里。

      【统,在不?】

      系统没应声,然而紫府灵台中那个光点仍在一闪一闪,商有归有些奇怪地又唤了它一声:【这一下是……把我们扯进沙漠底下了?你见到鹤师兄他们没有?】

      ·

      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他们护着鹤岐,几乎搏杀至山穷水尽,眼看已经再次创造出了机会,就要成功逃出,地下那裂口里忽然出现一个模糊人影。那人影看不清形貌衣着,甚至看不出性别,只见他轻轻一抬手——

      镇压!

      绝强的镇压之力轰然落下!

      不仅是“量”的多少,那力量本质更是比金丹高出不止一个层次。商有归只见身影轻飘飘挥袖,信手拈来,根本无力反抗,就被打入沙漠中那道深渊巨口。

      那似乎是……元神级数的力量……

      此后记忆就模糊起来。深渊下是无尽黑暗,他一手拉着狐狸崽子,一手和骆闻扯住鹤岐,竭力在黑暗中维持着如履薄冰的平衡。

      系统光点飞出,似乎挡下了什么。只是深渊太黑,那一点光亮与庇护照不透深渊,他们最终还是在近乎永无止境的漫长下落中失去了意识。

      他又在身边一阵乱摸,什么也没摸到。

      【系统?】商有归第三次喊它,【你怎么……莫非是下落之时受损了?!】

      他登时警惕起来。

      不说系统在能量需求这方面简直像个大胃王,再受损一次他可找不到如混沌之气一类的东西供它使用,只看眼下的情景……

      尽管不想承认,系统确实是自己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之处,目前最大的依仗。

      【……没有。】又过片刻系统才出声道,【只是觉得奇怪而已。那枯树自然怪得很,它原本不是以血肉为食的灵株——不然观月鹤也不敢栖居于此,不过它既已死去,此地又有诸多古怪,死后又发生了什么,变异成这般模样也不算十分稀奇。然而树中又有另一种力量,在克制将你们化为养料的本能。两种力量并行不悖,同时存在,十分矛盾。鹤岐就是被这种克制的,试图保护你们的力量扔到了另一边,他到底是观月鹤血脉,你们几个又不是,自然就区别对待了。你往左走几步,骆闻和采蓝就在那边。】

      商有归闻言,往左摸索片刻,果然摸到了一大一小两只鸟。他们两个暂时都昏着,不过呼吸很平稳,应该没什么大事。

      他松一口气,这才有心情继续与系统说话:【矛盾?这不是很正常么,就像你说的,这死去活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异还真不好说。】

      系统坚持道:【不,很怪。因为这两个矛盾有不同源头。我分不出到底是谁施加上去的,但能分辨出一定是两个。这种诡异的状态居然能保持平衡,也不简单呐……你别以为这就算完,枯树以外,还有第三种力量。】

      商有归试探着问:【我最后见到的那个黑影?看那力量层次,至少是元神真人,可那黑影似乎又不打算杀了我们,只是将我们……困在这里?他什么意思?】

      【意图不明,只有一点可以确认——她可不是什么元神真人,而是一位天仙真君的身外化身!这一小片地方,先天金仙眼皮子底下的大千世界,竟有至少三股力量介入!奇怪,我总觉得她气息似乎有几分熟悉,可是又认不出是谁……】

      商有归目光在黑暗中游走了一下:【作为系统,你也会记不起来?】

      【这就很难说了,毕竟记忆的本质是数据,是信息体,既然是存在之物,就有被干扰的可能。或许是我摄取的信息本身有误,或许是有什么力量混乱了我对信息的分析……】

      它说絮絮叨叨,话听上去很像个神棍,不过商有归大概还明白它的意思。

      他“哦”了一声,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那你继续回想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碰见过相似的力量,我先去找找鹤师兄,这地方可真……】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鹤鸣吵得他脑仁疼,可是在黑暗中来回摸索,除了骆闻与采蓝,他只能摸到什么也有没的虚无。

      这地方不对劲,而原身为观月鹤的鹤岐,受到的影响怕是比自己只多不少。

      商有归一手捏住采蓝,一手提着骆闻,根据系统指引的方向,摇摇晃晃往黑暗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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