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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渊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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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族不像人族那么讲究礼仪,杀月燕的新妖王要与雪冬青办合籍大典,排场很大,动作很快。能早一天合籍,就绝不拖到第二天。
商有归与楚覃二人在客栈住下的第二天,岳紫重妖王与雪冬青合籍大典兼讲道法会的请柬就自动送到了二人手上——或者说,请柬本就飞得满天都是。
谁想去看热闹,根本不用费什么心思,直接路上随便伸手就能捡到一张。拿了请柬去向岳紫重妖王、雪冬青妖尊说句吉祥话就能入席。甚至不用当着妖王与妖尊面说,在神宫门口喊一声就行,反正修士耳朵好,隔着几道门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人族修士可能顾虑面子喊不出嘴,羽族就没那么多身段——加上许多羽族本就有一把好嗓子,巴不得有机会炫耀炫耀,也算是寻到机会变相找道侣了。
两人正是在客栈闲聊时收到请柬的,窗户没关严实,接连两张请柬顺着风被吹进来。
初时两人还有些怀疑,探窗一看,重紫底色上绘满雪白花纹的请柬飞得漫天都是,浑像是下了一场紫色大雪。不少羽族捡了请柬,请柬就自动攫取那妖族的气息,化出一行小字:
兹请某某族道友于明日巳时,至风波城渊极神宫赴宴,以贺本王进阶之喜,贺吾与冬青成婚之好。
字字恳切,而每一张请柬上的字迹都有些微差别,似是有人亲笔一字一字写来。
最后落款处则是两个笔迹迥然不同的落款,一者狂狷豪放,二者内敛克制,正是雪冬青与岳紫重二妖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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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旁观许久,果然每张请柬字迹皆有不同。
良久后楚覃喟叹道:“这岳紫重妖王与雪冬青妖尊倒真是鹣鲽情深,出人意料,这婚宴与请柬应当不会有诈了。”
他们两个还未至元神的小修士,可当不得一位妖王手写请柬“请君入瓮”。
多半是新妖王与妖尊情深义重,历经诸多磨难方成今日正果,不用这种方式,难以彰其心意。
楚覃先商有归一步拿起桌上请柬,请柬受妖族气息激发,很快也出现一行字:
兹请观月鹤族道友于明日巳时……
她这才示意商有归去拿请柬,同样出现一行字。
“明日巳时……”她喃喃,片刻后对自己“妹妹”露出一个温柔笑容,“空手赴宴终是有些不妥,妹妹,趁还有些时间,我们当备一份贺礼,是不是?”
“姐姐说得是。”灰袍雏鹤略一点头,“只是该去往何处?”
楚覃笑意渐深:“神宫为一城核心,能在神宫附近站稳脚跟的商行,自然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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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紫重妖王大撒请帖,风波城表面上看来一片热闹繁荣,然而两人走在街上,俱是感觉城中监管又收紧了,明里暗里多了不少难以被察觉的视线,让人如芒在背。
【怎么忽然又……】商有归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探查这些视线都来自何处,尽职尽责扮演一只“初次离家涉世未深依恋长姐”的“单纯雏鹤”,心中多少有些不安,【是搜完了第九域找不到我们,找到第六域来了?】
楚覃面上丝毫不见焦虑不安等情绪,牵着“妹妹”的手,看似安然地解释诸多第六域风俗,暗中道:【可能是,但似乎不太像。这么抓人,太不走心,也太光明正大了。不过也可能是正逢妖王大婚,不好大张旗鼓搜索,下了妖王的面子,于是只安排了人手……不好说。】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达成共识——不管能不能找到岳戮的档案魂灯,都要尽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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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巳时,渊极分宫前,妖山妖海。
无数手持请柬的羽族排队在宫门前道出庆贺,“观月鹤姐妹”混在妖堆里,丝毫不起眼——最多也就是因为种族而吸引了一部分羽族的侧目。
两人刻意去得迟了些,向看守宫门核验请柬的守卫送上贺礼混进分宫后,捡了个最外围的边角位置落座。
桌上摆满了各色灵果时蔬佳肴,两只“观月鹤”一落座,桌上几盘妖兽精肉做成的菜肴立刻被无声无息撤下,换成了寒水元贝、冰极玲珑虾一类的水产。为了保证口感,盘中铺满了碎冰不说,连盘子本身也是用成块坚冰雕琢成的。
【……真是贴心啊。】商有归盯着往他脸上扑的寒气,不知该从何处下嘴动筷,【师姐你……】
另一只“观月鹤”已经熟稔地将虾肉贝肉送入口中——羽族没有等主人来了再落筷的风俗,哪怕之前互不认识的羽族,也在宴席上开始热烈攀谈交流八卦,关系好到仿佛是一个窝里孵出来的。
【鹤岐以前带我吃过……这大概是观月鹤血脉传承的本能。】楚覃无所谓道,【还是很好吃的,而且上都上了,以新妖王对他大典的重视和掌控程度来看,不吃就太显眼了。】
吃惯了熟食的商有归眼睁睁看着冰盘里一只虾抽动了一下,然后被楚覃一口吃掉。
……算了,区区刺身而已……
他咬下一口元贝,贝肉鲜甜弹牙,没有丝毫海腥味……观月鹤一族确实会吃,虽然他评价为自家狐狸崽子应该会喜欢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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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艰难与一桌菜肴做斗争时,一声清悦鸟鸣徐徐响起,余悠音长,响彻云霄。
“今日乃我与道侣合籍之日,亦是我道侣成就妖王的大典,雪某在此代我道侣谢过诸位道友前来观礼。时辰到!”
音色与鸟鸣一般清脆,又极为豪爽,只是几乎无人想到,竟然是雪冬青妖尊亲自来主持大典。
雪冬青之后,又是一个沉稳内敛的女声:“吾岳紫重,在此谢过诸位。”
竟然两只都是雌鸟……两族都反对也就不奇怪了。
人族修士相较血脉后裔,更注重师徒相授,哪怕是散修,往往修行有成后也会收一二弟子传承道统。而妖族有血脉传承,血脉就代表了背景、跟脚、天赋神通……很多东西,除非修为真高到一定境界,不然妖族还是倾向诞育子嗣、传承血脉。
随着两妖话音落下,两妖身影也同时出现在众多羽族眼前——不论远近,俱能看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岳紫重一身白衣绣紫鸢,雪冬青一身紫袍绣银月,身量修长,相差仿佛,并肩立于高台之上。
合籍大典本应有司仪主持,操办流程,然而在岳紫重与雪冬青这里却再无旁妖,一切亲力亲为。
交换气息,因果盟誓,高台上燃起袅袅青烟。因果大道震荡回应,连在场诸多羽族都隐隐有所察觉。
这是极重的誓言,几乎是将二妖牢牢绑死在一起,一体同心,不可分割。
【师弟?你怎么了?】浑然不受触动,正大嚼元贝肉的楚覃放下竹筷,眼神关切,【可是有哪里不适?】
商有归碰了碰眼角,似有一层冰凉。
【……无事,只是有些触景生情罢了。】他面无表情地揩去那一点水珠,顾左右而言他,【她们要多久才能结束,师姐,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莫急。】楚覃微微摇头,【且再等些时候。岳紫重之后要讲道,或许讲道时,或许讲道后,当有其他妖王要与她切磋论道,那才是我们的时机——师弟,你藏了什么心事师姐我管不着,可切莫因小失大。】
商有归自是垂首敛目,纯然一副聆听长姐训示的妹妹做派:【是,师姐放心,我省得……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罢了,本就算不得什么的。】
【你心中有数就好。】
楚覃颔首,笑意嫣然,加入同一桌上其他羽族的攀谈:“岳妖王的实力真是好生强悍!与雪妖尊又是如此情深意重,让妖心向往之……不知岳妖王什么时候才会开始讲道?真是想一想就心潮澎湃不已啊!”
“应当还要些时候吧,”同一桌上一只长羽峡鸥顺口接道,“岳妖王与雪妖尊合籍,杀月燕和天寒鹭雕两族的宿老们那些脸啊……那叫一个难看!虽然阻止不了岳妖王合籍,可等结束之后准得找妖王晦气!岳妖王修炼太阴大道,夜晚月华高照之时实力更强,岳妖王怎么也得拖到那会儿……要我说呀,图什么呢这!反正又拦不住岳妖王,平白遭妖王记恨。”
“话倒不能这么说,岳妖王年纪轻轻就能进阶妖王,天赋血脉自然没得说。若是能早日生下只天赋更好的小鸟崽,将血脉传承下去,岂不美哉?”又有羽族道。
“嘿,你说得轻巧,你看岳妖王在乎么?杀月燕族里有哪只雄鸟能配上妖王么?岳妖王喜欢雪妖尊,我们就少管闲事啦!雪妖尊与岳妖王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杀月燕出了一个岳妖王还不知足,还想要血脉更纯粹的小鸟崽,就是鸟心不足蛇吞象了!”长羽峡鸥咂摸着美酒,得意洋洋地说着八卦。
“哦?此话怎讲?”一整桌羽族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去,写满求知欲的鸟眼闪闪发光。
“岳妖王修炼太阴大道,雪妖尊修炼冰雪大道,大道相辅相成。雪妖尊又是岳妖王自幼相熟的青梅,怎么就比不过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杀月燕了?况且元神之后能随意转雌雄身,岳妖王喜欢的到底是只雄鸟还是雌鸟那重要么,须知雄鸟雌鸟都一样!”长羽峡鸥哼哼着说,“岳妖王可是杀月燕里少有的好性子,哪能……不行不行,祸从口出,祸从口出。”
他急急捂住了嘴,可余下众妖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杀月燕族得了势,近年来是越发骄狂,欺禽霸鸟。许多在风波域定居多年的小族群都动了搬去其他域的心思,也就大族与杀月燕沆瀣一气,过得还算滋润。
此言一出,半晌才有一只羽族幽幽叹道:“还好妖皇陛下将杀月燕族里绝大多数妖王都调去了第九域,否则咱们这日子还不知有多难过呢。”
“啧,今日是岳妖王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喝酒,喝酒!”
作为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接触到赤乌妖皇的小妖,他们自然不知道,妖皇同样为欺禽霸鸟的某些族群而头疼,也很想把渊极内外清扫一遍,可实在是找不到机会。
商有归与楚覃则是不动声色对视一眼,如今日头已经西斜,他们得越发注意起来,不能错过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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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骤起,日光倾坠,最后一点粉紫云霞被海面吞噬,皎澈寒月遍照大千。
用以盟誓的线香烧到香脚,彻底燃尽,化为尘埃。岳紫重与雪冬青盟誓已毕,接下来应当就是岳紫重讲道。
果然,岳紫重与雪冬青步步登上高台,安然端坐。岳紫重手中托着一支不知用什么鸟毛做的拂尘,静默不语,雪冬青手中则出现一只晶莹剔透的冰铃,轻轻一晃,钟鸣清脆,满座皆静。
所有羽族都放下筷子,目光汇聚在端坐高台的二妖上。
“恭贺岳妖王、雪妖尊合籍大喜,恭贺岳妖王踏破生死玄关,长生久视!”
不必多言,众多羽族皆是行礼,分宫中到处回荡着道贺声。
岳紫重敛目肃然道:“本王今日与吾道侣合籍,成就妖王之位,谢过诸位来贺,故在此略讲道法,聊表心意。”
“本王今日所讲,为太阴冰雪之道,太阴者……”
岳紫重端庄得让人难以直视,与台下群魔乱舞的羽族仿佛根本不在是一个世界,皎洁月光下渐渐浮起一层冰白雾气,细霜薄雪飘落——然而才讲两句,就有羽族站出,打破了这般意境。
“岳妖王一番讲道,真是精彩万分,然吾辈修士行胜于言,本王闻之,心痒难耐,不知可否向岳妖王……‘切磋讨教’一二?”
来了!
许多才沉入岳紫重营造意境的羽族俶尔惊醒,精神一振,也没什么心思讲道了,只想看几个妖王之间斗法。
商有归与楚覃也是精神一振,机会来了!
岳紫重眸光淡淡,面上并无半分惊诧,显然早有预料,冷静道:“沧虹道友愿与本王切磋,本王求之不得。只是还等本王讲道结束,再来切磋不……”
她话未说完,沧虹就身化沧浪,忽地暴起,直袭击岳紫重门面!
岳紫重眉头一动,拂尘卷起雪冬青,素白广袖顷刻化为遮天羽翼,拂过无边流波。
沧浪流波立时寸寸冻结,寒风席卷,激起无数晶莹冰屑。
岳紫重声中隐含薄怒:“沧虹道友,今日是我与冬青合籍之日,我尊你为贵客,场中还有诸多小辈……你且自行退去,我不欲与你多有纠缠。”
知道好歹的自然能听懂岳紫重弦外之意。她现在还给贵客几分面子,若是沧虹执意要斗法,那贵客成了恶客,她自然也不介意在如此多小妖面前狠狠下一下沧虹的面子。
无数冰花爆碎,又有一妖王飞身而上,双翼轻拍,一地晶莹重新化为潮水,潮水凝聚出沧虹的人形。
“紫重,你与雪冬青盟誓尚未完全完成,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那妖王落地,收起妖身,竟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妪模样。
天寒鹭雕一族唯一在场的妖王也悄无声息飞过去,立在老妪与沧虹身边,却是对不知藏身何处的雪冬青说:“冬青,岳妖王非你良人,随我回族。”
岳紫重冷冷道:“我与冬青之事,不必你们插手。”
“少管闲事”就明明白白写在她脸上。
老妪叹道:“你喜欢雌鸟也没事,可怎么还喜欢上了一个外族……紫重,老身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不希望日后你后悔。”
岳紫重索性不答,广袖反卷,寒风乍起,巴掌大的雪花簌簌吹落,几乎迷得妖睁不开眼。
“既为恶客,多说无益。”风雪中皎洁月光大放光明,“滚出去!”
数道轻盈锋锐的寒光从无边风雪刺出,几乎无形无迹,难以追踪。
岳戮只是快,岳紫重却不仅快,风雪覆盖的范围还极大,强横无比。雪落寒光中,陡然生出一种天地冻结、万物凋敝的衰败之意。
老妪动作亦极轻灵,还是不慎被寒光擦到了一小片衣角。寒光侵蚀性极强,仅这一片衣角,散发的寒意就让老妪动作停了好几个刹那。
岳紫重才进阶不久,出手便有这般威能!若是等她日后再成长一些,又有谁制得住她?
一时间,几个妖王都是大骇,再顾不得什么面子,齐齐动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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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这一桌几乎都快出了渊极分宫,离中场最远,受到影响也相对最小。饶是如此,同桌的羽族还是被寒风吹得东倒西歪,羽毛炸起,成了许多圆滚滚的鸟团子。
“以前常听说……真人斗法……莫旁观啊……妖王们真是好生强悍……”长羽峡鸥被冻得口齿不清,磕磕绊绊地说。
“可我们今天还能……活着出去吗……”一只羽族变回了不过拳头大的本体,被寒风一吹,直接吹进了桌子底。
“应该……可以吧……”长羽峡鸥的声音被风吹得很长,“桌子底也借我……躲一躲……”
商有归见此,干脆利落地激发了鹤羽。一道淡淡灰光后不见弱不胜衣的少女,桌边只有一只灰扑扑的观月鹤雏鸟,羽毛被吹得乱七八糟,喉管中吐出的不是清脆鹤鸣,而是沙哑的咳嗽声。
他没给楚覃发消息,只消一个眼神,楚覃也变成观月鹤的模样,展翅护住鹤雏道:“我妹妹身体不好,先行离席……还是等诸位妖王打完了再来。”
然后不给同桌羽族们更多反应发问的时间,迅速飞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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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制造出的风雪确实冷得够呛,但也方便了商有归。
他带着楚覃神不知鬼不觉藏入风中,按照他们打探好的路线,一路小心绕开羽族翼翼往档案室跑。
鹤岐羽毛能维持观月鹤外表的时间有限,他们必须在效果结束前离开。
绝大多数羽族都在岳紫重婚宴上,他们一路潜入,几乎没遇到几只鸟,只有狂风不断吹,暴雪不断下,潜入得出奇顺利。
【档案室……师姐靠你了!】
风雪中,一栋有结界保护的小舍岿然不动。
本来这层结界应该完全内缩,如昆仑结界一般根本看不见。但巧也巧在几位妖王大打出手,尤其是岳紫重,出手就是大范围覆盖的仙术,档案室可不管是谁在动手,结界受攻击触发,自然显形了。
楚覃十指翻飞,快速掐出数个手诀。又打出一个阵盘,阵盘散发出濛濛金光,在楚覃手诀作用下逐渐消融,而结界表面却出现一个半人大小的孔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
“快!”楚覃低声催促,这时两人已顾不上再用内网联络,同时身化遁光穿过那个小洞。
只在两人穿过小洞的须臾,结界就修复完毕,将内外隔绝严实。
档案室内毫无寒风,只有堆积如山的档案玉简,与高台之上摆放齐整的一盏又一盏或明亮或黯淡或已经熄灭的魂灯。
“你查这边,我这边,一有不对我们立刻就撤,哪怕找不到也不许停留!”
商有归略一颔首,无数玉简已腾空而起,落入他掌中,被快速翻阅过一遍。
“不是,不是,这个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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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与岳紫重缠斗的老妪险险避过一式“月华倾泻”,面色忽然一变。
“有谁闯入了兰台!”她咬牙切齿道,“今日兰台是谁在值守!”
被冻得不成样子的众多羽族中,有一只鸟团子颤颤巍巍举起翅膀:“……今日是我……”
“玩忽职守的废物!”老妪将他一掌拍开,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昨日第九域妖皇降旨,渊极全域搜索两个杀了岳戮的人族……两只小虫子……定是他们!紫重,你今日好自为之!”
说罢,她便身形调转,欲往兰台方向而去。
这方寸之地,妖王元识笼罩范围内转念便至,然而她却被以一敌三、隐露败相的岳紫重拦了下来。
“风亭婆婆,何故着急离开?”岳紫重拂尘一甩,明月冉冉升起,清光遍照,被困在月光中的老妪——风亭婆婆顿时如身陷泥沼,寸步难行。
“让开!”风亭婆婆瞳孔变得长而尖锐,“那是人族!今日放过你已是足够宽宏大量,莫非你要违抗妖皇陛下法旨吗!”
岳紫重居然笑了,月光更亮,风雪更急,直往风亭婆婆脸上拍。
“说得好像你们多愿意遵从陛下号令一样,话说出来有几分真假你自己知道!你要本王让开,对不住,本王今日拦定了!沧虹刀寒露,你们也休想离开!”
两道急冻寒光电射而出,正落在沧虹与刀寒露行动轨迹前,若是多飞一步……怕是只能见到两只冰块里的鸟了!
铛!
一声清越的钟鸣。
天地间霎时变得一片雪白,天幕上那轮真正的广寒皓月清辉淡洒,笼住岳紫重全身。
所有或躲或藏的羽族只觉眼前一花,已经被不知哪位妖王扔出了渊极神宫。神宫之中,暴雪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