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
叶生寒下颌被迫微仰，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肘往后顶去。
但是身后的人动作十分迅速地擒住他的腕骨，轻而易举地将叶生寒给按在墙上。
是谁？！
叶生寒的脸贴在冰冷的壁面上，肩胛向后拗，他巧妙地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横亘在脖颈间的那只手臂。
柔软又细腻。
像是女人的手。
“……？”
叶生寒的动作有一瞬间凝滞，原本就有些混沌的大脑让他思考愈发迟钝。
他略显迟疑地摩挲着捂住自己嘴的手指，虎口处有两个厚厚的粗茧。
与此同时，淡淡的玫瑰花露的香味弥漫至鼻尖，隐约还夹杂了丝薄荷烟草的气息。
叶生寒眨了眨眼睛，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他抬手，指尖在那只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哎呀，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尾音上扬。
叶生寒感觉贴在脸上的手缓缓松开，他转过身，迎面正对上几乎被墨镜遮挡了大半张脸的女人。
女人甩了甩滑落在肩头的金色卷发，她将墨镜摘下，露出一双浅绿色眼眸。
她微眯着眼，审视的目光在叶生寒身上扫来扫去。
叶生寒有些无奈，他喊了一句：“姑姑。”
艾尼科利尔。
一个有着外国血统的女人，叶生寒母亲的挚友。
在叶生寒父母意外去世后，便成了叶生寒的监护人，名义上的姑姑。
艾尼没有立即回应，她踩着一双恨天高的红色高跟鞋，上下打量着叶生寒，眼神晦暗不明。
叶生寒也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由于刚刚被按在墙上，他的半边脸被摩擦得有些泛红。
下一秒，艾尼蓦然伸出双臂，将叶生寒牢牢塞进怀里：“哎呦，我的乖乖崽！你怎么瘦了那么多？让姑姑好好看看！”
说着，她双手捧起叶生寒的脸，语气里满是心疼：“这手臂细的啊！这脸蛋小的啊！”
“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平时是不是老是吃烤地瓜？”
“还有啊，你离那个卖地瓜的便宜老板远一点，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叶生寒两颊被艾尼揉馒头一样揉来揉去，他仰着头，很艰难地回应对方。
“没瘦。”
“吃了。”
“没有老是吃烤地瓜。”
“好。”
艾尼爱不释手地揉着叶生寒软乎乎的脸，旋即，她拉着叶生寒就往家走：“走，我们回家！”
“姑姑这就给你下厨，我们吃顿好的！”
叶生寒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被艾尼拖着往家里走。
他看着兴致明显很高的艾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姑姑。”
“嗯？怎么了？”艾尼笑盈盈地扭过头。
叶生寒道：“你赶飞机赶累了吧？要不，今晚我下厨？”
艾尼摇头晃脑：“没事，你姑姑我还没老。”
顿了顿，她犹疑地眯眼朝叶生寒看过去：“难道你是在质疑我的厨艺？”
叶生寒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最终，他视线游离：“……不，并没有。”
艾尼眉眼一弯，红唇上扬：“没有就好。”
“你放心，我这次回国前进修了一下厨艺，保管好吃！”
“好的。”叶生寒点头。
“来接你之前，我已经提前买好了鱼和蔬菜，今天晚上我们就喝鱼汤。”
“还有，那个不正经卖地瓜的老板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我刚下飞机他就抱着一束玫瑰花站在接机口，看见我就跟孔雀开屏一样！”
“我飙车差点被交警追才甩开他，真不知道他一个大老板为什么那么闲？”
“……”
艾尼嘴里絮絮叨叨，她的手紧紧握住叶生寒的手腕。
腕骨处肌肤相触。
带着温热。
叶生寒指尖不自觉动弹了一下。
“嘎吱——”
房门推开，艾尼随意将高跟鞋往地上一甩，她赤着脚开始捯饬早就买好的食材。
叶生寒看了看冲进厨房折腾的艾尼，叹了口气。
他弯腰，把地上的高跟鞋捡起放进鞋柜里摆好，而后又拿了双毛拖鞋走进了厨房。
“油呢？油放在哪里？”
“在那个柜子里。”
“刮鱼鳞的刀呢？”
“水池旁边。”
“你去看看，有谁在敲门，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
叶生寒被赶出厨房，他担忧地看着一手举着锅盖，一手捏着锅铲的艾尼，终究还是无奈地扭头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一大捧艳红的玫瑰花便直接堵在了门口。
“亲爱的，你怎么不收花啊？”
余裕的声音从玫瑰花后传来，和卖地瓜时穿得吊儿郎当完全不同，他现在一身黑色西装，完全一副斯文败类模样。
不知道怎么回事，余裕对艾尼一见钟情。
并且，他已经追求了艾尼很久，一直跟在叶生寒身边，也是为了追人。
余裕的目光在触及到叶生寒时，脸上的笑意淡了淡，他的视线在叶生寒身后扫来扫去：“你姑姑呢？你姑姑应该回家了吧？”
叶生寒整个人堵在门口，他神情淡漠：“有事？”
余裕笑眯眯：“这不是来送花嘛？”
叶生寒一把接过花，在余裕要进门的一瞬，他长臂一伸，将人拦住：“好了，花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余裕祈求地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看着叶生寒：“你姑姑去国外后跟人间蒸发似的，怎么找也找不到。”
“你姑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让我进去嘛！”
叶生寒不为所动：“你要进也行，正好我有事想问你。”
余裕立马表忠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生寒颔首：“下午你安排的人应该拿走了天台上的烟头，现在结果怎么样了？”
余裕一愣，他问：“什么东西？什么天台？”
“不是你安排人跟踪我吗？”叶生寒莫名感觉到一股不详的预感。
“我那是怕你又逃课，所以叫人看着你有没有去学校，你到学校了，他就走了。”余裕赶紧解释，但余光在扫到叶生寒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的脸，他追问：“怎么了？”
叶生寒一言不发站在原地，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戴着鸭舌帽全副武装的男人，忽地感觉全身发冷，他喃喃自语：“如果那不是你安排的人，那是谁？”
余裕一怔，隐约觉得他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饭做好了，快来尝尝！”
身后，艾尼穿着毛拖鞋，啪嗒啪嗒地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叶生寒将花往余裕身上一塞，他“唰”地一下把门关上。
“怎么了？外面有谁吗？”艾尼好奇地探过头。
叶生背对着艾尼，低垂下眼睑，将多余的情绪藏在眼底后，才转身道：“没事，我去收拾碗筷。”
艾尼看着叶生寒离去的身影，她收起笑，目光停留在鞋柜上落下两三片玫瑰花瓣。
她握住把手，倏地打开门。
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门外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艾尼将门重新关上，她脸上重新洋溢出笑容，向厨房走去。
不多时，桌子上就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其中的鱼头汤呈乳白色，汤面上漂浮着零星几片焦黑的鱼鳞，而其它几个菜或多或少在颜色上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叶生寒顶着艾尼饱含期待的目光，夹了一筷子色泽看着还行的花菜放进嘴里咀嚼。
“怎么样？好不好吃？”艾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生寒。
叶生寒面不改色地把过咸的菜给咽了下去：“好吃。”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很棒。”
“好吃就好！”艾尼捏着筷子，状似不经意地问：“话说，刚刚不是有人敲门吗？是有谁来了吗？”
“就是物业上门，没什么。”
叶生寒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转移话题道：“倒是姑姑，你这次怎么回来了？”
艾尼放下筷子，她掰弄了一下手指：“还有四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特地赶回来给你过生日。”
“过完这个生日，你就成年了。作为姑姑的我，不得给你举办一个豪华的生日宴会？”
叶生寒看着手舞足蹈的艾尼，稍稍放松了心情，他低下头，继续吃菜：“还有四天，还早，不着急。”
“不早啦，这可是你的成年礼，一辈子就只有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准备一下才行！”艾尼笑眯了眼，她接着说：“到时候你还得穿西装呢！”
“哎呀，还是小时候可爱，原来你那么小一个，现在是真的长大了啊。”
艾尼颇为感慨地托腮看着埋头吃饭的叶生寒。
叶生寒嘴里塞满了食物，他咀嚼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咽了下去。
继而，他站起身，拿纸巾擦了擦嘴：“姑姑，我吃饱了，先去洗澡了。”
“欸？这么快吗？”
艾尼看着叶生寒走进房间，她重新拿起筷子，低下头。
桌子上三个盘吃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满满登登的鱼汤留在碗里。
“这么饿吗？”艾尼惊奇地瞪大双眼，“话说回来，以前我做的菜可没像今天一样吃得那么干净，难道我是天才？厨艺进步那么快？”
她迫不及待拿勺子舀了一口汤，抿了抿。
咸味瞬间侵袭了舌蕾。
艾尼皱了皱眉，勺子举起又放下，她看着碗里剩余的鱼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选择继续喝下去。
“这东西，到底哪里好吃啊？”
艾尼蔫蔫地放下调羹，望着那三个空盘，而后又没忍住笑了笑：“不过，长大后，也还是很可爱。”
洗浴室里传来窸窣的水声。
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充斥整个空间。
艾尼收拾好厨房后，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烟灰缸放在窗台。
她斜靠在护栏上，拿了根烟，点燃后，就这么叼着烟，慢悠悠地吞云吐雾起来。
现下正值夜市开摊，楼下各种小吃摊子在叫喊，人群在摊贩里来回钻动。
艾尼抬手抖落了手里的烟灰，她微眯起眼，往楼下看去。
透过昏黄的光线，她清楚地看见，花圃最角落的摊子附近正蹲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的头似乎是朝向艾尼所在的方向。
在后者投去视线后，那个影子很快就躲藏进了更角落的地方。
不对劲。
艾尼随手将残余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上，上半身往外探了探。
“姑姑，怎么了？”
叶生寒穿着白色睡衣，头发湿漉漉地走出浴室，抬眸正好看见艾尼几近大半个身子伸出半空。
艾尼藏在眼底的狠戾一滞，而后她微笑转身：“没什么，抽根烟而已，烟灰缸差点掉下去。”
她轻车熟路地拎起被身子挡住的烟灰缸，向叶生寒晃了晃。
“抽烟？”
“对啊，薄荷味的。”
叶生寒定定地看着艾尼半靠在窗边的模样，并没说什么。
“好啦，很晚了，你快去把头发吹干再睡！明早我给你买早餐。”
艾尼视线触及到叶生寒颈脖子的发丝浸湿了衣领子，她赶紧推搡着叶生寒去房间。
叶生寒被推着向前：“姑姑，你不做早饭吗？”
“你是在嘲笑我的厨艺吗？”
艾尼紧握成拳对着叶生寒挥了挥，继而她又摆摆手：“以后要是觉得姑姑做的难吃，可以直接不吃，没必要全部吃完，听见没？”
叶生寒在关房门前，很认真地看着艾尼：“但是，我是真的觉得很好吃啊。”
不等艾尼说些什么，门“咔哒”一声阖上了。
艾尼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叶生寒紧闭的房门，她摇摇头，重新走到窗边。
灯光下，原来藏在花圃角落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艾尼重新点了根烟，夹在指尖。
白色的烟雾缭绕，显得她的脸有些晦暗不清。
艾尼将身体探出窗口，清冷的晚风袭来。
零星的火点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她喃喃说了一句：“看来，要有老鼠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