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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可控状态 ...

  •   明天是另外的一天。

      这是《飘》的最后一句。这样戏剧性地结束,使一个传奇故事不至沦为琐事结束。但正常的人生不会戛然而止。

      阿瑟洗漱完毕,梳好大背头,拍好须后水,穿好三件套,迅速熟练地将领带打成一个标准的温莎结。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重新变得干净整洁的自己,深呼吸了几次……

      好吧。该说的都说完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结束了。

      他走进屋子,满心都是读过完美一天的想法。

      他打算用轻声咳嗽礼貌地叫伊姆斯起床,然后吃早餐。找个偏僻的厂房或仓库租下来,开始准备工作。盗取科布的秘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应该怎么着手?在任何层面去看,这都是需要筹备的完美无缺的一件任务。虽然这不太厚道,但是这么有挑战性的事情很多年没遇到过了。阿瑟多少有点激动。他不会为了一张巨大支票而出卖人生,他只是热爱这份可称之为事业的事情——尤其这件事变得难得的有趣。

      半个小时后,阿瑟已经用尽了从轻轻咳嗽、在耳边大叫、突然鼓掌、把两个手机设定成最大音量闹钟塞进耳朵和枕头之间等等一系列常规叫醒手段,未果。他发誓,如果不是他猜想伊姆斯必定裸睡,他早就把被子掀开了。

      伊姆斯甚至连一个字都不肯说,最多发出一些不满而且抗拒的哼哼唧唧。这混蛋死命拽住温暖的被子和枕头,就是不肯松手,把头脸整个包住,只露出个鼻子尖和嘴唇发出香甜的鼾声。

      阿瑟拿着一大杯凉水,额头冒着青筋站在伊姆斯床头:“伊姆斯……现在起床,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回答他的是鼾声。

      他伸直胳膊,照准那个被子的小开口,把那杯凉水整个倒了下去。

      “呜!!!”那团被子立刻有了动静,伊姆斯用一种沙哑得不像话的嗓音大声咿咿呜呜了一顿斯瓦西里语。阿瑟猜出这种蒙巴萨通用语言,唯一能明白的,就只有他在表示强烈抗议。他手脚并用地把被子转了另一个边,枕头翻了个面,又恢复了刚刚甜蜜的睡眠……

      阿瑟立刻跳起来决定再去倒一杯水。

      谁知这杯水没能浇到被子里,誓死捍卫睡眠的伊姆斯直接挥起枕头把杯子拍翻在阿瑟手里,整杯水都洒在略微有点小的纪梵希三件套上。

      阿瑟气急败坏地扑上去揪住杯子往起掀。而伊姆斯紧紧地裹住被子团试图负隅顽抗,在阿瑟终于掀开一大块的关键较力回合,他眼睁睁看见一个满脸红扑扑、粉团团的伊姆斯,以一种慵懒、倦怠、富有表现力到几乎湿漉漉的眼神,半睁不睁地望着他,歪着头,扭着肩,连撒娇带生气地咕哝:“我想睡觉!阿瑟~~~~~~~~”

      阿瑟破功了。

      为什么我跟他住了那么久都没发现这件事……阿瑟颓丧地坐在床上,看着伊姆斯睡得像个五岁的小女孩。他真想找根藤条干脆把他揍起来算了。

      其实这是因为,伊姆斯只有在梦境共享之后的一天才会赖床,而阿瑟不巧,在每一次任务和排演后都很走运,他从没经历过这类灾难。

      阿瑟决定换一种方式。他跪在床头,尽量回忆三岁以前自己的奶奶是怎么做的,用一种让自己脊背发冷的温柔语气,开始连哄带骗:“伊姆斯?你爱不爱吃洒草莓粒的奶油饼干?很香的煎蛋和香肠?起床我们要吃早餐了!”

      “我爱你!阿瑟!让我睡觉吧!mu~ah!!!”伊姆斯把红红的嘴唇嘟起来往外呼,热气都吹到阿瑟脸上了。弄得阿瑟连连后退,差一点溃不成军。

      他镇定了几秒钟,决定坚持下去:“快起来,这一套对我不管用,你知道的。”

      “别来烦我!”伊姆斯语气不善地翻了个身。

      “伊姆斯……”阿瑟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和蔼可亲更多了,鸡皮疙瘩都快长脸上了,“你饿不饿?被子湿了冷不冷?我们来穿件衣服?好不好?就一件?”他一边说一边掀起一点被子,“醒醒?伊姆斯?”

      咕咚——伊姆斯反手一巴掌摁在阿瑟脸上,没轻没重,阿瑟直接被推得蹲坐在地上,好不容易维持的柔和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伊姆斯!起来!”

      阿瑟这次真的生气了。老实人爆发起来往往是最可怕的,正如兔子咬人也很疼一样。五分钟后,伊姆斯被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全身赤裸地踮着脚蹦进浴室去洗热水澡。

      留下抱着头的阿瑟面对一头黑线纠结的心情。

      =======================

      恢复正常精神状态的伊姆斯,全身又散发着衣冠禽兽的气息,同阿瑟一起在墨西哥城搜寻了一番。两人在一个僻静的小街道内,找到了一个无人使用很久,位于二层的店面。它所毗邻的巷子太僻静,而它又太大,没有人愿意承担这份租金来换取无人问津。

      即使对于盗梦领域全球一流的精英,盗取道姆•科布的秘密这个任务也是非常艰难而近乎不可能实现的。第一,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不用药就完全不做梦的人。第二,这个人的梦里有非常险恶的防御投射。第三,他们只有两个人。

      事实上伊姆斯不是没有合作者。但他们在这方面有共识,教会同行潜入行业中最危险的竞争者的潜意识?这行为简直无异于自杀和杀人。

      他们进入工作状态。

      工作状态,是一种良好的融合元素,在工作状态中的相处模式,让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能面带和气的微笑把两只右手交握在一起——无关政治、宗教、战争和各种私人感情纠葛。世界上任何领域的技术人才都有这样一种本领。在一次深呼吸后,他们能将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带着神采奕奕的微笑开始讨论技术层面的问题。尽管你看见他们争辩得面红耳赤,口沫横飞,那只是工作状态。五分钟后,你会看见他们互相拍着肩膀,称赞对方对工作的认真和一丝不苟,一起去吃一顿简单的工作便饭,以便下午继续开始激烈的辩论。

      进入工作状态的第一个入手点是,科布会把秘密放在哪?

      银行?保险箱?金库?重兵把守的要塞?不,科布只要看见这些东西,第一反应就是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再鉴定一下真伪,计算一下这秘密值多少钱。

      他信任的地方最多不过是梅尔旧居所的保险箱。但自从他把那里面旋转的陀螺放倒,他连那地方也不相信了。

      “我们必须要找到他觉得安全的地方。但凡是他认为安全的地方,如果出现其他人,对他来说就不再安全。这完全是个悖论。”阿瑟绞尽脑汁。

      “或者他信任的人出现在那呢?”伊姆斯狡猾地眨眨眼。

      “除非是梅尔。”阿瑟摇头表示不可能。

      “梅尔……唔……”伊姆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满是胡茬的下巴。

      “那是不可能的伊姆斯,这件事你想也别想。你再怎么伪装也不能比科布投射的梅尔更像了,连他自己投射的他都能分辨出缺陷。”

      “梅尔知道科布所有的秘密。对吗?”伊姆斯眼中突然闪过精芒。

      “呃……是的。”阿瑟先点头,想了想,很为难地皱起眉头,“但是她死了,你是说……???”

      “从她入手。”伊姆斯很肯定,“科布潜意识里的她肯定知道一切,即使她只是个投影。”

      “但你怎么知道她会告诉你这些秘密,而完全不引起科布的强烈反抗呢?”阿瑟当然知道,梅尔和伊姆斯是好朋友,但还没好到无话不说那个份上,尤其是,科布很明显地想对伊姆斯保密。

      “不是告诉我,是告诉你。”

      “我?”阿瑟用眼神再三确认“我?”“你是说我?”

      “对。你。”伊姆斯肯定地用手指了指阿瑟,然后满意地撩开外套把手叉在腰上。

      “我拒绝。”阿瑟说的快而清晰,“我是个前哨,不是个盗梦师。你很清楚这两者的分界和区别,而你也清楚我为什么是前哨而不是盗梦师。”

      阿瑟一贯不擅长去利用别人的心理,而且他非常乐于不擅长这件事。

      “呃……阿瑟,事情是这样的……”伊姆斯多少有点讶异,挠了挠头发,“这件事不难,就好像你和梅尔平时聊天一样。你平时不会不和她聊天吧?”

      “我们聊。但是我从不刺探她不愿让我知道的任何事。伊姆斯,我不打算做道德上的评判,只是我从不涉及到这个方面。”各有分工,仅此而已。

      “刺探,别说的这么难听。阿瑟。”伊姆斯摆出一副豁达而宽容的架势,试图感染一下阿瑟,同时致力于劝说阿瑟改变主意,“我不想象科布所作的那样对你施加影响力。这只不过是一次面对过去的谈话。我们的人生时常有些遗憾,你我都是,我们应该面对过去整理一下,不是吗?”

      阿瑟板起面孔:“我不这么认为。”

      “我不明白阿瑟。”伊姆斯脸色有点诡异,“难道说你暗恋梅尔这么多年,真的不愿意与她单独谈谈?”

      阿瑟摇摇头,没说话。

      “还是说你爱她到不肯面对科布所塑造的她?”伊姆斯不断迂回试探。

      “伊姆斯!这件事和我的私人感情毫无相关。请你不要随便加以没有事实根据而且不礼貌的联想。”阿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请你别绕到这个方面。不然我很难不认为,您是在表达您在私人感情上的一些偏见,伊姆斯先生。”

      “你打算隐喻我在嫉妒?”伊姆斯绷紧眉毛笑得格外森然。

      “我再说一遍这与你跟我的私人感情都毫不相关。”阿瑟毫不让步。

      “既然和私人感情毫不相关,那么请你拿出作为一个最优秀的前哨的专业精神。在这个环节里明显最适合的人是你。”伊姆斯看来是下定决心咄咄逼人。

      “听着!”阿瑟抢前一步,“这是你最后一次用什么‘专业精神’来要挟我。我的专业精神不是用来娱乐你的恶趣味和迎合一些毫无意义的玩笑。”

      “那么上一次你难道是想娱乐和迎合我才展现你的‘专业精神’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必须诚实的说一句,你那一晚美极了!”很难看出伊姆斯是恼怒还是兴奋,或者说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仍然按照一贯说起这类微妙话题的做法,并拢三个手指亲了一下,好像说起某次大餐上一道美味的菜,但这动作的意味本身就充满了挑衅性。以至于阿瑟在第一时间怒火中烧。

      你可以说阿瑟是个保守的人,但你不能说他是个软弱的人。阿瑟面临明显的挑衅时的反应是迅猛的——伊姆斯颧骨上立刻挨了狠狠地一记右直拳。

      紧接着,谁也说不清,情况为什么变的急转直下,一次有关工作的讨论怎么就变成了一次拳脚相加、混乱不堪,完全没有理智可言的肉搏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不可控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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