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倒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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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在这别动，这辆车贴了镜面防晒膜。除了从挡风玻璃的角度，他们绝对看不见你。”伊姆斯继续把阿瑟按在下面，用极其小的声音急促地命令，“我记得你很擅长数秒。对吗？”
“什么？伊姆斯！”阿瑟不敢大声，但他此时真的害怕伊姆斯听不清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词，“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会吸引他们的视线，看好你的手表，一分半钟之后再抬头。把枪放在手边，不要害怕开枪，但要注意弹匣。你是受过训练的，阿瑟，就假装这是在梦里。记住……”伊姆斯向阿瑟的方向偏了一点头，但除了阿瑟，没人注意到那些微妙而机警的表情变化，“一旦看见我扔任何东西，或者喊任何词，立刻倒车，往边境方向跑。保住你自己的命！”
“伊姆斯！不！”阿瑟完全抛开他的鼻子正对位置的尴尬，紧紧扯住伊姆斯的裤脚，终于阻止住伊姆斯准备打开车门的手。他几乎不用猜，就能明白伊姆斯的意图，“这不是一个梦！你会死的，真、的！”
“即使我会，也是为了我自己的事。(for my own bussines)”伊姆斯突然把手放在阿瑟头顶，好像个宠爱弟弟的大哥，“合作伙伴不在冒险的范围之内——我可不像科布。”那只手轻轻拍了拍阿瑟的头顶，然后缓慢而沉重地把他按下去。
“不！不不！我们还能想办法！”
“伊姆斯！”
阿瑟奋力挣扎却居然顶不过那只手的压力。
“我不想动武。”伊姆斯拉下车窗，把半个肘部随意自然地搭在窗框上，露出一个富有魅力可信可靠的笑容。
他打开车窗的动作完全阻止了阿瑟的争辩。身穿黑西装躲在阴影里的这位先生，用全部脑海里的所有空间来咒骂这两个独断专行的混蛋，尤其是眼前的这个！而实际上，他不得不施展柔韧度，把身体拗成一个不可能的形状；既要躲开车窗外的视线，又要把那杆枪拖出来。他能清楚地听见车外的几个墨西哥小混混大呼小叫，用一些根本听不懂却含义明确的词汇要求伊姆斯下车。
“别下去伊姆斯！”阿瑟简直是艰难地控制住音量没有爆发出声，“我们要跑还有办法!”
“嘿冷静点！我看见你们手里的‘大家伙’了~而且！而且，我知道我在你们的地盘上。”伊姆斯伸出手指向下按着空气，好像要对车窗外的小喽啰发表个演讲，他灰绿色的眼睛扫过众人，有一种威慑力，让每个人都能用脊背的颤抖感受到他的注视，“让我跟你们的头儿谈谈，既然你们暂时不想开枪——我有个秘密，我的脚受伤了，所以我不愿意瘸着腿跑10英里然后被你们抓住。就直接让你们的头出来吧。好小伙子们！”
他没有说速成的西班牙语，而是用英语，显然他想让墨西哥小伙子之外的某个人，听懂他说的每一个字。
“一分半钟。”伊姆斯突然打开车门，在迈出车门的同时将车窗升了上去。
车门砰然关闭。
伊姆斯！不！
阿瑟大脑几乎烧着！他全身充满颤栗地开始数秒，90，89，88……
他听见伊姆斯的大嗓门在车头前插科打诨，听见他试图让另一辆车里的人下来，听见他大笑……他就在几秒钟前眼睁睁看着伊姆斯去送死！
70，69，68…………
他掏空自己的肺和全部器官，深深地深呼吸，好让冷一点的空气流进自己炙热的胸腔！他需要个办法！需要个主意！他需要在这个没有时间间隙的地方动用已经死了N年的想象力！不！他现在不需要close loop和paradox！
50，49，48………………
他听见一阵几乎把他的心脏揪出来的喧哗！喧闹，歇斯底里的吼叫，拳头打在脸上的声音，金属划过车前机盖的声音，这些巨大的声音在几秒钟之内从寂静到震撼，紧接着飞快地归于寂静。
他听见伊姆斯略微有点沙哑而坚强有力的嗓音：“下车，先生！”
40，39，38，37……………………
他咬紧牙齿，从未有过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数错了秒数，是否太慢以至于他会看不见伊姆斯的信号，是否太快以至于伊姆斯来不及在合适的角度挡住他，他坐上驾驶位的时候也许会被那些疯狂的黑卷发小子看见，于是子弹会像疯狂的马蜂群一样扑过来，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真实地，打爆他的头。
30，29，28，27…………………………
他听见一把干瘪的嗓音，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痨病鬼和阉人头子的语气，兴奋地打着弯刮着他的耳膜：“曼努埃尔！多著名的名字！”
一片子弹上膛的金属音在各个方向响起，阿瑟第一次觉得膝盖发软——伊姆斯就在那无数的枪管所指向的正中。
20，19，18，17……………………………………
他从未想过这个人对他究竟是什么。也许只是同事，也许是个损友，也许他曾经无数次后悔年少轻狂，但他，阿瑟，在这一瞬间，竭尽最后的理智，无限确定，如果伊姆斯有任何损伤，他宁可陪他死在这块被上帝诅咒的地方！
他听见伊姆斯的声音很小，西班牙口音的英语混乱难懂，在此刻却无比清晰：“我想我们没什么冤仇，我们没见过面，先生。”
10，9，8，7，6……………………………………………………………………
他握紧枪，稍微活动脚腕，以保证他能一跃而起。他把枪带小心地绕到后背上，保证稳固，不影响活动。他的手指握抢太紧，以至于指节发白，金属开始发热。
“对，我们当然没见过面。”那个尖刻的声音回答，“但是我哥哥，杀了你家族的所有人。”
5，4，3，2，1……
0！
阿瑟把身子灵巧地一耸，恰巧露出眼睛而不至于太显眼。他看见伊姆斯挟持着一个墨西哥喽啰并排背靠在车前盖上，喽啰手里的半自动步枪向前指着。他听见一个灾难般的声音大声说：“现在你留给我！！！”
他来不及做任何事。
巨大枪声爆裂般地炸响。
前挡风玻璃应声破碎，好像下了一场水晶颗粒的暴雨。他在缝隙中看见伊姆斯拉着那个已经被打透前胸的喽啰，握着那死人手里的半自动步枪扫射还击，并在一片枪声中声嘶力竭地叫起来：“阿瑟！跑！”
“不！！绝不！”阿瑟飞身扑出破碎的前窗，抓住伊姆斯的后颈把他拉躺在机盖上，子弹擦着他的头皮和伊姆斯的下巴飞过，他搬出手里的P90在伊姆斯肚子正上方扫射出去，放倒了距离最近的至少四个人。然后以膝盖为支点一缩滑回车里，打着火开始倒车。
“你疯了阿瑟！”伊姆斯大声骂人，同时没忘记用一条腿撑着身体往车里滑。要不是刚刚那倒霉的人仰面死在机盖上挡住了一波攻击，他早就被阿瑟危险的体操动作害成马蜂窝了。
“抓稳！！”阿瑟大声喊，他手脚忙得像一轮风车，用最快速度倒车十米然后向右转让开那辆挡路的车，撞飞了一个试图跳进车来抓他们的喽啰，急速开往相反方向试图逃跑。
“我说过了让你快跑！你这样我们谁也逃不掉！你以为美国边境巡逻队会放一辆刚刚被打爆挡风玻璃的车入境吗！？”伊姆斯艰难地旋转体重超标而且肢体残障的身子，好不容易把自己安放在副驾驶位置上，一边不停地回头开枪，一边忙里偷闲地不忘责备阿瑟简直大脑充血的魔鬼上身行为。
“我绝不会让你为了救我去死！”阿瑟张大嘴咬字，带着坚定不移的目光摇头。
伊姆斯的枪声突然停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
嘭地一声，整个车突然往下一坐，紧接着是难听的金属刮蹭和难以名状的混乱失控，他们的后轮胎被打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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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感兴趣，曼努埃尔。”一个家伙，满头乱糟糟让人恶心的红色半长发，瘦脸像撒旦的饿鬼，身上的皮衣显得肮脏杂乱，他自称查兹先生，正用一根燃着的雪茄头指点着伊姆斯的鼻子尖，“你为什么回来？嗯？我要是你，我就不回来。”
“我有我的理由。”伊姆斯面对脸上被烫个大疤的风险，挑眉露出一个攻击性十足的微笑，“但不是为了跟你争地盘。我只带了一个人，一把枪，这是自卫，不是发动战争。”
“但我不喜欢你。”那人咧开嘴，露出一枚亮闪闪的金牙，“也不喜欢你的朋友。”
“他是我男朋友。”伊姆斯突然说。
“什么？”那人有点吓了一跳。事实上真正吓得快蹦起来的是被结结实实捆在椅子上的阿瑟。
一个听得懂英语的喽啰突然说了一句什么，满屋的口哨和怪异的词汇吵闹起来。
“我男朋友，美国人。”伊姆斯并不过于扬起声音，但他用一个眼神就压下了所有嘈杂，“他想来墨西哥旅行，我只是给他带路。这些事跟他没关系。他不是律师，雇员，不是我的人。他是美国公民。你想了结咱们两家这点渊源，查兹。我没意见。但我想你不该惹国境线那边那帮人。他们会带着蓝色头盔的军队开拔过来的。”
那红头发的丑鬼似乎是在思考。
“放了他。杀了我。我们一笔勾销。”伊姆斯的神色在微笑和凛冽之间巧妙地一滑。
阿瑟很想大声抗议，但他连呜呜的声音都很难发出来。
“你能保证他绝对不为你报仇吗？”那人貌似友善的笑容非常令人想在他脸上狠狠地啐一口痰。
“保证，我保证。”伊姆斯的微笑不能再惑人一点了，“他只是男朋友，你知道，不是什么深入的关系。”
“真的？”
“绝对的。”
“喔哦…………”那人深思，并点头，然后说，“不。”
伊姆斯的眉梢凶狠地一抖。
“如果你要捏死只臭虫，必须完全，确定，它一定，已经，死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那张恶心的瘦脸扭曲得十分开心，“但是……”
伊姆斯沉默不语，轻轻磨着牙齿，灰绿色的眼珠像一束光，只是听着。
“我可以在你临死前，给你个礼物。曼努埃尔先生。”
“什么上帝的礼物让我可以期待呢？”伊姆斯死死地瞪着这张脸。
他大声喊叫起来：“把他们丢进仓库去！”
紧接着，他咬紧牙齿憋住一阵狂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词：“享受下查兹先生送你们的最后一夜。明早我会找个神父，见证你们让上帝祝福的神圣婚姻。然后送你们的灵魂去该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倒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