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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你会打羽毛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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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球馆的玻璃穹顶漏下一缕薄金，我俯身捡界外球的瞬间，陈塘的白大褂衣角掠过塑胶地面。他实验服胸袋别着港大医学院的银杏徽章，腕间却系着庙街求的褪色红绳。
"学姐的杀球线路比上周优化了12度。"他指尖捏着羽毛球的鹅翎，解剖学讲义从帆布包滑出。我瞥见页边批注间藏着潦草谱号，像是把《电灯胆》的旋律拆解成生物电波图谱。
恒温系统突然罢工，汗珠坠在他翻至泛黄的《格氏解剖学》第873页。那页心脏剖面图被人用红笔圈出右心房，旁边标注着海洋馆的经纬度坐标——正是我上月潜水时弄丢珍珠耳钉的位置。
敖铭的越洋电话闯进来时，陈塘正用移液管调整球拍线张力。"伯父说你在浅水湾订的观测仪到了。"背景音里拍卖师喊出天文数字，我注视陈塘白大褂袖口的星云图案，那分明是我去年发表在《天文年刊》的猎户座星图。
"要不要试试解剖学视角的双打？"他忽然将球拍横在紫外线消毒区，拍柄缠着的绷带印着迪士尼烟火大会的荧光章。当我们指尖同时触到滚落的羽毛球，馆内广播突然切到《月球上的人》Live版，声波震落他衣领上的银杏叶——叶脉背面用显微镜才能看清的刻痕，竟是我办公室门牌号。
我借口更换护腕钻进更衣室，发现储物柜缝隙卡着半张便签纸。陈塘的字迹解剖图般工整："周四病理学讲座，标本编号0923"。那串数字分明与迪士尼烟火日期吻合，墨迹还沾着维多利亚港特有的咸涩。
返回球场时，他正对着智能手表测算空气阻力系数，颈间挂着的老式听诊器却泄露心跳频段。当杀球擦过他耳际，蓝牙耳机突然播放《如果墙会说话》的破损音轨，杂音里藏着三年前我主持学术会议时的咳嗽声。
暴雨突至时，陈塘的白大褂下摆卷起《柳叶刀》期刊，某篇关于心电信号加密的论文插图，恰是我昨日在实验室废弃的草稿。他递来冰镇柠檬茶的吸管缺口，与我上周丢在医学院咖啡馆的齿痕完美嵌合。
"明晚病理楼通宵供电。"他离开时将银杏叶摆成45度角，透过穹顶玻璃的雨水折射，叶影竟指向我锁在办公桌第三层的银河系投影仪。当我触碰监控屏幕上的雨痕，校园广播突然插播雷暴预警，特别提示栏的CT缩写泛着虹光。
几天后，熬铭组织了一场ktv的聚会。
铜锣湾的KTV包厢里，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敖铭特意选了能看到维港的顶级包厢，玻璃幕墙外游轮的灯光像撒了一海的星星。
陈塘进来时带着医学院特有的消毒水气息，袖口还沾着实验室染剂的淡蓝色痕迹。两个护理系的学妹立刻把话筒推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见了偶像。
"陈塘学长上次解剖课示范的歌剧唱腔，我们都录下来了！"圆脸学妹晃着手机，镶水钻的指甲在昏暗里闪着光。我低头搅动果汁里的冰块，忽然发现陈塘的白大褂第二颗纽扣松了线头，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敖铭把镶着碎钻的话筒递给我时，陈塘已经坐在点歌台前调试设备。他修长的手指划过触控屏，忽然转头问我："要唱《月球上的人》吗？你去年在校庆唱过这首。"
我手一抖，冰块撞在杯壁发出清脆响声。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在后台补妆时，他正蹲在地上修被踩断的麦克风线。当时谁也没想到，这个满手工具油的医学生能把我的歌记得这么清楚。
音乐响起时，包厢忽然陷入奇异的安静。陈塘的声音像浸过山泉的手术刀，精准剖开每个音符。当他唱到"共你隔着空在秘密通电"时，颈间的银色听诊器忽然折射出一道冷光，正落在我锁骨下方——那里别着他上周帮我找回的珍珠胸针。
"学长睫毛上沾了彩带！"学妹们突然笑着凑近，陈塘慌乱后退时碰翻了果盘。我伸手去扶车厘子的瞬间，他的指尖擦过我手背，实验室薄茧蹭过的皮肤突然发烫。
敖铭在这时切开黑森林蛋糕，奶油刀闪过寒光："陈学弟唱歌比做手术还稳。"我盯着蛋糕上颤动的樱桃，忽然发现陈塘实验服口袋里露出半截票根——是下周末天文馆的夜场票，和我书桌抽屉里那张是连号。
学妹们起哄要合唱时，陈塘突然摘下半边耳机递给我。医用硅胶耳塞还带着他的体温，降噪后的世界只剩下他未尽的尾音，和胸腔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玻璃墙外突然有烟花升起，陈塘在明灭的光影里转头看我。他白大褂上的校徽被映成暖金色，而我的倒影正落在他瞳孔里，像坠进琥珀的蝴蝶。
霓虹在车窗上凝成水珠，陈塘的白大褂被风吹得鼓起来。他站在KTV门口的路灯下，指节轻轻敲了敲我身旁的车窗，声音混着夜风有点发闷："学姐的管家来得真快。"
我看见他帆布鞋上沾着包厢里打翻的果汁渍，医用听诊器在胸前晃啊晃的。车载香薰飘出雪松味时，他突然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个东西贴在玻璃上——是结成冰霜的柠檬茶瓶，外壁用马克笔画了只歪歪扭扭的企鹅，和我手机壳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实验室冰箱总冻着这个。"他垂眼时睫毛投下小片阴影，"听说喝冰的能降低说谎时的心率。"我攥紧包带上的珍珠挂饰，想起上周他帮我修项链时说过，珍珠层状结构能放大140倍心跳声。
管家轻咳一声发动车子，后视镜里陈塘的身影越来越小。他忽然举起手机晃了晃，我微信瞬间弹出新消息——是他在港大标本室拍的3D心脏模型，右心房位置用红笔圈着颗小珍珠，备注写着：周一病理课见。
雨点突然砸在车窗上，我点开他分享的《月球上的人》Live版。歌声放到1分23秒时有轻微杂音，倒过来听竟是迪士尼烟火爆炸的声响——正是去年我们初遇那天的特别音效。
等红灯时，我鬼使神差翻出包里的化妆镜。镜面倒映的后方路口，陈塘正跨上辆旧自行车，车筐里露出解剖学课本的边角。他白大褂被风吹得扬起，露出别在腰间的银色口琴，琴身刻着极小的数字：0923。
管家转动方向盘时，暴雨突然倾泻而下，雨刷器刮出《电灯胆》的节奏。我鬼使神差点开陈塘半小时前分享的歌单，发现《勇》的Live版音轨里藏着轻微电流杂音——倒放后竟是港铁东涌线报站声："下一站，荔景，可换乘迪士尼线。"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那是1971年的香港。
产房水晶吊灯折射着凌晨四点的月光，林浅夏攥着身下真丝床单，冷汗浸透的碎发黏在颈间。当婴儿啼哭划破维多利亚港夜雾时，我腕间朱砂痣突然灼烧般剧痛，婴儿床襁褓中若隐若现的莲花胎记泛起金光。
"必须立即转移。"敖丙推开雕花房门，窗外直升机旋翼搅碎云层。我被搀扶着登上飞机时，瞥见港岛中环摩天楼群间漂浮着淡青色符咒，像极了当年在陈塘关见过的河图洛书。
我轻抚女儿额间火焰状胎记，想起穿越前夜哪吒说的话："此子身负封神余烬，需借龙脉之地镇压。"而此刻襁褓中的婴儿正对着舷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咯咯而笑，海面倒映着九龙仓大厦群，恍若上古龙宫虚影。
陈塘递上龙凤镯时，腕间乾坤圈手链轻响：“我是哪吒。”
我注意到他身后跟着的青年，那人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龙鳞刺青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敖铭，或者说是敖丙的转世，正在用龙族的竖瞳打量襁褓中的婴儿。
周五下午下课时，港大咖啡馆的落地窗氤氲着白雾，我呵了呵掌心，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陈塘正俯身擦拭邻桌的咖啡渍，白大褂下摆沾着淡褐色的咖啡豆碎屑，随动作簌簌落在麂皮围裙上。他挽起袖口时露出精瘦的小臂，腕间红绳褪成浅粉色，在日光灯下像道未愈的疤。
"学姐的摩卡，半糖去冰。"他把马克杯推来时，杯壁凝结的水珠在玻璃桌面蜿蜒成维多利亚港的轮廓。我这才发现他手背上浮着被热蒸汽烫出的红痕，与解剖图谱上标注的静脉走向微妙重叠。
我们沉默地望着对面科学馆尖顶刺破云层。他忽然从围裙口袋摸出半截彩色铅笔，在纸巾上勾出心脏右心房的轮廓。"最近在研究窦房结的神经重构。"笔尖顿在珍珠耳钉坐标的位置，"就像港铁荃湾线突然改道九龙塘，所有电信号都会迷路。"
我数着他制服胸牌上磨损的镀金边，想起更衣室储物柜里那串迪士尼日期的密码。"你……需要打工到很晚吗？"话出口才觉唐突，他擦拭杯沿的动作却未停，海绵在骨瓷上画出年轮般的圈。
"实验室的移液管要清洗三遍。"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栅栏状的影，"爷爷奶奶在东莞种荔枝，去年台风把果树拦腰折断。我寄回去的港大奖学金通知单，被奶奶贴在祠堂祖宗牌位旁边。"
窗外忽然下起太阳雨，雨滴在玻璃上折射出无数个陈塘。穿校工服的他在擦桌子，穿白大褂的他在标本室画星图，骑自行车的他车筐里露出解剖课本——所有碎片在此刻重叠成完整的拼图。
"你相信平行时空吗？"他忽然问。搅拌匙在咖啡里划出银河的旋臂，"昨晚我值夜班时，显微镜目镜里突然闪过你办公室的门牌号。那些用叶脉刻的0923，是不是另一个时空的坐标？"
我摸到包里的珍珠挂饰，想起他袖口松动的纽扣。这时广播突然切到《电灯胆》的钢琴前奏，他帆布鞋尖轻轻打起节拍，与上周羽毛球馆漏下的雨声完美契合。
"其实……"他开口时咖啡已凉透，"我每月都会往深圳寄药。"雨丝在玻璃上蜿蜒成心电图的波纹，"青梅竹马的邻居妹妹，七岁那年被钢琴盖板划伤脸。现在她在玛丽医院做面部重建，每次换药都要听着《月球上的人》才能入睡。"
我数着杯底沉淀的咖啡渣，它们正慢慢聚成猎户座的星图。收银台传来打印机吐单的嗡鸣，他起身时白大褂带起一阵消毒水气息的风，我瞥见他手机屏保是穿公主裙的小女孩，额角疤痕被P成月牙形状。
"该去病理楼值夜了。"他整理围裙时掉出半张皱巴巴的船票，"海洋公园万圣节夜场，据说摩天轮转到最高点能看见前世。"船票背面用手术刀刻着一行小字：右心房里的珍珠在涨潮。
我攥着船票追出门，雨后的石板路倒映着咖啡馆暖黄的灯。他跨上自行车的背影被拉长成解剖刀的形状，车筐里《格氏解剖学》的页角随风翻飞，露出我上周用荧光笔标注的歌词："共你隔着空在秘密通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