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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重回玛格丽特街19号 仿若嗅到初 ...

  •   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我回过头去。

      雷古勒斯握着什么东西走进来。随着他关门,那线漏进来的光也消失了,地下室变回了昏暗一片。床头柜边的玻璃罩里,荧光咒点亮的银蓝暗了暗,我转过头,轻轻让它再亮起来。

      另一只手仍然在床上的人手里。我没有把手抽出来,在椅子上变换了一下姿势,朝向雷古勒斯。

      “……你的无杖魔法越来越好了。”

      开口前他迟疑了一下。我接过他递来的东西:裹在报纸里的魔药,几本封皮破烂的书。展开那份新报纸的时候,我听到楼上传来乒乓作响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回原来的魔杖。”我看了一眼兜里那根银椴木魔杖,不知道在魔杖监管的现在它的原主人会碰上什么麻烦,应该不会是杀身之祸,“多掌握一点不依靠魔杖的魔法也好。”

      抬起头又看到他的表情,我垂下眼,还是在头条上的人像向外挥手时勉强露出一个笑,“没关系,雷尔,别为这难过。”

      他顿了顿,拉来旁边的椅子坐下,袖中的魔杖尖点燃不远处的壁炉。火焰烧出噼啪声的同时也照亮了他的侧脸。他向我瞥来。

      “现在只是初春,地下室还很冷,为什么不点火?”

      他语气甚至带有些微的谴责,就像他从小到大那副小大人做派一样。我正要说的话被他飞快打断,“没必要考虑我的心情,也不要觉得会给我添麻烦,莱莉。”他脸侧的黑发随叹气不明显地颤动一下,“凤凰社没去救你,尽管很多人都很担心你,但做的还是不够。尤其是我——我最知道你在做什么……”

      声音低下去。火光中,他袖口上的妖精宝石闪烁。我眨眨眼,注意到他似乎总带着它。

      “而你和他差点……”他声调稍微扬起,“没有邓布利多,凤凰社对魔法部没有任何——”

      “邓布利多在也不会影响的。”我放轻声音,顺着手臂看向床上睡着的人,“那个人想把我们送进阿兹卡班,就一定会送进去。”

      停顿后,我语气不由得带上苦涩的嘲笑,“嗯,撇清关系比证明清白更容易、更保险。”

      “至少他能让你们接受一场公正的审判。他知道你是——曾经是凤凰社的一员。即使有黑魔标记,他也能担保……”他的话停顿一刻,紧接着我看到他别过头去,就像提醒自己抛开什么念头似的,“不,忘了吧,既然他没出现,那就不谈他。”

      屋内沉默了一阵。我轻轻抽出手,去旋开他带来的魔药瓶,一股苦味立刻弥散开来。药液触到唇边,那股焦油般的干苦味道仍然不免让人感到难以下咽。但我还是就着报纸一边皱眉一边喝下去。

      “1979年1月版”在咒语的光芒下展现文字,头条上的“雷思丽·莱斯特兰奇和小巴蒂·克劳奇仍然在逃”下面甚至还有“逃犯携带魔杖,十分危险”的字样。我猜是那两个被偷袭的对角巷商铺老板终于治好了他们的遗忘咒。

      “拿到魔杖就好了!巴蒂——”

      回忆收笼,我的目光重新回到报纸。旁边的另一篇报道栏有一张克劳奇先生的近照,看上去疲惫不堪,连头发都没怎么打理。画面上他威森加摩的长袍拖在身后,随着不知是庄重还是沉重的脚步走入审判庭。

      那副报道的标题是“悲惨的司长”。但我不打算细看内容,只把报纸翻到“战时特别报道版面”的“政策与生活”一栏,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新的监管措施;而在下一版,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谋杀、绑架和失踪案报道。

      “不过,说到邓布利多,凤凰社没人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吗?”我看过那些发生在各郡的惨案——没有小维罗纳的影子——突然在纸页的翻动中想起从夏天起就没见过邓布利多了。

      雷古勒斯看着炉火。“没有。我问过麦格教授,但她说的是——‘邓布利多总有自己的安排’。我想她不会敷衍我,因为小天狼星去问也是这个答案。其实我想她也不知道。”

      “敷衍?”这下我讶异了,随即却又想起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看过《哈利波特》。雷古勒斯没转头,只从袍子里取出那个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他吐出几句烧开水般的嘶嘶声,我听得懂——那是蛇语的“保守秘密的人总是不一定能得到信任”。

      魂器上还残留着毒液的焦痕,华美的外壳被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洞,以至于看不清那个近似蛇形的“S”。拉文克劳冠冕,斯莱特林挂坠……原本该想其余魂器的事情,我却在听到蛇语时突兀想起读过的魔杖学知识:苹果木魔杖持有者常会有与其他物种交流的罕见能力……那根魔杖此时隐约显在被握住的魂器上方。

      没什么犹豫的。

      “邓布利多也有很多秘密,但他深受信任。凤凰社是信任你的,不然他们是不会让你去做那些事的,不是吗?”在他说话之前,我将药瓶放到床头柜上,倾身握住他的手,“但是,不管你怎么认为、他们怎么认为,我和他始终信任你。”

      我甚至开了个玩笑,“不然我马上就带他去流亡英格兰!”

      他怔了一下,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袖口上那枚宝石在暗处更加显眼。烟晶般的眼睛再度看向我,而后其中闪烁的一点笑意映到脸上。

      “我回来的时候在周围加了新的屏蔽咒。但你们还是要走,是吗?”

      “嗯——”我又环顾一圈这间地下室。逼仄、狭小,即使有几件简单的家具,还有小壁炉和魔咒灯,空气中也始终存着不能忽视的一股潮湿的淡淡臭气。

      那是墙壁缝里几十年来这里麻瓜住户的种种生活痕迹。它们浸入进去,无论用上何种魔法都没法轻易除去。

      还有初春的寒冷,以及夜晚外面低端麻瓜街区的种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声音——枪,瘾君子的呼声,流浪者翻动什么的声音。本该是最好的包庇罪犯和“死者”的环境,但不适合休养。我看过床上小巴蒂依旧瘦削深陷的脸庞,还有床头柜边报纸上的“仍然在逃”新闻,对雷古勒斯点点头。

      “我收到了阿梅利亚的信,知道怎么再布下一些别的防护咒语,也从你那里知道他们没法监管我父亲的房子。现在我身边还有一只小精灵。我想回那里也不是不安全。”

      “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今天。”我看着他的表情,赶紧说完,“决定是在上周做的——因为和朋友告别总是很难。我不想让我们的相处总带着‘将要分离’的气氛。”

      他的动作停顿一刻。而这时楼上又传来乒乒乓乓的碰撞声,夹杂着尖尖细细的尖叫或者牛蛙般的咕哝声,这间麻瓜房屋本就不大,两个声音时不时就飘进我们耳朵里:“不能这么烧!——你想把小姐少爷害死就直说——”“要你管!克利切为布莱克家族服务几代了!”“娜娜还为特拉弗斯、莱斯特兰奇两代服务过呢——”

      雷古勒斯侧过脸摸了摸耳朵,眉头的皱起显出一点无奈。我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嗯,也让我结束厨房百年战争。”

      “一直吵下去确实不好。”他从椅子上起身,理了理衣袖,“容易被人听到,也容易被发现……”他的眼睛又瞥过来,语气平静,“不过,总要把晚饭吃完了再走吧?”

      “当然。”我说,“我让娜娜做了点好菜——我今天化装去古灵阁我父亲的金库取了钱。”我对他眨眨眼,“怎么!弗利的‘大小姐’白吃白住布莱克少爷一个多月,她还不能在临走的时候请朋友吃顿好的吗?”

      他没有说话,我便转过身,将报纸和药瓶都整理好,塞进一个布面小包;磕碰的声音传来,我注意到床上的人稍微将手握紧。我伸手过去,再度同他相握。手指相触的温度升起时,我听到身后的雷古勒斯在上台阶的中途停步。

      “不过,我还没有问……你说是让小精灵带你出来的。她是怎么来的?”

      我往床头柜看了一眼,那枚破碎的双面镜如今静静躺在其中。

      “利奥波德有一块双面镜的碎片。我想那个人也不会什么都不教给他的仆人。”与我相牵的手臂上,活灵药剂造就的伤口仍然如此刺眼;他曾告诉我,“他”说会给他一条完整的手臂——我像扔走一个可怖的念头一样甩开它,“但现在看来,那个人显然不想费那么大力气去挽救一个老仆的‘风烛残年’……而罗道夫斯和拉巴斯坦?已经把他当作替罪羊送进阿兹卡班了……

      “娜娜告诉我的则是她在打扫卫生时发现了另一面镜子。它被封在莱斯特兰奇家地下室一个柜子里面,上面还盖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在那面镜子里见到了‘主人’——而他一见到她,就发疯一样辱骂她。”

      我想起那些在阿兹卡班听到的叫骂,合上眼,心情除去淡淡的嘲笑——随着时间流逝,它已经越来越淡——只有对那具早已被扔入大海的干枯尸体的平静。他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一具众叛亲离、毫无价值、曾经有着老莱斯特兰奇和“父亲”名字的尸体。

      话音刚落,楼上又传来两声爆响。我回过头,只见雷古勒斯对我点点头,接着就几步奔了上去,“克利切——!”

      我无奈地笑了笑,握着小巴蒂的手坐到了床沿,恰好对上幽蓝咒光下被映得更深的蓝眼睛。他的手寻到了我的手,便同我相扣,伴随皮肤交贴的温度上升,熟悉的声音也混在了炉火的噼啪声中。

      “他走了?”

      “嗯。在楼上。”厨房里的吵闹声渐渐小下去了,我终于想起这件事,“你为什么从来不加入我们的谈话呢?”

      “雷尔可不大喜欢我。他和你说话的话,我还是保持沉默为好。”他借力从床上坐起,眼睛轻快一眨,“就像我也不喜欢‘他’在我母亲和我说话的时候过来……”

      我还没说话,他就凑过来,在我脸上吻了一下。“而我走了之后,他总要吻她一下。”他披上外衣,抚过我的脸,“雷尔小宝宝可看不了这个。”

      “我真不想重复那个了……”我也站起来,挥动魔杖整理起房间,又在他再搂上来又吻一下时含笑稍微挣开他以说完,“他比你还大一个月……等会要吃晚饭了,我要是他,也会不大喜欢你咯?”

      他的精神恢复得比我想象得快、也比我想象得好。我在他身边稍稍仰头看着他,想起一个月前越狱时,在荒野的泥地里他浑身发烫、面如死灰,只有紧紧抓住我的手还有一点力气;而我又如何几近疯狂地求他不要死。如今灯光下的脸尽管瘦削,但早已不再让我害怕失去他……啊,我会失去他吗?不知不觉间,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个小我,一个被他眼睛的颜色浸染的小我。

      “我也要重复——我可比他成熟。你才不会不喜欢我呢。”

      他口气笃定,又眨了几下眼。我这才失笑。

      “相反——我会的。雷尔以后也会有爱情的,到那时他和爱人把你撂到一边,你也不会高兴。”我抚过他的脸,回吻他一下,“好啦,满意了吧?”

      “不——”他没有放开搂我的手,“我特意把晚餐的吻预支了,免得他又觉得被撂下。我觉得我应该得到一点奖励。”

      我笑了,紧接着就被吻住,根本分不清脸上的温热是被那话引起的还是被吻的。呼吸交缠间他志得意满地放开我,顺手抽走了那根银椴木魔杖,屋子里还没收拾完的物件就都各归其位,宛如从来没有两个逃犯存在过的痕迹。

      地下室最后那点魔咒的光也熄灭了,玻璃罩被收入他手里那个不起眼的布面小包,传来的撞击声音都消失在他一点魔杖将小包收拢的动作里。

      “又拿我的魔杖。”我平复呼吸,接过魔杖,手就被顺势握住了。荧光闪烁照亮眼前的台阶,我走上去时他也跟上来。

      “‘这比孪生魔杖好得多’——莱莉你看,它们从来不排斥我呢。”

      “因为是你先缴械那个人的。”

      原著的记忆突然又回到脑海,我在想起那个围着穆迪家房子转的垃圾桶时没忍住笑出来,却被当成了另一个示好的信号。就这样,一直到餐厅外面,克利切和娜娜满脸不乐意地手牵手指挥一锅又一盘炖菜、煎饼和牛肉三明治的飞旋之中,我的手才被放开。雷古勒斯双手抱臂倚在厨房门边,安静地看着两只小精灵如此“握手言和”,只在小巴蒂经过去帮着布置餐桌时才抬起头,说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睡到晚餐结束呢。”

      餐刀、银叉和筷子都随着魔法和椅子一起就位,雷古勒斯坐下时特意轻轻踹了一脚椅子脚,却终于在端起杯子时被飞溅的南瓜汁沾了脸。克利切发出尖锐的尖叫,娜娜跳上座位就疯狂地擦起桌子,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无视我的目光自顾自搅拌他的酱汁。

      于是下一秒他的椅子腿就缩了一截,那个被施了活动咒的杯子也在混乱中带着点气定神闲地换到了他桌前。雷古勒斯端起那杯正常的南瓜汁抿了一口,那气质甚至能让人忽略他头发丝上还不断滴着南瓜汁;扶着桌子爬上来的小巴蒂魔杖一探,几张纸巾就跟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万弹齐发就拿来做这个!”我再也忍不了两个接近二十岁的男巫在晚餐桌上如此幼稚了,“雷尔!你也是!让椅子跳踢踏舞是一年级魔咒课的考试内容!——哎呀!”

      我正说着,一张纸团就弹到了脸上,疼得我捂着额头转过了脸。身后的餐桌响起克利切惊慌失措的道歉声和娜娜一副“抓到你的尾巴了吧!”的高声谴责,还有雷古勒斯椅脚擦在地上一退的尖声,伴着“他又打不到我,克利切!……等等、等等、娜娜,先别吵了……”的透着头疼的说话声。

      一片吵吵嚷嚷之中,小巴蒂的触碰小心翼翼地探过来,我在犹豫前赶紧没好气地挥开他,自己端着盘子和酱汁头也不回地往客厅坐去了。

      就这样,我蹲在麻瓜出租屋狭小低矮的客厅里吃完了在这里的最后一顿饭,煮熟花菜的水汽弥漫;谁来我都不要他陪。直到餐厅的小精灵吵架声安静下去好久,我在反复挑着盘子里最后一颗圣女果时听到身后轻微的咳嗽声,回过头就看到一幕让人后悔没有拍立得魔咒的场景:

      “噗。”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没忍住笑出来,“今天有四只小精灵打了一场毫无必要的厨房战争。”

      雷古勒斯另一只手放在唇边,又咳了咳,“是餐厅……”

      小巴蒂捏了他同伴的手一下,接着就抬起头一本正经道:“按照魔法史的战争命名法,也可以叫厨房。”

      “你为什么总要干一点毫无意义只为了显得‘你很聪明’的事情?”

      “这就是你单身的原因……”

      雷古勒斯面色不改;小巴蒂脸色扭曲一下,又很快转成一个对我的笑;他们牵着的手边露出雷古勒斯刚刚拧出的青紫印。

      然而这次他们终于没再斗起嘴、或是又用什么十二岁男生才会用的花招明争暗斗起来。我强装平静地收起盘子刀叉,往厨房走的途中分开他们,一人握了一下手。

      “谁再打架我还不理谁!”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去清理碗盘了。克利切和娜娜正一个站在满是泡沫的盆前,另一个站在流清水的龙头边,一个递碗,一个用水冲洗干净。

      我把用过的餐具往克利切旁一放,走到娜娜身边,挥动魔杖把那些碗盘上的水珠都抹去,然后各归其位。

      “小姐/莱斯特兰奇小姐可以不用……”

      “我要做就要做。”我说,看着那个我很喜欢的玫瑰玻璃盘子回到雷尔的碗柜,带点命令口气地说,“我才不管你们怎么想的呢——反正你们也不听。”

      而且都是我重要的人。

      水声渐渐归于沉寂,厨房的灯光也彻底熄灭。街灯将暗夜模糊,一些蛾子围绕着光源晃动,投下纷乱的影,那些影子间又杂出城市遥遥的远景。

      微冷的夜风吹过,雷古勒斯伸手拨开眼前的头发。我在台阶下看着他,在转身离开前把手里那个布包好的玻璃盘交给小巴蒂,上前在他脸边轻轻吻了一下。

      “谢谢,雷尔。”我在离开时轻声笑说,“我爱你。”

      他没有说话,但是伸出手,魔杖轻点,水一样的魔咒就笼罩下来,身形、离别、声音,所有都归入朦胧的夜。朋友的居屋已在身后,更辽阔,却也通往更魂牵梦萦居所的街道铺展开来,城市的阴影倾覆而下。跟着一个疲惫的检修员,我和小巴蒂赶上了伦敦的最后一趟地铁。空荡荡的夜间车厢只有几个衣着破烂的人坐在座位上,到处飞着废报纸和空酒瓶。我将脑袋靠在他肩上,在无声咒和屏蔽咒划出的范围里让自己随着列车的前行摇晃。

      “我想起我第一次回我父亲家的时候。”我的手被握在他手里,暖意和轻微的晃荡让我有些困。

      “嗯。”

      “我一个人坐麻瓜的巴士去玛格丽特街……身边坐了一个织毛线的男人……”我说着,突然注意到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怎么了?”

      “我在想那个吻……雷尔……”他的语气像是回忆起什么。但我不记得自己跟他说过六年级结束时的事情。

      他仍然目光飘忽。我从他肩上离开,看着他一会,然后搂着他的脖子吻了他。

      “吻有很多种,”我喘着气慢慢说,向他扬起笑容,“但这种的,我只给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他抱着我的时候突然愣了愣,“没有别人?”

      “你这是说什么?”我靠在他身上,握上他的手,“还能有别人吗?”

      他顿住了,下一秒拉住手一把把我拽到怀里,直到地铁快要到站的时候才放开。他唇边的气息拂过脖颈。

      “痒。”我小声抗议,走下地铁,有些无奈地回头看他,“巴蒂,回去还有很多事做呢。”

      “布魔咒、检查防护咒……”他不在乎般说着,“我都做完了——莱莉你不相信我吗?”

      “可你还没有进去过呀。”我说,“我们说好了别尝试破解我父亲的魔法。”我想到那张遗嘱文书,“也许等我们真的结婚……”

      “还要住在你父亲的房子里?不要吧,莱莉,我想跟你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家。”他同我一起走着,“你不想改他的布置,但我知道你喜欢书和扫帚,还有花园;我们有一间自己的家——”

      “你像是在给我开条件。”地铁站里漫着古怪的冷湿气味,我拉着他加快脚步,“这不公平,我向你伸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答应。”

      “你答应爱我——”

      “所以我也给你同样的回答,好吗?”

      我笑着挽上他的胳臂,终于走上地铁出口。伦敦街头的寒风再度吹来,玛格丽特街的名字在铁质路牌上反着银亮的光。空气中仿佛已经有了不存在的初春的椴树花气息。

      “回去之后,还有朋友们的信……阿梅利亚说她往那里寄过一些试探用的邮件,确认没问题之后,又给了我们一些可能用得到的东西,像是书和笔记。”他搂上我的腰,我顺从地往旁边绕过地上的一滩水迹,在他轻掐一下时呼出一口气,“塞西尔和爱德莱德也写信来让我看他们先前留的信……”

      再走过一条街,再绕过一个街角,我的心又雀跃起来——我认出了那熟悉的气息,认出了那熟悉的风景。尽管是夜间,尽管是不同的季节,有些触觉却是不会变化的。和住户们小提琴曲的沉眠无关,和繁茂的绿树已经变作光秃秃的枝条无关,甚至和那些铁质的、亮起的街灯也没有关系。人的一生会有许多漂泊之所,却少有仿若永恒的锚点;而一旦有,无论如何变化,灵魂都会能认出它的安歇之处。

      而少数能改变它带来的感觉的,便是与我们共享命运的人。我贴在他身侧,在经过那棵大椴树时低下头——

      “到家了。”我转过头,欢快地说。

      “还不是你和我的家。”

      但我的爱人还是把我抱了起来;心和身体一起悬空的下一刻,我在他吻我时闭上眼,探身回应了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重回玛格丽特街19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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