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第一白月光》江水木

92、蛊中人四 玄僧

　　乌白并不认识旁边的这位圣女。
　　她或许也是从旁村哪个犄角旮旯里寻来的人家姑娘。

　　正当乌白想着，那个圣女，却取下了面纱。

　　乌白却愣在原地。
　　那面纱下的脸，哪里是女生？明明是个男的！

　　谢尘缘也跟着这样发愣。
　　他原本以为圣子应该是小白，结果没成想，面前站着的人，他却完全没有印象。
　　本来昨夜他们是打算潜入圣子圣女的房间的，圣女的确被他们寻个机会替代掉。

　　结果没成想，以他们的实力根本就无法靠近圣子那边，是被什么东西保护了一样。

　　他和谢兰玉灵岚两个人商量之后，决定自己替代圣女进入往生塔。
　　一来，他反应较快，如果遇到什么情况，能够及时反应。
　　他们全部都小白，如果圣子真的是小白，到时候可转圜的余地会更多。

　　他看着乌白吓得惊慌失措的脸，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别怕，我会救你出去的。”
　　“出不去的。”乌白轻轻地摇了摇头：“这里是禁地，千百年来，从来没有与任何一个人能够出去过，你被她骗了吗？”
　　的确没有，因为逃出往生塔的那人，现在在天上当上神。

　　谢尘缘知晓，灵岚肯定有方法，既能不重蹈覆辙，又能把他们救出去。
　　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这，把往生塔的内部摸清楚。

　　“想往上走走看吗？我听说这地方也有不少机缘呢？”
　　乌白怔住：“什么？”
　　“往生塔内部可是有很多秘密，我好奇很久了，今日也算是到此一游，不虚此行。而且如今我们已经到这了，也没法出去，倒不如好好的。来救我们到时再出去不迟。”
　　乌白想了想：“道理，我跟你一起去，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只是为了往生塔中的秘密？看样子，你不像蛊疆人。”
　　“我的确不是蛊疆人，”谢尘缘看着面前的少年，不打算胡说八道，也了解这个话题，而是认认真真：“我来自天阙，你可以当做是不久之前我才从那来。”
　　“我知道哪里。”乌白说：“我在书卷上曾看到过天阙，他们说那是中原最富有的地方，高楼林立，不像这深山老林，落后破败。”
　　“或许吧，或许吧，那里只是有更多的人在生活，所以看着比较繁华些，但我更喜欢的却还是这里，虽然也没怎么体会所谓的民风，但好歹空气是清新的，生活也是静的。”
　　“……我不太懂你。”
　　“没关系，”谢尘缘道：“有些事情我倒要问你，你可曾知晓有种蛊虫，母蛊在人的身上，子蛊种在其他东西或人或动物的身上，母蛊会死，子蛊却不会死。”
　　“不会有这样的母子蛊的。”乌白：“有可能不是母子蛊，是你认错了吧。”
　　“那么这种类型的蛊有没有？”
　　“有，有很多。”乌白道：“如果我们还在往生塔外的话，或许我可以给你看一看我的蛊。”
　　“你有养蛊？”
　　“是受人所托。”乌白道：“我没替他寻个好去处，很是惭愧。”
　　“你养的那只蛊是什么样的？”
　　“它会替人治伤，也能附在人的身上，不过对人并没有伤害，只是偶尔需要以血喂养。”乌白道：“它种在人的身上时，会吸引和它同宗同源的牲畜。如果此类牲畜被血菩提的灵气滋养过久，便会在血菩提附身的人死去时，也随着一起死去。”
　　“……”谢尘缘垂眉思考：“或许，那蛊真和血菩提有关。我可以问问，你将血菩提交给谁了吗？”
　　“我不知道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他来自哪。”乌白这才恍若察觉，他从未问过对方为什么来到此，也确实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
　　“那你和他，又是因何遇见的呢？”
　　“我救了他，在溪边。”乌白道：“他胸口中了一箭，我问过他原因，他说……”
　　乌白一顿：“他说是误伤，他忘了很多事情，不太能想起来了。这次拿到血菩提，他便直接离开了寨子。”
　　“……他有说要去哪吗？”
　　“没有。他是中原人，中原地大物博，他想去哪，我也管不着。”
　　“你将血菩提交给他，真的会放心吗？”
　　“总比死在我的身边强。”乌白笑了笑：“我又该称呼您什么呢？你向我问了这么多，我却丝毫不知道您是谁？为什么来这里？提起血菩提又有什么目的？”
　　“是我的错，没能及时做自我介绍。”谢尘缘收敛了神色，稍显认真：“姓谢，名尘缘，这名字也没什么特别的含义，或许是因为年龄较大，他们偶尔也会叫我仙尊。”
　　“谢仙尊，您修仙吗？”
　　谢尘缘微微一怔：“你知晓？”
　　“虽然修炼成仙的还算少数，蛊疆的其他族人也都不相信有修仙者的存在，可我的确见过。”蛊白并不打算讲述太多：“血菩提，便是那位仙者交付于我的父母的。”
　　“可你说过，那是只蛊。”
　　“是蛊虫，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大清楚。”乌白说：“我曾有个姐姐，她曾坚定地向往那位仙者所说的，往生塔上有比血菩提更好的东西。”
　　“她也来这里了吗？”
　　“大概是前两年的事，不过和之前进去的那些一样，都再也没出来过便是了。”乌白说：“仙尊，你来此地，莫不是也是为了探查这些事情？”
　　“是有这般原因在的。”谢尘缘点了点头。

　　他无法告诉乌白，他来自几千万年后的世界，来自那个修仙灵气鼎盛的世界。
　　他也无法告诉乌白，他所在的不过是一个秘境而已，一个被人佯装恢复了原状，实际上死气沉沉的废墟一片。

　　他们如今所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只是重蹈覆辙。
　　而乌白自己也早已死亡，没有人能够将他救出来，也没有人能够将他复活。
　　只是这样的少年却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命数已定。

　　往生塔内部，让谢尘缘觉得眼熟至极。
　　塔内的建筑和装潢，分布排列，和百蝶镇的那座绣楼大差不差。一个个被分成蜂巢似的房间紧密排列着，他们沿着满是蛛网的楼梯不停的往上走。
　　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谢尘缘忽然停下脚步，立在一扇房门前。
　　乌白也跟着停下，好奇地问了句：“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不用找了，这座塔的层高一共有54层。”谢尘缘说：“进往生塔的都是你们这些孩子，找不到出去的门也很正常。可我恰好对这样的阵法有些许研究，你看这里。”
　　谢尘缘指了指一处地方，“刚刚我们进来走过的每一处，皆有六组卦象浮雕，按照特定的顺序触发，便可停止阵法。”
　　“乾三连坤六段，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这是先天八卦歌诀，”谢尘缘又分别指向另外四个方向：“它们分别用云、雕莲、雷雨、竹纹、涟漪、火焰替代。”
　　“你的意思是，我们能出去？”
　　“是，但也不是。这些浮雕全部都伪装成装饰花纹，只需要调整到正确的卦位即可破解。但问题的关键是，真正的开门顺序是什么。54个数字排列组合，哪怕是试到天荒地老，也没办法出去。”
　　“那该怎么办？”
　　“不会没有线索的。”谢尘缘沉下心来，仔细思索了一番。

　　他之前一直在想百蝶阵的那处绣楼，究竟是谁开所开辟之处。
　　现在想来，或许那个时候便被人做下了局。
　　百蝶阵、青蔼峰，那两处地方都共同出现了寺庙。

　　寺庙，庙中有玄僧……
　　谢尘缘猛地睁开眼睛，菩提珠，血菩提，果然是他。

　　谢尘缘步子飞快地走：“我知道了，我知道是谁了。”
　　天阙王朝还在的时候，他虽贵为国相大人，却并不能主持所有的事情。
　　那时皇帝还会去祭拜一位叫做玄僧的高僧，他常年云游四方，不见踪影，只有偶尔才会去庙中待上一段时间。

　　如今想来，他在人间的每一次转折，全部都是那位玄僧回到天阙王朝，同狗皇帝见面的时候。
　　天道啊天道，你果然还是舍不下玄僧那颗棋子，又重新将他安插在我的每个角落。

　　谢尘缘并不知晓玄僧的道术究竟是由何来进行的，但是他曾听狗皇帝说过，玄僧那家伙会用往生咒超度逝者残魂。
　　往生塔也完全符合这个名字。
　　至于是真的超度残魂，还是借用魂者的灵力和法力来为自己做人鼎也未曾可知。

　　也或许，他早就在秘境中盯着他们许久了。

　　“这往生塔内的阵法叫做引灵阵，我曾有幸遇到过一次。”谢尘缘道：“我没想到，还会在这里再遇见一次，它的主要作用便是吸取活人生魂，炼制而成，反哺这座塔的宿主。”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蛊疆人刚有朝拜，玄僧那家伙就去吹狗皇帝的耳旁风。”谢尘缘喃喃自语：“所以兰玉的母亲是被他亲手所杀，兰玉的双眼是天道亲手所导致的，有关于兰玉的谣言，也全都是他亲手所做，只是为了使我成为他所认为好的天帝，成为一个好的傀儡。因为我不肯服从他，他便从那群残次品里面挑了另外一个，也就是玄僧，这也是为什么，在我死后，玄僧的宗门再度上榜，哪怕用尽各种残酷的手法使人伤残，也在所不惜……”

　　乌白虽然听不懂谢尘缘在说什么，但似乎察觉到这件事情并不同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烧了他，杀了他，闯出去。”谢尘缘几乎咬牙切齿：“哪怕我今日死在这，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