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第一白月光》上蹿下跳的猫

73、桃溪山四

　　“师尊，”兰玉声音闷闷的，“你这样，跟个变态一样。”
　　谢尘缘道：“我是变态，那你就是变态的徒弟。”
　　兰玉：“不是变态本人就行。”
　　谢尘缘：……

　　谢尘缘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拍了拍兰玉，这才和他拉开了距离：“那还要改名字吗？”
　　“不改了”，兰玉乖巧摇了摇头，“就算我的名字里带着变态喜欢的东西，我也愿意。
　　谢尘缘：……

　　倒也没必要这么愿意。
　　既然自家徒弟不生气了，他也只能含糊的应下来，吃了这嘴皮子上的亏。

　　“不过，这些日子我见你练剑，感觉如何？”
　　谢尘缘既然问了，兰玉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放下了筷子，认真点头：“不怎么好，进度很慢。”

　　两个人对自己的实力都没有一点清晰的认知，兰玉这样认为，谢尘缘也不夸夸他，也认真点头：“的确很慢。”

　　兰玉小脸冷掉。
　　下一瞬，又听谢尘缘问：“要不要我来教你？”

　　兰玉罕见的卡了一下壳，问道：“懒骨头要每日晨起教我？”

　　“叫什么懒骨头呢？没大没小的。”
　　谢尘缘伸出手来敲他的头，兰玉被人敲的轻轻低了下头，嘴角又含着笑，听他说道：“我说正经的，你学不学？”
　　“你身子骨太弱，教不成我。”兰玉当着面的蛐蛐他。

　　“你这小孩，怎么嘴一张口就是气人的话。”
　　谢尘缘起身：“我能教，你且说要不要？”

　　“既然是你求着，那我便暂且应下。”
　　“好一个我求着。”谢尘缘兀自笑了：“我教你些，若没有领路人，这条路就走的困难，教过你之后，剩下的就全靠自己领悟，谁也帮不了你。”

　　总之，下午的时候，兰玉提着剑敲响了师尊大门。
　　懒骨头今日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午休，反倒是装模作样的拿了本书，懒懒散散的倚在躺床上一页一页的翻着。

　　兰玉刚进门就忍不住的感慨一句：“没想到还能见到你看书。”
　　谢尘缘：“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不动脑子，好吃懒做的废物？”

　　“不是废物。”
　　谢尘缘本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能说句好话，没曾想他的下一句又把他创死在原地。
　　兰玉下一句：“是废物花瓶。”

　　谢尘缘看着刚到自己胸口处的人，哼哼一笑，“光会耍些嘴皮子功夫，真让你跟我对打的时候，不见得能撑过三招。信不信？”
　　他正等着兰玉说不信，然后提起剑来就把他三招打趴下，彰显一下自己的威严时候，那家伙又不按套路出牌，道：“信。”
　　这回又轮到了谢尘缘自我怀疑。

　　谢尘缘道：“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为什么跟常人完全不同？”
　　兰玉道：“至少装的不是污秽之物。”
　　谢尘缘道：“小小年纪，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兰玉道：“人性使然。”

　　突然间的，谢尘缘竟然觉得他说的话颇有道理，甚至有些茅塞顿开。
　　总之，按照古人对于人性使然这句话的理解，谢尘缘看法也是颇为深刻，人只有一种。
　　畜生却有千百种。

　　但是人却能看得出来千百种畜生都干不出来的事，要说人性本善，那才是真放屁。
　　有的人生下来就是毁天灭地，有的人被人掰着头，生生改正好几百年，还仍旧是那副鬼不鬼妖不妖的样子。
　　当然，在这个四界共生的地方，也不只是有些人。
　　有神仙，有修者，有妖魔鬼怪，最后才是人。

　　谢尘缘心中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会有人靠嘴皮子功夫修成神仙吗？”
　　兰玉摇头：“拿嘴修炼，是做武器还是做臭气？”
　　谢尘缘道：“……麻烦提着你的剑，滚出去。”

　　兰玉轻咳。
　　谢尘缘看着他那副样子，就觉得脑瓜子嗡嗡疼，结果自然不出所料。

　　兰玉是严肃的，连笑都不曾笑一下的，颇为正经的学着中午自己说话的口气。
　　兰玉道：“我教你些，若没有领路人，这条路就走的困难，教过你之后……”

　　某位懒骨头咬牙切齿道：“是真的能一剑捅死三个小孩。”
　　兰玉堪称恭敬的，诚恳的嘲笑着道：“谢师尊不杀之恩。”

　　总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懒骨头也跟着到了庭院外。
　　只不过还搬了个凳子，整个人就懒懒散散的边晒太阳，边看着自家的便宜徒弟在海棠树底下旋转跳跃。

　　“剑，有九界。第一界，手中有剑，心中无剑，只知剑术，毫无剑意。不修仙者，就只能到这一步，剑中无气，难伤敌，所以这就到了第二步。你的内力修为，能够破剑而出，这叫剑气，是第二界。”

　　“有剑气，才能伤敌。浅显易懂的道理，剑气越是松散，杀伤力就越是小，所以剑气要凝实成罡气，气流才不会被摧毁，方能对对手造成打击。”

　　谢尘缘话音落，又抬眼，盯着啊，那个额头已经满是汗的少年，又重新闭上，“手要高，这才哪到哪。”

　　兰玉道：“一直没落。”
　　谢尘缘一声闷笑。

　　这一笑引得兰玉注意力不集中，连嘴唇紧抿着，但并不挪开目光，仍旧直直看着剑尖，听师尊那到懒洋洋的声音，像是混着睡意，直觉挠痒痒一般，想站起身，把他扔进屋子去睡。
　　他在这，哪有教人的自觉。

　　而他师尊却不觉得，自顾自的道：“错了。这叫第四点，不是不落，而是更高。剑罡无坚不摧，但是这还不够，无坚不摧，不意味着他可破对手，要带着压迫的，去撞击，去伤害。”

　　“你确实是有天赋的，自己一人独学，并可以运用内力，并有一部分已经开始微微凝实，但是那种剑罡上附带的压迫感，对于你而言，并未形成。利剑刚猛，无坚不摧，带来的却只有表层的伤害，并不能做到刚柔相和。”

　　“要做到有剑势，含剑意，就要手中有剑，心中有剑，知持剑为何，出剑有意。”

　　突然间的，谢尘缘在眨眼间到了兰玉身旁，夺过了他手中的剑。
　　手中的长剑如流水一般，画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海棠树下的花瓣又飘飘扬扬的，一部分落到了他白衣胜雪的身上，剑气破空而出。

　　刹那间，周身正在落下的花瓣突然都被剑气斩断成两截，可怕的是，最近海棠树上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兰玉看的一愣一愣的，谢尘缘这才收了剑，眉眼清淡，气质出尘，就站到了海棠树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将剑又抛到了他手里，兰玉偏偏还稳稳的接住。

　　“看清了么？”
　　兰玉摇摇头：“太快了，看不清。”
　　“要是让你看清楚，我就是真的完了。”

　　谢尘缘含笑，将剑又重新扔回他的手里：“所以，剑要快。”
　　“不让我看清，我又怎么学？”
　　“是吗？”谢尘缘笑道：“是你没认真听讲，怎么还能赖到我身上？”
　　“你是我师尊，不赖你赖谁？”

　　谢尘缘瞧着他，总觉得他这话有歧义：“什么叫赖着我？”
　　“赖皮狗的赖着。”兰玉收回剑，轻哼一声：“算了，那就叫我一个人努力，落成个什么废柴样子也不碍你的事。”
　　“你这是激我呢？”谢尘缘哑然失笑。
　　“我可没这般说。”兰玉道：“是你这样想的。”

　　谢尘缘无奈：“好吧，那你今日练完记得做饭，我要喝鸡汤，补补身子，教你太累了，口干舌燥的。”

　　兰玉还以为谢尘缘会再托辞两句，结果真就撂他一个人不管不顾了，他情绪有些不大好，双手抱臂，道：“鸡哪来？我生吗？”
　　谢尘缘尬住，回头：“找王大妈借，就说过段时间还给她。”

　　“你可知有一句老话？”
　　“什么？”谢尘缘道：“说来听听，或许我知道呢？”
　　“那你肯定清楚。”毕竟他用的这般熟能生巧。
　　“你说来听听？不说，我怎生得清楚？”谢尘缘好奇心被勾起。

　　兰玉见他下套上钩，轻笑：“黄鼠狼借鸡。”
　　眼神看向谢尘缘，半响吐出四个字：“有借无还。”
　　谢尘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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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玉虽然不会真的去当那个有借无还的黄鼠狼，但是他会变成花样的，做出来一些其他更好吃的东西，然后吸引着懒骨头的注意力，最后还能多从他嘴里套出点话来。

　　经过下午那件事儿，兰玉挺好奇的，他好奇谢尘缘为什么修为那般高，竟然还是飞升了，现如今又为什么流落凡间。

　　他似有似无的套话，谢尘缘看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自认为这件事儿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怀着逗小孩的心思，也就装作没发现，全部同他抖露了出来。
　　今日用过膳，谢尘缘忽的想起，再过两日是兰玉的生辰。

　　谢尘缘自己一个人琢磨了好久，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够送给兰玉当做生辰礼。
　　他有的东西都在家里摆着，没有的东西一时半会儿也买不起，家里的银两也都放在兰玉那。

　　不得不让人感慨，谢尘缘是真的好运。

　　幼年时期虽然受了点苦，但是六岁就入了皇宫，陪在谢天翊身边做伴读，过得虽然不是锦衣玉食，但也足够舒适。

　　再后来过的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子，什么杂活累活都干不了，养尊处优的。

　　自打来了桃溪山，原以为下地干活也是少不了的，得跟这锄头斧子农田过一辈子，结果干了没两天，谢天翊送点金银财宝，还顺带捡了个徒弟。

　　兰玉听话，会干活，比他还操心，不像是出身高贵的皇子，反倒像是常年干这些粗活累活，日子过的算是顺风顺水。

　　兰玉眼里有活，手里也有活。
　　刚带着小孩下地干活的时候，谢尘缘好歹还能干一半，后来，兰玉干活的速度就越来越快。

　　通常是谢尘缘给自己做了好一番的心理建设，劝服自己挽着袖子下了田，兰玉就提着锄头快把整片地都犁过来了。
　　完事儿还不忘暴击一下师尊。

　　毕竟谢尘缘的懒骨头不是白叫的。

　　所以两个人也算是有了分工。一个负责烧柴做饭锄地练剑，另外一个就负责当好他的懒骨头。

　　此时谢尘缘正搬了个凳子，坐在麦田边，闭着眼晒太阳。
　　去年的时候为了给自家徒弟养身体，又能毫无限制的吃上鸡蛋，谢尘缘就把王大娘养的那两只鸡给买了回来，前几天刚下了两个蛋，他想着回去能给乖徒弟做长寿面用。

　　他这般想着，丝毫没感觉到远处的一片阴影压了下来。
　　“师尊。”

　　“嗯？”谢尘缘听到耳熟的声音下意识的睁开眼，就看到兰玉站在他的旁边，满头大汗，但这仍旧挡不住这张脸带给常人的冲击。
　　实在好看。

　　唇红齿白，少年意气。
　　谢尘缘收回思绪，温和道：“怎么了。”
　　兰玉道：“该回去了。”

　　谢尘缘懒懒的啊了声，被日头刺的迷了眼，伸出手试图起抓某人，兰玉伸手，将师尊拉起来，等他闭着眼絮絮叨叨的念：“这么快？”
　　“嗯。”兰玉应道：“今天日头毒，师尊要是晒伤了我会愧疚的。”

　　谢尘缘一直坐在树荫下，哪里会晒伤，反倒是兰玉，原本皮肤白嫩一孩子，现在脸上都晒回了常人肤色。
　　兰玉自己意识不到，这话说的没情绪，反倒像是在打趣谢尘缘是个不经晒的瓷娃娃。

　　“嘴上不饶人的时候没见你愧疚，”谢尘缘捏了捏他的脸，兰玉感受着指尖清凉，听他哼笑，继而起身，道：“走，今日带你去镇上，买些好东西去。”

　　“前日刚去过”，兰玉回想起那天他手里大小纸包的拎着，眉头皱起，倒是比谢尘缘还操心：“师尊，你若是再这般大手大脚，我们就要吃不起饭了。”

　　“哦”，谢尘缘一瞬间没了精神，恹恹的，打消了下山念头：“只是有些想吃春酥斋家的奶杏，前日去的时候他们没开张，有些嘴馋罢了。罢了罢了，那便不吃了。”

　　兰玉看师尊那副表情，自己也低了头沉思，不过半响，就有了打算。
　　他个子窜的极其快，原本还低谢尘缘一个头，现如今都快要赶上谢尘缘了。

　　兰玉听到师尊说这话，快走几步，将手中的物件都交给他：“师尊，你先回去，我忘了一些事情，须得做完。”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周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