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烬胭脂策》Fanny晚棠

2、 **第二章 陌刀照月** **第二

　　**第二章陌刀照月**

　　雪粒子扑在脸上时，我正蹲在云州城外的乱葬岗翻检尸体。羊皮手套沾满腐肉碎屑，腰间鹿皮囊里装着十七种毒虫——这是制作破伤风血清的必要原料。

　　"掌柜的找这些秽物作甚？"药铺伙计缩在马车旁发抖，"听说上月闹时疫，官府把病死的都扔这儿......"

　　我剖开死者腹腔的手突然顿住。腐臭的脏器间，赫然插着半截箭头——三棱带血槽，精铁锻造。这是大雍边军专用箭簇，却出现在云州城乞丐的尸体里。

　　"回城。"我扯下浸透尸水的面纱，"去南市买三十斤烧酒，要最烈的。"

　　马车刚拐过官道，一支响箭破空钉在车辕上。我反手将伙计推下马车，袖中火铳已对准密林。七个蒙面人持弯刀围上来，为首者颈侧纹着狼头——北翟死士的标记。

　　"要活的。"狼头刺客舔了舔刀刃，"主子说这娘们会造霹雳火弹。"

　　我扣动扳机的瞬间突然收手。火铳里装的是辣椒火药，对付这群人实在浪费。足尖勾起车板下暗藏的石灰粉，扬手洒向最近两人的眼睛，转身就朝山崖跑。

　　追兵在十步外突然惨叫。月光下银光乍现，陌刀如雪瀑横扫，断肢混着血雨泼在枯枝上。玄甲将军勒马回旋，面甲下传来低沉嗓音："苏掌柜的爱好倒是特别。"

　　我望着他陌刀上还在跳动的筋脉，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朱雀大街，这支箭本该射穿我的喉咙。"裴将军的癖好也不遑多让。"我踢开脚边断手，"专捡商人遇险时出现？"

　　他甩来一卷染血的绢布，正是我上月卖给军需官的药方。"麻黄用量少了三成，白及多了五钱。"面甲掀起半寸，露出下颌狰狞的疤痕，"你在故意拖慢伤兵愈合速度。"

　　寒风卷起他肩头玄色披风，我闻到了熟悉的硝烟味——和那日萧景明身上的一模一样。腰间鹿皮囊突然被陌刀挑走，裴昭指尖捏着只毒蝎："制作金疮药需要鬼面蛛，苏掌柜采的却是致幻的赤尾蝎。"

　　"将军不妨看看蝎尾。"我摸出火折子晃了晃，"赤尾蝎在雪天会分泌解毒黏液，比寻常药材金贵十倍。"火光映出他瞳孔骤缩的瞬间，我突然旋身劈掌，将他按倒在染血的雪地上。

　　五支弩箭擦着发髻钉入松树，树冠间闪过银鳞软甲的光泽。裴昭的陌刀贴着我的腰侧飞出去，林间传来利器入肉的闷响。这个角度，他本该看见我后颈的凤凰刺青——现代实验室的追踪芯片所在的位置。

　　"谢某来迟了。"青衫公子从染血的月色中走来，软剑还在滴血，"苏姑娘可还安好？"

　　我盯着谢清澜腰间新换的翡翠禁步，三天前它应该挂在丞相府三公子身上。"谢公子这柄鱼肠剑，倒是像极了兵部失窃的那把。"我故意碰了碰他袖口银纹，"用天蚕丝混编金线，整个云州城只有霓裳阁能做——巧了，那正是我的产业。"

　　裴昭的陌刀突然横在我颈间："你们认识？"

　　"三日前在茶楼见过。"谢清澜笑着用剑鞘推开刀锋，"苏姑娘送的香胰子，家母甚是喜爱。"他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掺在其中的曼陀罗花粉，下次可以少放半钱。"

　　我心头剧震。那日特意用曼陀罗测试他是否懂药理，没想到这人竟当面戳破。更可怕的是，裴昭的刀锋已转向谢清澜咽喉："丞相府的手，伸到北境军了？"

　　"将军误会了。"我从袖中抖出军需官给的令牌，"是这位大人求着我制延缓伤愈的药——毕竟伤员抚恤金，比药材费多三倍不止呢。"

　　雪地上忽然响起细碎铃声。裴昭脸色骤变，陌刀劈开谢清澜的剑势，拎起我跃上马背。身后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我们方才站立处炸开丈余深的坑洞，硝烟中隐约可见萧景明玄色衣角。

　　"抓紧。"裴昭突然扯下面甲，那道疤在月光下泛着青紫，"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战场。"

　　马匹冲下山崖的瞬间，我摸到他后颈旧伤——菱形创口，边缘有灼烧痕迹。这是现代狙击枪特有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