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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血色罗裙**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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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血色罗裙**
浓烟裹挟着血腥味灌入鼻腔时,我正死死扣住保险箱的电子锁。耳麦里传来指挥官嘶哑的吼叫:"砚秋!撤退!整栋楼都埋了——"
爆炸的轰鸣吞没了后半句话。
我最后看见的,是防弹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黑色战术服上凝结着同僚的血,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眼尾那颗朱砂痣红得刺目。
再睁开眼时,满目皆是缃色绫罗。
"姑娘可算醒了。"雕花铜镜里映出个梳双鬟髻的小丫头,正往鎏金香炉里添苏合香,"太子殿下在梅园等了半个时辰,特意嘱咐等您醒了再通传。"
我盯着镜中陌生的容颜。柳叶眉,含情目,眼尾一点朱砂红得妖冶——这分明是具养在深闺的躯体,可虎口薄茧与小腿肌肉线条,又分明是经年训练的特工才有的痕迹。
"今日是腊月廿三?"我状似无意地抚过妆奁,指尖在黄铜包边处摸到细微划痕——有人动过这个匣子。
小丫鬟不疑有他:"可不是,姑娘昏迷这三日,云州城都落了五场雪了。太子殿下从北境快马加鞭赶回来......"
我猛地攥紧梳篦。北境,云州,太子萧景明。这些地名在昨日偷听的侍卫闲聊中出现过十七次,而此刻妆奁夹层里那封密信,正用朱砂写着"腊月廿四,子时三刻,西市胡商"。
"更衣。"我望着菱花窗外翻飞的雪片,"去梅园。"
萧景明执棋的手停在半空时,我正将第八颗黑子落在星位。棋盘上大雪崩定式渐成,他玄色貂裘扫乱了棋坪积雪:"苏姑娘这棋路,倒像是师从终南山的老道。"
"殿下谬赞。"我拢了拢狐裘,任他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我腕间,"听闻西市新来了批大食商人,可有稀罕物件?"
"不过是些琉璃盏。"他忽然俯身,白玉扳指擦过我耳垂,"倒是姑娘前日要的猪胰脏,本宫差人寻了两筐。"
我望着他腰间晃动的蟠龙玉佩轻笑。那玉佩内侧有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与今晨在胡商货箱夹层发现的密信缺口完全吻合。
三更梆子响时,我已经站在西市最末间的库房里。火折子照亮木箱上"青州"字样的火漆,我抽出匕首轻轻一撬。
"苏姑娘好兴致。"
寒光闪过,我旋身避开直取咽喉的剑锋,匕首堪堪抵住来人腕脉。萧景明玄色大氅上落满新雪,似笑非笑地望着一箱凝结的油脂:"深更半夜,就为了这些腌臜物?"
"殿下可知这些腌臜物能换多少战马?"我指尖抹过凝固的动物油脂,"七日之后,云州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会开起一家脂粉铺子。"
他忽然扣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你从何处知晓青州暗桩?"
我迎着他杀意的目光嫣然一笑,袖中暗藏的改良火药弹骨碌碌滚到脚边。这是用硝石、硫磺和从胭脂铺顺来的朱砂调配的,虽然威力不及现代炸药,但足够——
轰然巨响中,我借力撞开轩窗。碎雪扑在脸上时,听见身后传来低笑:"苏砚秋,我们还会再见的。"
三个月后,朱雀大街。
"掌柜的,玉容皂又断货了!"伙计抹着汗挤过人群,"户部侍郎家的嬷嬷直接扔下五十两定金......"
我拨着算盘轻笑,望着对面茶楼雅间晃动的竹帘。那里坐着个戴幕篱的青衫公子,自三日前"漱玉阁"开张便日日来此。他腰间羊脂玉佩刻着谢氏家徽,而袖口银线暗纹,分明是丞相府的手笔。
"给谢公子送份试用的香胰子。"我将鎏金锦盒递给伙计,"就说,多谢他昨日拦住京兆府的人。"
话音未落,长街忽然传来马嘶。一队玄甲骑兵踏碎初春薄冰,为首那人银盔遮面,马鞍旁悬着的却是一柄陌刀。我瞳孔骤缩——这是大雍边军才用的制式兵器。
当羽箭破空而来时,我本能地侧身翻滚。箭簇钉入柜台三寸,尾羽上绑着的信笺浸着龙涎香,正是萧景明惯用的熏香。
茶楼轰然炸开喧哗,青衫公子腾空跃下,软剑如游龙出鞘。而陌刀将军已纵马踏碎门槛,刀锋横扫间劈开第二支冷箭。
我握着袖中火铳慢慢后退,在漫天飞散的账册间,看清将军面甲下那道疤——从眉骨贯到下颌,像月夜下皴裂的冰川。
"裴昭。"他甩去刀上血珠,"奉旨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