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chapter66 鑫槐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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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槐把自己的电筒给了他，自己跑回大本营拿工具过来。
太过尖锐的铁锹不能使用，小一些的挖掘工具不知被谁拿走了，找了四五个地方竟然都没找到一个，她四处找李词，问那些东西到底去哪了。
“你要用？”
李词在水坑简单把手上的泥洗干净，不是很赞同：“那些东西边缘太锋利，直接挖稍有不慎就会伤到人，山毛他们把工具拿去给老师傅磨毛边了，一时半会送不回来。”
“我白天看不是还有吗？”
“你着急用？”
“我......”鑫槐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一会儿，告诉他：“何晚的弟弟找过来了。”
“......”
李词想了很多，两人面对面站着，静默无声。
“他人呢？”
鑫槐指着自己来时的地方：“在学校那边，我看他的手全是泥，肯定已经挖了不少地方，但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挖下去也不是个事。”
“你让他先别做无用功了。”李词擦干手，并不打算过去。
“现在已经凌晨，我们志愿者也不是铁做的，我也要休息，山毛他们熟悉路，我叮嘱过他们了，回来的时候看能不能把检测设备带回来，有机器指路总比盲目挖好。”
“你不去吗？”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望，他完全不能共情那个苦命的孩子
鑫槐想：没有人能不为那个表情动容，好像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他像死囚犯一样等审判书下来——只要江何晚宣告死亡，那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去死。
鑫槐什么能用的工具都没找到，她空手返回去，头上绑的心电筒照出江岁固执的身影。
他依旧在不断挖着，任何事情都不能吸引他的目光，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是一个离学校有点距离的斜坡。
洁白干净的短袖被泥溅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皮肤上的泥巴在空气中干裂，又被新的泥水覆盖。
从她离开到回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江岁手上动作不停，一个有点深度的大坑初现雏形。
她也想劝他不要做无用功，但话到嘴边根本说不出口，鑫槐走过去，看到在少年身边，还有一只橘黄色的小猫也在不断努力刨着坑。
这好像是江何晚之前喂过的小猫。
鑫槐表情复杂，她走到江岁对面蹲下，干净的手再一次插到泥坑里，努力刨出泥巴，将坑挖的更深。
天边翻起鱼肚白，电筒早就没了电，灰色的色调让世界像胶卷中呈现的黑白电影，一切都没有光彩。
鑫槐的手挖抽筋了，蹲在地上休息。
她抓着手腕放松，看江岁挖的这么认真，忍不住问：“没有仪器，谁都不知道何晚在哪，你为什么就这么坚定在这个地方挖？”
“不知道。”他说。
他只是看小猫一直站在这块地方叫他，所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挖，就算挖不到也没关系，他可以再找别的地方。
鑫槐觉得这是个运气活儿，等手缓的差不多了，继续凑到旁边。
江岁动作不停，鑫槐在斜坡下面的位置不那么容易掉下去，她塞好衣服，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她捡起来，抹开上面的泥土，赫然是一小块带血的指甲盖。
“啊！”
鑫槐被吓慌了神，下意识把东西扔出去，指甲盖这种东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尸体，她后退几步，突然看到江岁的小拇指上，渗透泥土黏着的一丝血迹。
“你...你？！”
她一时失语，抓住他的手：“先别挖了，我带你去营地找医生！”
“只是撞到石头上了。”
他察觉不到痛似的，好像掉的不是自己的指甲，依旧机械性地重复挖坑的动作。
“李词说设备马上就来了，专业的设备搜索难道不比你现在盲目寻找要好吗，你听我的，先停下！”
“再等等。”他呢喃这句话，完全陷进了这个魔咒。
说不定下一刻，下一秒就能见到哥哥了！
鑫槐呆呆看着，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劝不动他，试探性说出一句：“如果你哥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他会好过吗？”
江岁动作陡然顿住，抬头看着他。
“可是见不到哥哥......”
“我会难过。”
他神情肉眼可见的疲惫，好像就全靠一口气吊着他，这口气没了，人也就散了。
看多了离别时的心酸，鑫槐忍着泪帮他挖，江岁闷头做事，好似感觉到落在地上的泪水，说：“你回去吧。”
太累了，又冷又累，痛和苦盘旋在他身边，江岁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倒下，但他不能在现在倒下。
哥哥还在等他。
鑫槐用力挖出一块混着石头的泥土，手指被尖锐的角划出血痕，她惊叫一声，却不是因为疼痛。
塑料被挤压的声音传来，鑫槐高兴地把周围覆盖的泥土挖干净，露出蓝白相间的纤维编织布，她高兴地差点大叫起来，抓着手下粗糙的塑料说：“是学校！是学校房顶的棚子！”
这句话让他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江岁希冀地抓住那块棚子，用力往外扯。
两个人朝着一个方向使力，李词率先找到他们，在他身后还跟着很多人。
方封也来了，他身上同样也是脏兮兮的，衣服上都是泥巴，有意染黑的头发过了一夜，生出了许多白发。
他把肩上的麻袋扔下来，从里面找了把卷皮的铁锹赶过去。
塑胶鞋沾着厚厚的泥土，每一步都会打滑，方封脱下鞋跑到江岁身边，激动地帮他拉大棚。
“是不是找到了？！”
话落，大棚撕裂的声音传来，江岁摔在身后的泥坑里，连睫毛上都是泥巴水。
他没管那么多，迅速爬起来朝开口处看去，一张幼稚的陌生面孔倒映眼底。
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是江何晚，是这所学校里的小孩。
鑫槐大声喊人来帮忙，她忽略了身边僵直的人，满是泥浆的手抱住孩子的身体。
“来个人帮忙啊，我抱不出来！”
她费了很大劲，手上的小孩却没有移动分毫，鑫槐怕弄伤他，忙叫人过来刨开压在身上的泥土。
江岁默默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十个指甲掉了一个，另外九个明显已经松动外翻，泥土顺着掀开的地方进入更深的空间，疼痛后知后觉感知到。
不是哥哥？
他明明有预感的，怎么可能不是哥哥？！
身体摇晃几下，上涌的血气让他喉间腥甜一片，浓烈的铁锈味漫延在鼻腔。
大家忙着救人，为新发现的生命而喜悦，江岁站在旁边看着，手捂住嘴巴。
难受到极点，他很想吐......
“怎么还是动不了？！”
鑫槐左看看右看看，拼了命把棚子撕扯地更开，混乱中有人发现了什么，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他腰上还有双手！”
“把手掰开！”
江岁闻言看过去，小孩腰上确实缠着双手，皮肤跟泥土混合在一起，在昏暗的环境下很难分辨出来。
那明显是一只大人的手臂，江岁不受控制地上前几步，把细节看的更清楚。
手腕很细，指骨握成拳紧紧绷着，右手小拇指弯曲的地方露出一小截凹凸不平的东西。
人们费劲地把围在小孩身上的手挪开，李词力气大，抱出来后将人放置在担架上。
所有人都在庆幸，围在被挖出来的孩子身边，关心他是否活着是否还有生命气息，他们不停商量该怎么把他送下山治疗，担架数量不够，暂时没有人顾及的另一个埋在底下的人。
在李词的印象里，那双手已经冰冷僵直了，貌似没什么要急着救出来的必要，所以没必要分走他多余的关注。
只有江岁如获至宝，他重新燃起希望，踉跄跪在旁边，双手不断刨着什么，意外揭开覆盖在泥巴下的塑料薄膜，由课桌支撑起的小部分空间内，一张苍白的、双眼紧闭的脸静悄悄露出来。
“哥！！！”
江岁喜极而泣，费劲地把他环抱住，托着江何晚的后脑勺小心把人拖出来。
触及到他的体温，再然后，他连任何表情都做不出来了，最后半颗泪掉下去，在唯一干净的皮肤溅开。
这具身体僵硬地躺在他怀中，所触摸的地方都是寒冰似的冷。
所有的体征都在传达同一条信息
——江何晚死了。
江岁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摸他的脉搏，耳边鼓动着自己紊乱的心跳声，很吵。
感受到皮肤下微弱的跳动时，他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入目都是一片眩晕的黑。
将近两天无眠，江岁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或许在某时某刻他就会睡过去。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颤抖的双手握住他的，在皮肤上不断揉搓，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的体温传到他身上。
“去医院...求求谁能带我们去医院！”
细微的求救淹没在欢呼声中，只有鑫槐和一直担忧守在身旁的方封听到了。
方封面容苍老了许多，但在听到他的话时焕发出希望，他同样着急，这里人生地不熟，没有认识的朋友，他无措地望向四周，寻找可以帮忙的人。
他们来的时候是花高价租车来的，没人任何车可以载人，以江何晚这种情况，不去医院是救不的！
鑫槐半蹲下帮江岁拖着人，说：“先他抱到营地，营地有车，我开车带你们去医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