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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chapter64     他 ...

  •   他就这么在走廊躺了一夜,清早查寝的老师吓坏了,忙找随行的医生帮忙检查。

      万幸没有发烧,他们不敢让江岁吃药,恐怕等会儿上考场脑子不清醒。

      江岁表示一切都好,虽然是躺在走廊的,但起码休息了,现在精神还不错。

      只是......

      他看着凌晨那个仅仅拨通了三秒就被挂断的电话,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醒来后没有别的不适,但总是觉得心被一根细线吊着,无论怎样都不舒服。

      算了,等考完再给哥哥打吧。

      既然哥哥不想跟他说话,那就由他来做那个没脸没皮的,一直缠着他,缠到他不得不接电话为止。

      吃完早饭,江岁跟随分配坐大巴去自己的考场。

      烈日当空,大巴上没有一个人说话,空调挡不住夏季的炎热,更挡不住车厢内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紧张感。

      拨开蓝色小窗帘,阳光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江岁眼下还是带着青黑,几乎每个学生都是这样的,在决定人生的前一晚,他们大多没有睡着。

      临近考场的时候,人突然开始多了起来,家长们带着水壶背着小包,站在太阳下焦急等待。

      江岁在里面看到了方封的影子。

      他手上拿着一把扇子,在每一个停下的大巴上寻找什么的身影。

      “方叔?”

      江岁下车,从后边走过去跟他打了声招呼。

      “小岁啊!”方封一看到他,脸就笑起来了,说:“是不是马上要进考场了?”

      “嗯,您怎么过来了?”

      “家事处理完了,实在放不下你,就过来看看。”他指着考场斜对面的小旅馆,说:“我在那边的酒店开了间房,你要是有什么要紧事就给我打电话,这三天我都在。”

      江岁点头:“好。”

      “那你加油啊!”他比了个大拇指,随后想到了什么,补充一句:“你哥早上还给我打电话呢,让我告诉你他对你很有信心!让你考试不要紧张!”

      “......”

      江岁拿着准考证的手紧了又紧,漂亮的月牙被压的没有血色。

      哥哥不愿意亲口跟他说,却要费劲地借别人的口传达他的话,江岁心底不信,眼中盛着方封看不懂的悲伤。

      心一旦有缺口,血肉就会不断从中流失。

      江岁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空了一大块。

      进考场前,他从安检通道走出来,方封在警戒线外等他,看他好像有话要说,立马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带啊?”

      “没有。”他顶着烈日笑了笑,说:“方叔,我现在可以跟我哥打个电话吗?”

      方封一时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有些为难。

      其实他早上跟江何晚打电话没有打通......

      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个侄子的电话时通时不通,要说平常也就算了,最近正是江岁高考的重要日子,这电话也是时通时不通的,他也不保证这个电话打过去他会不会接。

      “这个......”他推辞道:“来得及吗,我看人家都快安检完了,你等会不是还要找考场?别,别去晚了,小岁,你先安心考试,我等会我给你哥打个电话问问,考完你安心打几个小时都没问题。”

      江岁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在用借口推脱,敏感地以为是哥哥格外叮嘱了不想接到他的电话,所以才拒绝的。

      正常这么小的事情,压根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退而求其次,问:“那考完之后,我想去哥哥工作的城市看看。”

      “方叔,你能带我去吗?”

      “好,好!”

      “这个没问题,等你考完,方叔带你去旅游都行!”

      他实在太思念哥哥了,如果三天后就能再次见到他......哪怕只是偷偷看一眼他也满足。

      场外的考生进的差不多了,江岁最后一个进去,按照指示寻找自己的教室。

      开考铃响,整个学校陷入一片肃静,风穿过走廊,带走沙沙的动笔声,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方封在场外急地直跺脚,他拿着电话,再次拨通了江何晚的号码。

      “这都三遍了,何晚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到时候如果江岁出来再找他要打电话,总不接通也不是个事啊!

      结束铃声响起,男人抹了把额头的汗,江岁很快出来,他好像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没有非得要给江何晚打电话。

      方封紧绷的神经放下,松了口气,问他:“上午的考完了,我带你出去下个馆子怎么样?”

      “你们老师允许你们出去不,吃完饭我给你送回来。”

      “应该允许的。”江岁说:“不过酒店有提供午饭,我还是跟着回去吧。”

      “那也行,免得外面的东西吃坏肚子了。”

      方封说着,正想把他送回大巴上,突然见江岁目光直直看着一处。

      那是一间小馆子,只营业现煮馄饨,他家不是很热闹,摆放在外面的桌子上坐着三三两两的顾客,比起周围的小炒馆拉面馆,这家可以说是不景气了。

      江岁说:“我想吃馄饨。”

      “馄饨?”方封面露疑惑:“这么小点东西,能吃饱吗?”

      他可是查了,高考需要动脑子,要脑子能转起来就必须要吃饱,这小馄饨也没什么肉,真的能提供能量吗?

      别到时候下午考试的时候饿了。

      “可以吃饱。”

      之前家里没钱的时候,江何晚偶尔说要带他去下馆子改善生活,吃的就是馄饨。

      “那行,我跟你们老师说一声,带你去吃馄饨。”

      现煮馄饨很快端上来,方封看里面飘着的全是雪白的面皮,肉有是有,但压根不顶饱,中午只吃这个怎么行?

      “还要不要来点别的,我去隔壁打包碗面来吧。”

      江岁倒不嫌弃份量,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喂进嘴里。

      反正方封是吃不饱,他到隔壁馆子打包了两份青椒肉丝面放在桌上,舀着自己碗里的,三两口下去就没了大半。

      江岁细嚼慢咽,碗里还有不少。

      “别这么省着吃啊。”方封擦完嘴,又解开塑料袋,“吃完不够再点呗。”

      上升的雾气模糊了眼前的画面,江岁喝完一口汤,忽然听见木桌上老电视响了起来。

      电视里刚刚放的是普法栏目,女主持的声音不是很引人注意,只当个背景音使用,现在声音突变,大部分人被严肃的声音吸引过来。

      卖馄饨的阿婆把电视调到别的台,可无论是娱乐频道还是别的什么,都在播放这则紧急插播的新闻。

      “哦这个。”方封没看都知道播的是什么,他一早就从手机上得到了信息,惋惜道:“木萂那个小村庄天气不好,前些天地震了,昨天晚上又突发泥石流,淹了不少人。”

      江岁拿勺子的手一顿,想到那通半夜短时间接通的电话,又直觉不可能这么巧,若无其事地问:“昨天晚上几点出的事?”

      “不知道,没明说时间。”

      方封咬断一口面,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江岁没听清,自嘲自己是不是太过多思了,哥哥只是不喜欢他才没接电话而已,怎么会和这件事联系到一块儿?

      “挺惨一小村子,网上有捐款渠道,我捐了五十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到灾区那边了。”

      江岁没什么胃口,放下勺子:“肯定会的。”

      “你不吃了?”

      看着没吃几口,碗里剩的还多着呢。

      “不想吃馄饨那就吃点面吧。”方封把手边的面推过去,“你这都没怎么吃啊,快尝尝这面,面挺好吃的,劲道!”

      “我不想吃了,没有胃口。”

      他没动那碗面,略过方封去看电视上转播的新闻。

      记者一早赶到前线,电视里外简直不像是一个世界,在这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里,画面中的小村庄却呈现一片灾后的灰暗色调,隔着屏幕都能感同身受的绝望不断漫延。

      大片树木拦腰折断倒在地上,随处可见破损的房屋残骸。

      地上路难走,不知是什么颜色的水混着泥土搅合在路面,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跌倒在被污水覆盖的深坑里。

      记者尽职尽责地报道现场情况,他往前走了一段路,稍微平坦点的空间上扎满救援的帐篷,担架上躺着看不清人样的伤员,带血的纱布紧紧缠着受伤的部位。

      来往的救援人员不断,小孩躲在妈妈怀里哭,头发散乱的人们没有往日的精神,疲惫地和家人抱在一起。

      面对镜头,被泥水黏住的头发下,棕褐色的眼睛写满惊慌防备。

      再往前走很长一段路,就是灾害第一现场,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返回呼啸的泥石流,又或是发生一场难以预料的余震吓唬本就受惊的人们。

      山路全是泥土,不好走,救援设备上不来,至今还有很多人困在泥土之下没救出来,隔着屏幕都能听到死寂表象下的一片痛苦哀嚎。

      见江岁看的这么认真,方封也没提出要走,插播新闻一时半会没有要停的意思,老看下去也不是个事,他耐心等了一会儿,看了下手机。

      “你睡午觉吗?”

      中午时间够用,现在回去能睡一个多小时,只有休息好,下午才不会犯困。

      江岁也发觉自己在新闻上停留的时间过多了,他拿上准考证站起来。

      “走吧。”

      方封把钥匙揣着,考场周围人太多了,小车开不过来,租借的摩托放在对面门店前面,他跟江岁说:“你在这等会儿,我把车开过来。”

      江岁乖乖点头,视线鬼使神差地返回电视屏幕。

      他对这些新闻从来都不感兴趣,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苦难就像是一层玻璃,把所有想要传达的情绪隔绝,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好像能感受到这股近在咫尺的绝望。

      转播画面晃动不稳,村庄里的惨状却毫无保留通过镜头传达出来,记者冒险深入灾害第一现场,这里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泥水吞没了大部分的房屋,凹凸不平的表面露出家具和电线杆的身影,只有靠边缘的房屋勉强能屹立下来。

      “灾害发生之前,这里是一个由塑料棚搭建的学校,我们现在可以看到——”

      江岁直愣愣看着,他想起哥哥说的,他的爸爸妈妈就是在救援行动中丧生的。

      那些爱他的人,曾经也遭受过这种地狱般的情景吗?

      他不想再看下去,正好耳边传来鸣笛声,方封扔了个头盔给他,“带好了。”

      江岁戴好头盔,隔着满是划痕的玻璃面罩,若有所感,最后朝电视屏幕看了一眼。

      一个在镜头中出现两秒不到的碎镯子进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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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19号入v,v后日更,专栏预收夺冠[电竞],一本万人迷向滴文,大家多多支持,比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