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它》冬至鸟

19、Chapter 19

　　后来年同越来越严重，奶奶就不让我在家呆着，我一直在医院呆着，陪在年同的身边，他似乎开心了一些。

　　他瘦了很多，曾经笑得灿烂的脸上，再勾起笑容来总是含着苦。
　　一见到我，他话就又多了起来，可是每次说话他都很疼的直拧眉。

　　那是冬天，外头很冷，每次见着他的时候都红着鼻子，他就笑我，又在偷偷哭。
　　我可没哭，那是外面太冷了冻的。

　　他出不去，我就从外面带些有趣的事情讲给他，他不听话，我就生他的气，用着这种方式逼着他活下去。
　　我知道很疼，但是我想让他活。
　　1/10000的概率就当是为了我。

　　他总是在我面前装坚强，总是等着我出了病房，才开始痛苦呻吟，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我并没有走远，我其实一直都待在病房外面
　　他就是傻。
　　他总是会说他会死。
　　我会反驳他，他肯定不会死。

　　他说：
　　“我不想你比我先死，因为我会受不了，可也不想我先死，因为我不想让你伤心，如果一开始我们没有遇到就好了，那这样的话，即使你知道我死了，你只是感叹一句世事无常，就只是过客。”

　　可我想说，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遇到他们的话，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那时候我没有家了，也没有家人了，可是我到了单城，遇到了这里的人，我才又找到了家的感觉。
　　如果没遇到的话，我可能早就死了

　　我不喜欢听他说丧气话，在我的记忆里他从来不会说丧气话。
　　那段时间真的好苦，即使甫春风常来帮我，也好苦。
　　再后来不久，奶奶生了大病，一病不起，不久就先走了，我没有瞒住年同，甫春风看他的时候说漏了嘴。
　　那时候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天花板的墙，第2天病就更重了，我开始不能每天到病房看他，有时候只能看一会儿，钱需要的太多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我总是在外面捧着雪许愿，我曾经告诉他，我的外婆跟我讲过一个故事。
　　如果在冬天下了雪，幸运的人遇到了12个角的雪花，对着那片雪花许愿，在第2年冬天这个愿望就会实现。
　　我不相信的，但我现在希望外面全都是12个角的雪花。
　　我想许愿，
　　我想让他活下来。

　　但外婆还是骗了我，年同也不信，雪下的越来越大，天气越来越冷。
　　我们等不到第2年冬。
　　那天我又去看了年同，我冒着雪，买了两个小孩戴的卡通戒指，上面镶着彩色钻石，我没有钱买不起真的。
　　病房里没有医生，他带着呼吸器，隔着呼吸器，他很虚弱，连眨个眼睛都很费劲，可他还是冲我笑了。
　　他身上连了好多的线，好多的管子，我举起来给他看了看戒指，我不能给他带上，他每地方戴，即使他好瘦。
　　我给自己带上了，在他的注视下。
　　他很开心，我也…开心吧。

　　然后我出去了。

　　雪停了。
　　他走了。
　　在病房外，薛时鹿来了，他红着眼。
　　他说对不起。
　　我知道他来的不容易，我不怪任何人，只是心忽的空了。

　　我讨厌冬天。

　　薛时鹿和我说，他们的后爸管得紧，不让回来，锁门不给饭，我才知道他们并不幸福。
　　他们是偷溜回来的，他把当年的相机拿了出来又给了我一本相册，他说相机坏了，但是他把照片提前印出来了。

　　那天是2月14，街上全是手拉手的情侣，每个人都抱着一束花，我也买了一束花，我不知道是什么花，年同没说过他喜欢什么花，我凭着感觉拿的。
　　店员问我，是不是要送给爱人。
　　我笑了笑。
　　当然是。

　　回去后，我翻开相册，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以为我不会伤心了。
　　可相册最后的一张照片是他搂着我脖子笑的场景，背面还写了我们的名字。
　　字是薛时鹿写的。

　　人是年同。

　　照片里，是灿烂的他。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