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007. 所以是每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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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07.
相框好拆得很，背面四个卡扣一掰就让背板整块下来了。
简得真把背板丢在床头柜上，想取照片，却发现可能是因为夹在相框里的时间久了，有影像的那一面相纸与相框的玻璃有一部分粘连在一起了。
她毫不客气地揭下相纸，融化又干透的胶浆发出清脆的爆破音后，那张全家福里，蹇老太太的脸被单独留在了相框玻璃上。
简得真：“……这是恐吓吧？”
应水慈：“？”
简得真手腕一转，把相片递给应水慈。周旋猫在应水慈身后只露出的刺猬脑袋和一双眼睛，好巧不巧看见照片正中央，被子孙们围着的、少了脸的蹇老太太。
周旋：“唔！！！！！！！”他举着板砖，看起来如果不是被吓得手软，此刻那块板砖就合该拍在他自己的脑袋上，“……队、长……真的不能出去吗？我们还没试过水路吧？游、游出去不行吗？”
“只有对面游过来的，鲜有这边想游到对面的……”简得真思索起这条线路，“没试过，不然周旋哥你身先士卒，成也投奔社会主`义，败也上神秘园当网红，怎么都是个‘赢’啊。”
应水慈没搭理这两人。整个队伍里干活儿时会运转的大脑只有零点五个这件事，已经不需要现实再提醒他。
倒欠的半个是拖（他）后腿的简得真。其他队友们对简得真的信任值相当高，不只因为她是排头兵……据说应水慈不在的时候，简得真都相当靠谱。
应水慈也许应该像少女漫的女主好奇自己为什么被“讨厌”了，但他没有，他在好奇另一件事。
“这里还有三个人去哪里了。”他的指尖点过照片，“蹇载华，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一些；这两个中学生年级的是蹇载华的儿子蹇用晦和女儿蹇淑慎吧；在蹇载华左边的是蹇若蘅，她身边的男人和被她揽着的女孩我们没有见到；再来就是被坐在扶手椅上的蹇老太太拉着手的中学男生，我们也没见到——”
周旋的魂吐了一半，正努力吸着同伴们的阳气，话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倒是泥巴狗陈东来探出脑袋：“这是那个谁吧！应队你不看综艺不知道，这个被蹇老太太拉着手的应该是她的小儿子，现在那个炒作得很凶的数学明星、蹇霆巽！”
简得真只能看到相纸的背面，她伸出指尖敲了敲那有柯达印纹的纸背：“有名字。”
相纸被应水慈翻了个面，果真按顺序在那个被拉着手的中学男生的位置写了“长子蹇霆巽”。
“数学明星？”应水慈挑眉。
简得真笑道：“数学天才。”
应水慈随意地点头应和：“所以另外两个没有见过的就是老太太的二女婿和最小的的孙女。”
蹇若蘅名字旁有一块用笔涂抹过的污痕，对应的正是她丈夫的位置；而她女儿所对应的位置则写着“蹇德贞”三字。
周旋的血压终于恢复正常水平，他喘口粗气：“‘蹇德贞’？‘蹇德贞’？”
简得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它不急不躁，可是吵得她险些没能听清周旋的下半句话。
“‘蹇德贞’？……不好说，虽然寓意不错，但还是我们得真的名字更好听。”
简得真咧着微笑不变：“是吧。”
应水慈将照片翻回正面，忽然“嗤”了声笑道：“倒是脸颊肉得睡觉都自带枕头是一模一样啊。”
简得真：“？”
简得真：“影射谁胖呢？！禁止用你的欧洲审美霸凌不取颊脂垫的亚洲人——”
亚洲皮相欧洲骨相的应水慈完全没有加入简得真逻辑链的打算，恰如他五年前因一头长发收到仪容整改函后，回复是工作需要，这样方便潜入目标人群搜查。前来处理的同事进一步询问是什么目标人群非要留长发才能潜入，应水慈答曰鬼。
震撼公共安全部投诉处理的全体文员。
他们走出好几里路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加入了应水慈的逻辑体系。
应水慈薄薄的眼皮垂下又抬起，在照片与简得真脸上来回扫了两次：
“……唔。为什么二女婿的名字被涂掉了？蹇若蘅说的刚出狱会是指的这件事吗？”
简得真皮笑肉不笑了。
惨了。
惨了惨了惨了。
陈东来：“不会是这个‘污点’带着自己的太太一起犯事儿吧？”
简得真三二一就要跳了。
我的直系亲属无犯罪记录证明——
应水慈听简得真“咔咔”敲手机听得蹙起眉头：“没有信号，你摆弄什么、……智〇招聘？”
简得真抹了把额头，刘海被她搓得支棱起两绺。她故作镇定：“忘了。本来想开一网通去内网查一查，它的配色跟一网通太像、不小心点错。”
应水慈抬手把她不安分的刘海按回原处：“‘女主角’的手机里为什么会有智〇招聘。”
陈东来：“就是啊，有智〇招聘是不是太现实了？有点OOC吧，又不是《阴晴不定的大哥哥》、啊！……怎么、又是我……”
站在陈东来身前的应水慈向右让出半寸，简得真本该送到他脸上的拳头送去了陈东来脸上。
这两人默契得让这一拳看起来像是故意冲着陈东来的脸去似的。
简得真收拳：“周旋哥不还超级怕鬼吗，怎么只说我啊。”
周旋：“不一样吧——我临时抱‘佛’脚就可以了，倒是副队你真是要小心点，别因为不守漫画主角的守则而不小心翻车啊。”
“这种地方玩双关？”简得真扁嘴，“好了，出勤的时间躺在地上像什么话，起来、下一间。”
“副队说这种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陈东来捂着鼻子起身，他的人中没有出现鼻血，疼痛却好像幻觉一样如影随形。
简得真抬手揉揉自己的鼻尖：“能不能说点我有的东西。”
“嘘——”应水慈凤眼如东风扫过队友们，“里面那间，是不是有电视声。”
简得真的圆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污点’？我的A货？还是那个什么数学天才？”
她蹑手蹑脚走到走廊尽头，俯身趴在那间传来极细微杂音的房门口，红木门下细细的一条缝朝她吐出一口冷风，随即它像活了一般深深吸气，无风的的走廊忽然就卷着风从简得真身后，越过肩膀、拂过发梢，风被吞进她眼前的房间里。
“吱……”
简得真瞪大眼睛，身侧冒着热气的手掌一把按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攥起她的后脖衣领，拎起的动作跟拎小型犬的胸背似的。
红木房门悄悄张开血红的唇舌。
三颗脑袋探出门缝。屋里没有人，只有投影仪正在运作。
荧幕正中是他们前不久刚见过的、楼下的神龛，本该在它面前摇曳的烛火被一个幼小的身影遮挡。
幼童背对镜头，双手抬起，在触摸那尊观音像。看那孩子身上嵌了木耳花边的白色连衣裙，应该是个小女孩，十岁不到的样子。
陈东来压低声音：“这家里还有小孩吗？蹇老太太的照片怎么不更新。”
简得真已经认出画面中的人：“是游戏线索吗？还给你更新。”
就好像俩人的窃窃私语可以被那孩子听见似的，画面里的女童突然转过了头。
周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视频仿佛被人故意抽了帧要恐吓周旋，画面卡顿半秒又半秒，白裙的女童也半米半米地变换位置，顶着一双葡萄似的黑眼睛，她双手捧住摄像头，一眨不眨地把脸贴在了上边儿；她身影挪开后，露出的那尊观音像，正缓缓淌下两行血泪。
周旋：“她……她、她怎么……不……不眨眼？！”
简得真：“……鬼不是都不眨眼？”
应水慈：“得真。”
简得真抬眼斜睨应水慈，发现这人也用同样的眼神垂眼盯着自己。
录像放映的光线里，简得真可以看清应水慈鼻梁上那道微微隆起的驼峰。
那很像造物主挥墨的点缀，其实是扎着麻雀尾巴的辫子的十八岁的应水慈，第一次用枪、压不住后坐力，给枪托砸出的骨性增生。
简得真不是道听途说，她在那天那时目睹了那个画面，哈哈大笑着和大姐冲上前去。不过大姐是为了看应水慈的伤势，她是为了看应水慈的热闹。
……但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应水慈自然也见过、知道彼时十岁的她……长什么样。
一般人笑与不笑其实差别很大吧？
应水慈：“……得真。”他的声音平缓，语气冷淡，“你的表情，很恐怖。”
简得真悻悻收回已经掐住应水慈脖颈的手：“哦。”
太讨厌了。
他太讨厌了。
连冷静都碍眼得很。
简得真看着应水慈的背影。他跨进无人的房间内，按停了正在播放的光盘。一旁空置的CD盒盖贴有标签，算算时间，标签上的日期离现在也快有九年了。
怪异与怀疑在昏暗的房间里安静发酵，一声马桶冲水声叫这种可怖氛围荡然无存。
拧开厕所门的青年与突然出现在自己房内的一人三头十目相对：“……来借厕所？”
简得真抬抬下巴：“蹇霆巽？警察，跟我们走一趟吧。”
“嗯？嗯？？为了什么？？？”
“你上厕所不洗手。”
蹇霆巽正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模样，比陈东来少了些许冒失，但听见简得真的“理由”也还是没忍住：“啊？”
陈东来嘟囔：“确实没听到洗手的水声啊……”
应水慈举起CD盒打断他们：“蹇先生，可以为我们介绍下这张碟片的由来吗。”
“这个……”蹇霆巽收敛了表情，温文尔雅的气质让陈东来终于和荧幕里的那个所谓的“数学明星”对上了号。
蹇霆巽凑近确认：“这是我家的监控。早年的监控都刻录成光盘保存，近两年才换成的硬盘。怪了，你们从哪来翻出来的？这么早前的碟片估计在储藏室里面吃灰呢。”
“……我们？我们过来的时候，它正在你的桌台上转着圈地播放呢。”应水慈忽然咧开微笑，他笑起来总有一种讥诮，“说起来，蹇先生不先看看我们的证件、确认清我们的身份吗？您好像很轻易就接受了我们副队长的‘自我介绍’，就好像早就从哪里知道了一样。”
简得真拉开椅子，靠在书桌旁拨弄两下蹇霆巽台面的鼠标，休眠的电脑屏幕亮起，上面被格框划分出许多区域，仔细分辨，正是蹇家宅院的画面。
走廊、神龛、庭院、厨房……
她觉得有些奇怪。
这画面里，居然也包括蹇霆巽自己的房间。
简得真站起身，显示屏右侧是一小排书架：《继承法研究》、《民法典下的财产继承：遗嘱表达、遗嘱订立……》
她侧过头，越过应水慈身侧与蹇霆巽对上视线。
蹇霆巽上前两步，将简得真从桌前拉开的同时，右手把那张凳子推进桌肚。
简得真那种奇怪的感觉已经变成毛骨悚然的战斗直觉。
无论是将简得真的“战斗直觉”称之为“出神”、“灵媒”、“感应”还是“存想”都可以，它们都是人类利用自己内在直觉，将灵性与所信仰的神祇相连通的技法，只是依凭体系的不同，蔓延而生出很多看似不同的“约翰”罢了。
一阵强劲的音乐突然在房内响起。
房间内几人齐齐转头，是简得真点击播放了自己手机里那一串J〇J〇处刑曲变奏版。手机的冷光和电脑屏幕一起，自下而上照得她的表情语法冷峻。
队友们反应极快，恰到好处的站位让他们将蹇霆巽隐蔽地包夹在中间。
“やれやれ……真是拿你们没办法，果然最后还是要我来解决啊左括弧笑右括弧。”
简得真甚至用了气泡音。
应水慈：“……”左括弧笑右括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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