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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005. 女主角,我 ...

  •   //Chapter 005.

      二楼,蹇家老太太原先居住的房间门口。

      简得真靠在门旁,蹇淑慎刚刚将屋内的遗像调转方向,叫它面壁去了。

      一点也没有要帮手的意思,简得真还凉凉问道:“这是叫她面壁思过的意思?”

      蹇淑慎还在狐疑自己的粉花呢上衣不知怎的,在刚刚遗像的玻璃倒影里变成了红色,这时听了简得真的问话,反倒安下心来:“这是让回来的魂魄别被自己已经过身的事情吓到。”

      桌上落了根白发,蹇淑慎顺手将它捡起丢进垃圾桶。她跨出房间,蹲下身,用一张黄纸叠出的三角“铲子”,开始从香炉往地上铺上薄薄一层香灰。

      蹇淑慎已经没有刚刚在观音像前对简得真的防备,她的发丝像一帘颜色老气的香云纱,让表情变得模模糊糊:“你回来……是因为收到了律师的继承告知函,对吧。”

      简得真歪过头,跟肩膀一起抵在墙上:“你是这样想的啊。不过这么说也没错。”

      “德贞,你总是做这种傻事。”蹇淑慎已经将香灰铺满在房门前,她抱着香炉站起身,落满灰的炉子弄脏她昂贵的花呢外套,她也没有多给半个眼神。走廊里的灯没有开,怕惊扰归家的魂灵,黑暗中,蹇淑慎垂眼看比自己稍矮的简得真:“你总是做这种傻事,无论是当什么警察,还是这个时候回来。”

      简得真不再跟墙面相依偎,她站直挡住蹇淑慎的去路:“遗嘱有问题?”

      蹇淑慎四下张望,确定周围没人,她凑到简得真面前以近乎耳语的音量,声音里带着怒其不争:“难道你觉得奶奶会留给你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想给你留下什么,又何必多此一举,把你加进遗嘱,给你分东西!”

      “纯恶心我,我知道啊。”简得真一笑,嘴角的软肉鼓起,“我也是为了恶心你们,所以跋山涉水,也要回来这一趟。啊……姐姐,我们真不愧是一家人。”

      “你!唉……你真是、”蹇淑慎一副头痛模样,“你不会当警察也当得很开心吧?被人家骗去填线,还痴痴在那里傻笑!丢死人了!”

      蹇载华的喊声隐隐约约从楼梯口传来。

      “还‘填线’呢,又不是EVA……”简得真问道,“楼下在喊什么。”

      “头七,要亲人喊魂,让魂魄能听着亲人的声音,找到回家的方向。”蹇淑慎指着楼梯口,“我们下去,别呆在这里,挡路了。”

      走到楼梯前,蹇淑慎又忽然刹住脚步,回头嘱咐简得真:“你们调查完就尽快离开——他们我管不着,但你一定早点走。”

      “所以……”简得真双手合十,用动作代替了可能会惊动那个东西的词,“……了会怎么样?”

      “是了,你还没见过小舅。”蹇淑慎思忖,“等下我把他喊下来,你、你们,会明白我的意思的。”她快步流星,走了半层楼梯,又好似没忍住,仰头问道,“德贞,你辞职吧——不然调去坐办公室也行啊?现在这样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她找的理由也很勉强,如果她真的在乎什么“抛头露脸”,现在也不会混成了社交网路上的KOL。简得真不由得猜测起蹇淑慎这样提议的目的。

      应水慈走至堂屋门口,就听见蹇淑慎让简得真辞职的声音。他一挑眉毛,缓步朝楼梯走去。

      简得真越过蹇淑慎肩膀看见应水慈:“……应队,有线索了?”

      应水慈不又多看了蹇淑慎一眼,才应道:“有麻烦了。”他的身影将“哒哒”下了楼的简得真整个笼罩住。应水慈把胳膊压在简得真肩头,没有扶手,这家伙还自己创造了一个。

      应水慈低声在她耳畔说道,“米哈伊尔他们一直没有消息,我让东来翻出去,尝试联系外边。不过不太乐观,这里恐怕已经变成了‘场’。在来这里前,队里扶乩问出的‘名字’是‘天妃’,但来到这里后,蹇载华说的却是‘观音’——”

      “场”,希腊神话里被称作“迷宫”,萨满和某些魔法体系里的“禁地”、“结界”,本地民间的“鬼打墙”,一种特别的空间、乃至时间都受限的场域。

      “得真,你觉得世界上会有人不知道自己在拜什么吗。”

      这是一个问句,问话的人心中却好像已经有了答案。应水慈的丹凤眼低垂,纤长而细直的睫毛挡住他头顶的吊灯光,在眼下打出一片雾蒙蒙的黑影。

      应水慈的眼神一般人见了都发毛,简得真歪着脑袋,直勾勾盯了回去:“当然,世界上很多人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更别提要他们清楚知道自己求神拜佛的时候,对面站着的是什么了。”

      在简得真肩头的那只胳膊压得更重,简得真一脸漠然,不仅不吃压力,甚至也不吃重力。

      应水慈:“你有什么猜测?”他鸦羽般的睫毛下一双眼紧盯简得真,极具压迫力的眼神,声音却带着浅淡的笑意,“也许这尊神像里自称‘观音’的‘神明’,放弃了庇佑蹇家,于是那个时候,自称‘天妃’的‘神明’趁机住了进来。”

      简得真忽然仰头望着他微笑,睫毛尖一下逼得应水慈下意识后仰抬头:“也许这里从来没有神明。”

      “……欢迎加入我们迷信科学派。顺带一问,得真,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你该减肥了,应队。”简得真跳起眉梢,左肩一顶,把应水慈的胳膊甩在身后,一切抛在身后。

      应水慈扭头看向站在楼梯口装透明人的蹇淑慎:“或者你会想跟我谈谈?”

      “谈什么?青春期的女生在想什么?”蹇淑慎一脸端庄的大家闺秀笑面,“警官先生,你们关系这么好都不懂,我就更不明白了。”

      “真不愧是一家人,说话风格也是如出一辙。”应水慈踱步走向宅院大门。

      只剩蹇淑慎独自琢磨这句让人耳熟的话。

      大宅门前烧黄纸的红色铁桶还在寒雨夜里送来暖意,简得真刚刚把蹇载华给她的一沓黄纸一股脑丢进火堆。那火光被黄纸扑得险些断气,火光呜咽两下,才又腾地蹿了起来。

      蹇用晦拎着老式的秤砣,边敲出脆响,边大喊蹇老太太的名讳。

      拜《周刊少年J〇MP》的简得真不得其解,扭头就找队友们:“一般不是用的铃铛?”

      周旋眉头紧锁,在调整手中那块大部头的信号:“觉得逝者德行过人,小辈也会有用秤的。”

      简得真在一片肃穆里“噗嗤”笑出声。

      应水慈随手拍拍她脑袋。狂风就在此刻卷着雨水浇进透天厝,把拉起的幕蓬打得噼啪作响。本来还遥望的乌云转瞬来到眼前,简得真抬脚就是两下,应水慈倒是退进了灰瓦屋檐的遮蔽里,周旋裤脚上则多了个泥巴鞋印。

      周旋叹了口气,扭头站进屋檐下躲雨。

      简得真甩甩头发上的水:“山上不比城里,东来哥还回得来吗。”

      周旋满面愁容,看来是那设备时好时坏,现在还是不起作用:“我应该跟他一起的。”

      “我去找他吧。”简得真把两条胳膊朝应水慈伸去。

      应水慈垂下眼帘,抬手给她卷好袖子:“他往东北方向去了。周旋,给她记一下外围驻地的坐标。”

      “嘭!”众人齐齐朝巨响的来源看去。

      那两扇敞开的红木大门被人、风又或者是不知名的力量狠狠拍上,合拢的厚重木板发出的声响之大,几乎要吓停人半拍心跳。

      “门怎么?!”蹇载华看着大门的眼神惊惶不已。

      简得真对着她挥手:“让一让。”

      “嘭!嘭嘭!”这次的声音位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之前的声音是重低音音响的话,现在就是没吃饱饭的鼓手在点鼓皮。

      “——你好——有没有人——抱歉——我被困在山上了,需要帮助——”

      在雨声里,简得真听出那是米哈伊尔变了形的喊声,语法还很谨慎地切换成英语语法。

      简得真看人出殡不嫌事儿、等等,这次好像真的出了:“哟呵,这个点居然有人在夜游。开门吗?开门吧?按恐怖片剧情来说,临时来投宿的人会成为第一个送命的炮灰……放他进来给我们先垫垫肚子吧!”

      应水慈:“也有复仇的人更头换面,以借宿的借口、鬼神的名义大开杀戒吧。”

      简得真:“……”哈哈,被他说中了。

      蹇淑慎倒吸一口凉气,赶忙哂笑着打断:“开吧、把门开开。我刚刚都收到山路被雨冲断的消息了,这么大的雨,不开门的话他上哪里过夜去啊。”

      “咳、”简得真两条白皙的胳膊,撑上风雨中屹立的红木大门,原本被遮掩在红色卫衣下的胳膊绷出线条修长的肌肉。大门的合页发出“吱吱呀呀”的尖叫,那看起来倒下就能压死一个成年人的红木大门,在简得真手里像是海产市场螃蟹身上的红色橡皮筋,只有上了秤才打不住地占了八两,现在不上称就轻飘飘地被推开了。

      米哈伊尔在暴雨里被淋成了米哈依萍,灰棕色的短发湿答答地贴在他的脸上,棕色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像一只刚洗完澡的拖把狗。

      简得真:“噗——”

      米哈伊尔嘴都张开了,一下被简得真的“噗”噎成结巴:“呃、欸,那个……”

      蹇淑慎一把推开简得真:“都淋成这样了啊!快先进来避避雨吧。”

      米哈伊尔看蹇淑慎的眼神跟看到了上帝似的:“谢谢你!”他扭头看趴在门上的简得真,“不过她没有关系吗?”

      “壁虎”简得真幽幽回眸:“没关系,我会大开杀戒。”

      米哈伊尔狠狠打了个寒颤。

      “得真。”应水慈开口。

      “干嘛啊,我没说脏话吧。”

      “……‘大开杀戒’会更好吗?”

      “只许州官放火,‘大开杀戒’可是你先说的。”简得真颇为得意。

      简得真拍拍屁股走了。

      周旋看着“小红帽”的身影隐没于风雨夜中:“……我们得真一个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应水慈斜睨他一眼,觉得周旋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不用担心她。”

      周旋迟疑:“也不算……担心副队?应队,我们得真不爱吃苦,山路加暴雨,路这么难走,万一东来真有点什么事儿,得真会怎么把他带回来啊?”他浓眉下的眼睛圆睁,好似已经看见了陈东来悲惨的未来。

      “……队友免伤,随他们胡闹吧。”应水慈无慈悲地答道。

      两公里外,简得真从一丛灌木里发现了可怜兮兮的陈东来。

      他一只脚踝脱臼,据说是他刚刚在主路上跳后内点冰三周也无法阻止自己不协调的四肢免于摔倒、还一脚滑铲出了石阶路面的成果。

      “哇,真是惊险,嗷!”陈东来把灌木当躺椅,悠闲得不得了的时候,简得真顺手给他的脚踝做了复位,“嘶……副队,好歹打声招呼啊!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简得真圆溜溜的眼睛看不出在盘算什么,扫视陈东来像在挑拣猪肉:“你也该减肥了。”

      “哈?!——”

      “好麻烦。”简得真冷淡的脸上忽然莞尔一笑,“东来哥,我们挑点省力气的方法回去吧?你滑过雪吗。”

      “哦哦哦哦,我们滑回去?拆个木凳当滑雪板?”

      简得真摇摇头,抬手指着陈东来脑袋乖巧道:“你当滑雪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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