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某一天的相遇》蟾

9、错觉

　　（一）

　　某一日，清晨，鸟叽叽喳喳，天很蓝，没有一丝纤云。

　　D君走过来，好像讲了什么？我嗯了一声，转头去看他，他却走了，心里不觉疑惑：“刚刚，他是对我讲话吗？”

　　我常常会有这种疑惑，一种他好像在看我，或是想要同我讲话的感觉，不过，我想：多数时候这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过了一会，他又转了出来，看着我，神色似乎包含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今天，他的打扮有些不同，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头发似乎也打理了，给我的感觉是：他好像要参加一个有些正式的场合。

　　“今天去民政局。”他大概猜到我已经忘记了，提醒道。

　　“嗯。”我想了很久，他也不催，静静地站在那里，“还是不办了，很麻烦的，离婚了还要去办离婚证，不过，如果你想明白了，找一个自己喜欢并且喜欢你的这样一个人，岂不是更好。”我很认真道。

　　我不知道他此时的想法，也不会去想，或许我是一个冷漠的人吧，可我难道不是为了他好吗？类似的话我已经讲过很多次了，可他好像有自己的看法吧。

　　很奇怪，既然不喜欢又为什么要嫁呢？

　　或许，有些人一旦沾惹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摆脱掉吧。

　　我有些担心，补充道：“对了，不要和你爸爸讲。”

　　他笑了笑，笑的很无奈，“对了，有一个东西要给你。”过了一会，他坐在我对面旁边的位子上，在我疑惑的注视下，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推到了我的面前。

　　盒子里装着许多请帖，颜色是鲜艳的大红色，他似乎有些期待，“你也有想要邀请的人吧。”

　　“我吗？”忽而想起初中一位英语老师的话，她讲：“初中的同学是你一辈子最好的朋友，像我还和初中的朋友有联系，关系也很好。”

　　是的，我承认，对我而言她的话有一半是对的，只是随着时间变淡了，淡的只剩下了联系方式。

　　“应该没有吧。”我平静道，忽而又想到什么，疑心道：“你们邀请了我家那边的亲戚，对吗？”

　　他没有讲话，沉默了。

　　我想了想，释然道：“也是，你也做不了主，不然你也不会听话和我结婚了。”

　　他再次沉默了。

　　我将盒子推还给他，想要讲些如果怎么怎么样，我就怎么怎么样的威胁的话，比如“我不希望看到我家那边亲戚出现，如果你们想要多收礼金，可以，不过，我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而且敬酒也就算了，我不想认识你家的亲戚，即使见过一面，我也不会记得。”可我还是沉默了，或许讲话也是一种很麻烦的事吧。

　　（二）

　　当我讲出“这个没有肩带，会掉下去的。”他似乎被逗笑了，眼睛弯弯，漆黑的眸子满是笑意。

　　我承认，D君的眼睛很漂亮，眸子漆黑，亮晶晶的，宛若赤子，我想起曾经见过的一个小孩子，他的眼睛大大的黑黑的，像是两颗葡萄粒，也就理解了一些妈妈主张怀孕时多吃葡萄，这或许很有道理。我不知道D母在怀他的时候是否也抱着同样的想法，也不想知道，免得占用大脑过多的皮层。

　　介绍的店员忙道：“不会的。”讲了一大堆如何固定的话，我看着店员极力推荐的一款婚纱，心想推销这一款是店里的要求吧。忽而想起一个人，她的年龄比我小很多，我曾经指着电视机上女星，问了一个同样的问题“她们穿这样的裙子不会滑下去吗？”

　　“用胸撑呗。”她一面玩游戏，一面道，语气像是在回答明天世界会不会灭亡这一类的简单问题。

　　D母也笑道：“这边的都是这样，去那边看看。”

　　D父像是误入大观园的刘姥姥，东看看西看看，居然真的看中了一款，招呼她，要不是因为D君的父母非要一起来，我才不去呢。

　　D父大步流星走过来道：“我看这个就很好看。”他叫着我的名字，“你来试试这个。”

　　啊？其实，我心里真的以为D父是为D母挑选的，至于为什么？也许为了弥补从前的遗憾——这个是我猜的，也或许这个男人也懂得浪漫，学着时髦，也小小的安排诸如周年纪念日之类的惊喜。

　　“好吧。”我只好勉强道，随着店员进去了，与那条粉红色的，宛若仿照迪士尼公主的长裙子。

　　店员反复夸奖道：“新娘很漂亮。”

　　D母也反复看了看，道：“穿粉色好看，显白。”她叫着D君的名字，道：“你看怎么样。”

　　D君默默地看着我，眼中满是笑意，看的我很不好意思，又不好讲些什么，毕竟D父D母在场呀。

　　于是，他们似乎有些满意，又抱着衣比三件的心理去看其他的，问我吗？我想他们不会问我，若是问我，我想这场预等待了近十年的婚礼也不会举行。

　　“对了，可以照相吗？”我转了一个圈，心想这样的一件婚纱就要几千块，若是日后分道扬镳，即使D君父母不计较，我还是觉得欠了他们，为了今后一直保持着不相亏欠的距离感，我决定凭借十几年的缝制经验自己做一件，即使做不出来，自己买材料交裁缝去做不过才几百块，甚至更少，想定，编辑很长一段文字发给D君。

　　他没有理我。

　　“是没有看到吗？”我想，只好将他拉到一边，讲如此如此。

　　“是吗？这倒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是吧，所以，还是去挑西装吧。”

　　他想了想，竟然真的去挑选西装了。

　　在我看来，十块钱的布包比一万块钱的品牌包更好用，也更舒适。

　　之后呢，他似乎没有这样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