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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下次 修罗场④: ...

  •   到凌晨的时候,大家齐声跟余风清喊了句生日快乐,嘴上调侃着满了27岁的老男人手上轮流抱了抱他,生日礼物这些的,也早都准备好了。

      别墅很大,房子更是有将近十间,这些人肯定装得下,但邢储,可能是那个“假”的答案对他来说冲击太大,只说明天有事要回去了。

      那么高大的一个男人,此刻像是要碎了,连发胶固定的白毛都散了点下来,有这股狼狈败犬的意味。

      余风清站在厨房,倒了杯热水喝,白色的雾不断从杯口升腾出来,握着杯身的指节修长。

      像是什么上好的瓷具。

      只有左手中指的指尖处,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地方刮了一下,红着。

      “戒指我随身带着,那天你没有收……”

      男人温热的指腹上是常年比赛握住车把手产生的茧,此刻捏着枚对比那双手来说却是很小的戒指。小心翼翼的往余风清的手上戴。

      余风清没拒绝,那天邢储结婚的时候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哑光质地的黑丝绒衬的钻戒璀璨夺目。

      只是他当时并没有让邢储帮他戴上,而是直接提出了分手。

      而现在,他没有拒绝,顺从地任由男人抖着几乎对不住准的手帮忙戴好。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头顶最亮的那簇水晶灯光,微微转着手腕欣赏了几秒。

      嘴角勾起一个足够漂亮、也足够客观的弧度,轻声道:“嗯,设计得确实不错,很漂亮。”

      光是挑设计图都挑了半个月的邢储,闻言,平直的唇线弯着:“我挑了很久,果然很配你。”

      主钻切割得凌厉而璀璨,周围镶嵌着柔和星芒般的细钻。

      然而余风清摘下的动作却没半分犹豫,右手捏住戒指,轻轻一旋,便将它褪了下来。

      当时求婚场面周围围着的人太多也太杂,余风清看着单膝下跪的男人眼里浓浓的爱意只觉得沉重,戒指匆匆一扫时只觉得看着还不错。

      但现在,已经被戴到了手指上,即使在头顶灯光下显得流光溢彩的钻戒。

      余风清觉得也就那样,往往看不清时才会觉得动人。

      摘下来时,戒指边缘某个也许是为了造型而略微锐利的棱角,在手指侧边不经意地划过,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在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宛如雪地中骤然绽开的一点红梅。

      艳丽,却带着冰冷的拒绝。

      “但我不喜欢,手指间夹了一个异物,我会觉得很不舒服。”

      原先冰冷的戒指短暂的停留在余风清的手指上,摘下来时还带着点他的体温,邢储将戒指握在手心,低着头,额前原本固定住的头发不知何时散了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最终和面前的人说了句生日快乐,便转身离开。

      他走到前院,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重型摩托就停在树下阴影里,是他的车,然而此刻,摩托旁却倚着另一个人。

      “邢哥,我来送送你。”

      谢云起姿态放松地靠在摩托车座椅上,一条腿微曲,另一条随意伸展,衬的双腿修长。

      “你在这里洋洋自得什么?觉得不会轮到自己是吗?”

      邢储对着这个特意前来炫耀的情敌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语气。

      胸腔里那股无处发泄的钝痛,瞬间找到了一个更具体的出口,他看到谢云起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在他眼中,像是胜利者毫不掩饰的嘲弄。

      此刻心里翻腾的负面情绪大部分都是冲着这个男人去的,甚至,罕见的,看见谢云起这张丑恶的嘴脸,还有……一部分难以言喻的、指向余风清的怨怼。

      为什么要让谢云起有机会站在这里,露出这样的表情?

      为什么对他就如此宽容?分手了还能在身上肆无忌惮留下吻痕?

      留下那些让人恨不得俯身用牙齿全部咬上去覆盖住的痕迹,将其变成自己留下的泛紫泛青会让余风清疼点而长点记性的牙印。

      邢储将谢云起的身体不留情的从自己车上推开,谢云起的脚步都没踉跄一下,顺从的站在一旁。

      他的脸并不是邢储刚在心里恶意丑化的模样,俊俏的少年的很,嘴角的笑都是那么的真诚。

      即使院子里灯光昏暗,只从别墅窗户漏出些微光,也能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

      那张脸在晦暗光线下依旧俊朗的扎眼,是一种毫无雕饰、充满生命力的青春与清纯,与邢储此刻内心的灰败颓唐形成鲜明对比。

      是的,余风清的眼光那么高,看上的人怎么会丑呢?

      可邢储看见这张脸却是实实在在的觉得恶心,恶心的令人作呕。

      他甚至觉得今晚就不该来。

      不该自己主动找上门站在门口却不敢按门铃,不该在接到电话时欣喜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不该玩游戏时明明看见余风清脸上都藏不住的吻痕还要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将自己的感情自己的败绩全部展露,不该在余风清都说了那番话是假的还妄想他真的觉得那戒指漂亮,从胸前的口袋掏出戒指给人戴上。

      在赛场上,哪怕是一枚银牌他都觉得丢脸,在余风清身上他不知道输了多少回,却还是想拼命挽回。

      但其实他根本什么都没做错,求婚算做错了吗?想跟一个人过一辈子算做错了吗?

      因为压根没有那个错误,所以才什么都挽回不了。

      就在邢储脚踩在踏板上,头盔都要戴上时,一道清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佩拉丝嘉的第七赛道,一号车手因轮胎过度磨损以及判断失误,以时速二百一十七公里撞击护栏,车辆翻滚,导致三根肋骨骨折,脑震荡……”

      谢云起向前走了一步,站在摩托车侧前方,昏黄的光线终于照亮了他半边脸庞,并没什么得意的表情,反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温和。

      邢储手上给头盔金属扣合的动作停了。

      这是他在跟余风清分手前不久打的一场比赛,那场比赛是他所有职业生涯以来伤的最重的一次,彼时余风清入组拍摄去了,根本不知道,邢储也瞒的好好的。

      原先热爱的刺激,喜欢赛道上的险象环生,在那次以后,竟演变成了后怕。

      如果他真的回不来了,余风清怎么办?

      心里的担忧后怕带来的钝痛甚至一度超过了身体上的,所以他才那么着急的求婚,那么仓促的没有提前确定过余风清的态度就冒失的单膝跪地说想要永远。

      “猜猜那个赛季比赛的赞助商是谁?”谢云起此刻的话语竟还带着点轻微的笑意。

      那个赛季的邢储赛事密集频繁,他本来不想接几乎挤在一块的日程,但恰逢余风清进组,他闲得无聊,就报了。

      偏偏俱乐部根本没把他当人看,全是最危险的赛程,邢储咬咬牙也就忍了。

      然而现在告诉他,竟然全是眼前这个男人在作祟。

      时间仿佛静止了。

      引擎还在低鸣,草丛间虫鸣还在聒噪,但邢储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褪去了。

      只剩下谢云起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钢锥,狠狠凿穿了他最后一点自持。

      一声闷响。

      邢储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车,怎么挥出的拳头。

      所有的理智、风度与疲惫,都在那一刻被滔天的怒火和巨大的荒谬感烧成了灰烬。

      他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发红,只想把眼前这张看似俊朗无害的脸砸碎。

      谢云起似乎早有预料,侧头躲开了大部分力道,可嘴角还是被拳风擦到,立刻泛起了红。

      他没有立刻还手,只是用舌尖顶了顶脸颊内侧,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我不过是加速了一个必然的过程。就算没有我,你以为能留他多久?”

      这句话像是揭开邢储不忍撕开的伪装,真相确实如此,往往更加刺人。

      邢储再次上前时谢云起没再躲,两个身材相仿的男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动作毫无章法,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衣料摩擦的声音,在昏暗的前院显得格外清晰和狼狈。

      摩托车的车灯不知被谁撞开,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飞溅的草屑和两人沾了尘土与血迹的脸。

      邢储眼中是被彻底愚弄的暴怒和心碎,谢云起脸上则是褪去伪装后的冷硬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然而这一切并不会影响到别墅内。

      ——

      余风清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正在一一回复手机里发来的消息,门突然被敲响。

      “进。”

      余风清当然知道这个时候进来的是谁,因此没有抬头,还在打字,但一股奶油的甜味却是从身边传来。

      抬眼看过去,竟然是个卖相精致的蛋糕。

      “我做的,味道应该还不错,哥哥尝尝看?”

      余风清惊讶的看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目光立刻被谢云起嘴角的异样吸引。

      男生的嘴角红肿淤青了一块,还破了皮,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余风清蹙起眉,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谁打的?”

      “没事的哥哥,我不疼,你快尝尝蛋糕,等等,差点忘记插蜡烛了,”谢云起将蛋糕放到床尾的桌子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蜡烛和打火机。

      烛芯燃烧,一簇温暖跳动的火苗亮了起来,将俊美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也让他嘴角那片红肿淤青在光影下愈发清晰。

      “许个愿吧,哥哥。”

      余风清对这些小孩子的吹蜡烛许愿的把戏本就不感兴趣,望着谢云起说话间扯动唇边的肌肉而疼痛的难忍,心里竟然涌上了点怪异的感觉。

      有些微妙的不爽。

      谢云起专注地看着那烛火,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受伤的嘴角带着笑。

      “哥哥不说的话,那就把许愿的机会留给我吧。”

      “我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还能陪你一起过生日。”

      不是说明年还在一起,不是说明年还要怎样,只是在身边,一起过生日,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

      余风清没说话,只倾身轻轻吹灭眼前跃动的火光。

      有些问题不需要回答,谢云起给余风清切了果料最多的那边,余风清拿着勺子吃了。

      “有点甜了,下次少放点糖。”

      谢云起静静地看着余风清低头吃蛋糕的动作,然后弯起眼睛,笑容牵动了伤口,但他真的不觉得疼。

      只因那个口头允诺的“下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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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完结评分(撒娇打滚要评论不然就哭唧唧ing) 下本应该开《都是“万人斩”了渣点怎么了?[快穿]》 点个小收藏吧求求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