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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刀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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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子扑簌簌地撞着琉璃窗,鎏金烛台爆出第一朵灯花时,谢绾罗腕间的银链在锦被上勒出蜿蜒的痕迹。这锁链的纹路她闭着眼都能描摹——三年来每当月光漫过第七根窗棂,萧烬就会带着醉意解开这冰冷的蛇。但今夜不同,他腰间玉珏叮咚声里混着铁锈味,像极了那年父王寝殿里打翻的鹤顶红。
"绾绾的嫁衣绣了金翎雀?"微凉的指尖划过她后颈,萧烬的声音裹着酒气在耳畔化开。谢绾罗数着他呼吸间细小的停顿,这是当年在演武场养成的习惯,少年将军教她射箭时总说:"箭离弦前要听风里的破绽。"
突然有温热的液体在锁骨蜿蜒。白玉盏碎裂的脆响中,她藏在袖中的匕首已贴上对方心口。那里有块陈年旧疤,是八岁春猎时她失手射偏的箭。如今刀锋抵着疤痕的褶皱,竟比那年离弦的箭还要颤抖。
「西羌的玄铁果然锋利。"萧烬低笑着握住她手腕往里送,鲜血涌出的声音像是雪落在烧红的铁甲上。谢绾罗看见他喉结滚动着咽下什么,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这人的剑尖也是这样挑开父王的衣襟,玉玺坠地时溅起的血珠打湿了她的睫毛。
羽林卫的脚步声惊醒了更漏。萧烬突然攥住她发间的银铃,十五年前上元夜的叮咚声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漫上来。那时少年翻过宫墙递来的糖人,化了她满手的甜腻,此刻却在他染血的掌心里凝成冰。
"妆奁第三层..."气音散在风里,谢绾罗触到他心口皮肤下蛛网般的青纹,突然想起南昭古卷里记载的噬心蛊——中者每逢月晦,血脉便如万蚁啮骨。而今日,正是腊月廿九。